清晨,公園空氣中水汽濕潤,薛湛和莫矜一并排在步道上慢跑。
薛湛邊跑邊向莫矜一介紹:“這裏是離家最近最适合鍛煉的公園,古都遺址,樹木多,人少,安靜。”
莫矜一:“嗯,的确很安靜。”一路上也沒見到什麽人。
薛湛指向旁邊:“這邊是靜和湖,湖裏常有野鴨。”
莫矜一朝湖裏看一眼,評價道:“很肥。”
薛湛皺皺眉:“可不能捉。”
莫矜一笑道:“不會。”
剛巧湖中有群野鴨由遠處迎面遊來,最前面是隻高頭的大鴨,後面跟着十多隻毛茸茸的灰色小鴨,一家鴨整整齊齊,悠閑出巡。不過在小鴨群的最後面,落着一隻掉隊的,它和其他小鴨之間落下二三十公分的距離,此刻正不停擺着屁股追趕。可惜還是太笨拙,不僅沒能與大隊伍距離拉近,反而又被落遠了一些。
薛湛目光追着它的鴨屁,心中默默爲它打氣。
莫矜一順着薛湛的視線望去,也瞧見了這群巡遊的鴨子,而後注意力也聚到那隻又蠢又笨扭着屁股的小鴨身上。
“倒是等等人家啊。”莫矜一說。
像是真聽到他這話似的,母鴨漸漸減速下來,一群鴨在湖面上緩慢漂浮,等到掉隊小鴨一點點趕上來,重新回到隊伍,才重新啓程。
鴨群離開後,兩人繼續慢跑,薛湛繼續給莫矜一講解介紹,語氣變得友善了許多。
之前隻是鄰居,還是個有點麻煩的鄰居。
現在好一點,現在是個善良的鄰居了。
……
兩人繞着公園跑了一圈兒,該介紹的也介紹了七七八八,薛湛又領着莫矜一去往超市。
還是M商場地下那個。
薛湛在入口處推了購物車,回頭看向莫矜一,莫矜一笑着往他身邊走過來,伸手将推車接過:“我們推一輛就夠了。”
薛湛想想其實自己要買的不多,一點新鮮蔬菜,占不了多少地方,便點點頭。
他畢竟是個負責任的日常博主,現在不方便讓系統攝像,便自己拿出手機,開始記錄。
他舉着手機走在左邊,右邊男子比他高約大半個頭,長手長腳,推着購物車時上半身微微前屈,緩步保持着與他相同的行進速度。
“這邊是日用品區,你有什麽需要的就添,我等你。”薛湛停下腳步。
“這些都不缺,我回國前讓人提前布置過了。”莫矜一目光從排排貨架上快速掃過,表示用不着。
薛湛想起那天在樓下見到的搬家公司,工頭有提到過這家主人把自己在德國的用具全部搬了回來。恐怕除了鋼琴,其他日用品也在其列。
“那還缺些什麽?”他又問。
“食物。”莫矜一摸摸下巴,“冰箱裏一無所有。”
“好。”薛湛笑笑。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家超市的食材區。水果蔬菜在傾斜的坡體上碼得整整齊齊,頂上有特地爲果實打的暖色黃光,襯得水果的顔色更豔麗。綠色蔬菜台有專門的冷霧噴灑裝置,使蔬菜始終保持着新鮮翠綠。
薛湛覺得,他們日常向的視頻之所以開始漸漸受大家歡迎,就是因爲在這樣的簡簡單單、樸實又平凡的生活視頻裏,有着令人感到舒适的安定的氣息,而細節處流露出的每個視頻po主的個人風雅與情.趣,就像鄉野稻田裏的小小蒲公英花,或者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風吹草低現出的潔白柔軟的綿羊,讓人心髒一軟,會心一笑。
薛湛邊拍着視頻,邊挑揀着将橘子裝進稱重袋,裝好袋子後放進旁邊莫矜一推着的購物車,繼續挑選下一樣。
莫矜一似乎不會挑食,薛湛買了什麽,他就站在旁邊一起挑着買一袋,并不會離開走遠。
過一會兒,薛湛水果裝得差不多,本身就一個人住,多了也吃不完。于是轉戰蔬菜陣地,挑了些當下時蔬。兩人推着購物車去稱重。
想到家裏的貓,薛湛又轉到水産區撈了條三文魚。
還有……薛湛估摸着莫矜一家中恐怕不會有調料,爲了防止對方在陽台上喊他出來借鹽這種事情發生,他又往調料區轉了一圈,果然看見莫矜一将貨架上的各種調味料都拿了一瓶,放進購物車中。
果然如此。薛湛垂眼靜靜地站在一旁等他。
等莫矜一拿完調味料,薛湛想想自己是沒什麽需要買的了,但莫矜一……他思考着,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到零食區和酒水區繞了繞。
莫矜一拿了一包麥片一盒牛奶,又挑了瓶紅酒。
果然如此。薛湛想。
最後去往結賬的櫃台,薛湛拎出自己的東西,與莫矜一分别結了賬。
兩人拎着購物袋,乘電梯從地下上樓,離開M商場回家。
在樓下簡單告别,薛湛走進自家院子,莫矜一也去了隔壁。
總算完了。薛湛舒了口氣。
薛湛不是一個很熱情的人,也算不上是個熱心的人,平時總是淡淡的,對誰都溫溫雅雅和和氣氣,但也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除了将他撿回寺裏把他一手帶大的金玄寺住持,還有一起長大的師兄弟衆人,和誰都沒有太過親密。
不過鄰裏之間,确實還是和諧些好。
他在門口脫了運動鞋,換上棉拖,先走到廚房将食材從購物袋中取出,分類放進冰箱,再回卧室拿了家居服去洗澡。
莫矜一也差不多,脫掉身上衣物,和前一天的舊衣服一起丢進洗衣機,扔一顆洗衣凝珠,按下按鍵,洗衣機開始入水。莫矜一拉門進浴室,打開淋浴,仰頭讓細密的溫水迎面淋下,水珠凝成水柱沿着他精壯的軀體寸寸滑落。
等他沖完澡換上幹淨家居服從浴室出來,一邊用幹毛巾擦着頭發,一邊拿出手機确認行程。中午有個飯局,下午有工作方面的采訪,晚上還要出席一個晚宴。
他關掉手機屏幕,放到一旁,從一本德文音樂雜志中抽出一個信封。
中午出門時,莫矜一将這個信封投進薛湛家的信箱裏,駕駛黑色轎車遠去。
……
午飯後,薛湛帶着貓曬太陽。
從二樓落地窗往外看去,花園景色盡收眼底。
盡管每天都在拍攝視頻,他還是感到素材稍微有點不夠用了。
即使是平凡日常,總是千篇一律的話,也會讓人漸漸喪失興趣。
比起剛來到這裏的時候,他的生活也基本穩定了下來,除了花時間打理打理花園,每天閑下的時間很多。
薛湛起身下樓,在花園裏逛逛,看這邊還有沒有什麽好拍的,順道瞥了眼信箱,發現裏面多了個湛藍色信封。
他取出信封打開,裏面有一張小紙條、一張音樂會門票。
小紙條上寫着:“親愛的鄰居:感謝你帶我熟悉附近的環境,月底有一場我的鋼琴演奏會,不介意的話,請收下這張作爲謝禮的門票,我将期待你到來。”
隔了幾行,“希望你會來。”
署名:“莫矜一”。
筆迹潇灑縱逸。
薛湛再看向那張票:
【莫矜一音樂會2018·愛在仰望星空時】
【05/20/2018,國家大劇院】
原來他是鋼琴家啊,怪不得手指那樣細長。薛湛想。
……
另一邊,于小蘇的經紀人還是将于小蘇近期情緒起伏多變的狀況如實報告給了厲總。
就是那位當年看見于小蘇在後台落淚,便将正當紅的薛湛無情封殺的厲總。
厲欽讓經紀人繼續觀察,調查出原因報告給他。
“是。”經紀人應下來,心想這位獨.裁暴君又要殘忍出手了,不知道這次中彩的是哪位可憐的倒黴蛋。早知道不告訴大老闆就好了,經紀人有那麽一點點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