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被曝光吸毒是在年底, 之後沒多久,就被人發現死在家中。
不過現在的薛湛生活健康有規律,積極向上, 沒有不良嗜好, 吸毒之類的新聞絕對不會出現。
隻是——如果有人存心要找他的麻煩,即便沒有吸毒, 也會有别的角度。
說的就是于小蘇。
這段時間裏,于小蘇隔三差五就披上馬甲登錄小号, 在各大八卦論壇散布黑帖, 自稱圈内知情人, 冒死爆料某位X姓男藝人, 說這名藝人腳踩兩名大佬上位,還和同組新人小狼狗演員暧昧不清, 個人私生活極度混亂。
在于小蘇看來,自己這樣的做法不叫抹黑, 叫作揭發、曝光。
想想數月之前的音樂會,他親眼看見散場後薛湛和莫矜一有說有笑,然後上了莫矜一的車。後來又經他多番查看對比,推測出薛湛曾經發布的超市視頻裏的男子也是莫矜一。
由此, 于小蘇認定,他們之間必有奸情。
這樣一來,當初莫矜一微博爲何獨獨關注薛湛, 而不關注他, 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一定是薛湛用肉體迷惑了莫矜一, 讓他處于他的掌控之下。
不是莫矜一不想關注自己,隻是他受到薛湛的阻撓,身不由己。
不僅如此,前段時間,于小蘇去找厲欽,想問清楚他爲什麽對自己态度突變。明明之前還爲他遮風擋雨,十分貼心,怎麽忽然之間就變得如此冷淡,不僅讓他一個人打車回家,對于他大腳趾骨折也不聞不問,被人搶了角色也不幫他出頭……
沒想到會在厲欽那裏再次看到薛湛。就像上次坐上莫矜一的車一樣,這一回他上了厲欽的車。
這下還有什麽可找人詢問的?于小蘇雙拳握緊,事情再清楚明白不過。
不知道薛湛使用了什麽手段,或許是從他搭上陸羽開始就在謀劃這一切,從他這裏勾引走了厲欽,讓厲欽遠離了他,使他被孤立。
原先還以爲他多麽清高,結果不也是靠着讨好大佬翻紅和上位?
于小蘇故意在帖子裏模糊了一些信息,乍一看,不知是真是假,像是造謠黑貼。按照于小蘇對厲欽的了解,他發現後,一定會命人快速删掉這些帖子。
果然,這些帖子在論壇裏沒能存活過五分鍾,就被管理員删除掉。然而即使隻存在了五分鍾,也會被一部分人看到,截圖、傳播,一點一點慢慢擴散開來。
并且他越是删帖,越顯得像是自己心虛,反而讓人更加确信帖子的内容屬實。
這也正是于小蘇的目的之一——營造聲勢,艹熱度。
先渲染起氛圍,吸引大家關注和猜疑,等到了時機,再一舉放出“證據”。
于小蘇敢發帖“揭發”,也是仗着自己手裏有“證據”。
他這些天悄悄僞裝跟蹤薛湛,拍攝到諸多照片。有的是他和莫矜一,有的是他和陸羽厲欽,還有的是和嚴邢。
幾個人都圍着薛湛轉,和他之間的動作也頗爲親密。
真刺眼。
如果他們之間互相知道,薛湛他腳踏多隻船,又會怎麽想呢?
于小蘇才不相信,像厲欽那樣的人,能夠容忍自己的人和别人那樣親密。
想到這點,于小蘇臉上露出笑容,将電腦裏的圖片打包,選中各大知名娛樂圈爆料博主的郵箱,發送了出去。
年底了,該幫大家沖沖業績,來一場大戲了。
想必第二天他一覺醒來,就會被薛湛的熱搜刷爆吧。
……
這一覺他睡得香甜,還做了個美夢。
夢中薛湛被千夫所指萬人唾棄,衣衫淩亂落魄不堪;自己則是被諸多粉絲包圍,享受衆人的鮮花的掌聲。
一陣鈴聲響起,中斷了他的思緒。
于小蘇伸手挂掉電話,翻了個身繼續睡。
如此美好的夢,他可不想那麽早醒來。
鈴聲不懈地再次響起。
于小蘇來回翻了幾下身,終于還是接通了電話。
看了眼屏幕,才早上六點。
“喂?這麽早什麽事?”
“小蘇,你現在快去看熱搜!”經紀人的聲音急急傳來,十分慌張。
“熱搜?……我知道了。”于小蘇輕笑一聲,“你這麽慌做什麽,不就個是熱搜。”
“這次的事情非常嚴重!你……”
“我知道。”
經紀人還沒說完,就被于小蘇挂了電話。
他當然知道,這次的熱搜可是他本人一手操控搞出來的。
于小蘇打開微博,打算欣賞對手的窘迫境地。
第一條竟然不是薛湛,居然是他自己——
#于小蘇,因嫉妒抹黑#
#于小蘇,小号#
往下才是關于薛湛的——
#薛湛,被黑#
#厲欽、莫矜一、嚴邢力挺薛湛#
怎麽回事?此時此刻,于小蘇不是有一點懵,而是非常之懵。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襲遍全身。
他顫着手指點開第一條#于小蘇,因嫉妒抹黑#。
【曉曉簌簌:對不起,今天在這裏,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向大家坦白。昨天夜裏關于薛湛的爆料黑帖,全都是由我謀劃發出的。我,于小蘇,一直深深嫉妒着薛湛,一直以來都嫉妒着他,嫉妒他比我優秀。爲此,我策劃了一系列抹黑他的方案,并且在昨天晚上付諸了行動……】
微博很長,于小蘇快速拉下來看了個大概,頓時心驚肉跳。
微博裏主要說他嫉妒薛湛,常年抹黑薛湛,昨晚更是心懷不軌策劃了一場抹黑大戲。配圖裏有他在論壇登錄的各個小号的主頁,分别列出IP,和他微博大号的IP地址相同,還有昨天給娛樂八卦博主發送黑料的郵件截圖……
清清楚楚地告訴了大家:是他小号最先散播消息,又是他寫了黑帖發給爆料君。
而且本身他的這個曉曉簌簌的小号裏,就充斥滿了diss薛湛的惡毒言論,還有給諸多說薛湛不好的微博的點贊。
“……”
他絕對沒寫過這篇小作文,是誰盜用了他的賬号,寫了這樣一篇長微博?那人是怎麽知道他的小号的?大家又是怎麽知道他小号的?
于小蘇再點開熱搜第二#于小蘇,小号#。
他的大号發了一條微博。
于小蘇V:【我的小号 @曉曉簌簌 】
于小蘇确信,這條微博也不是他發的。
他被盜号了!
不管怎樣,于小蘇删掉這條微博,發布一條最新:【剛睡醒,微博發生了什麽?一臉懵逼後發現,我被盜号了!!!】
【昨晚的微博請大家不要相信!!!不是本人!!!】
他刷新了一下,主頁又有新的微博出現,于小蘇V:【沒錯,我不是本人,你于小蘇那樣處心積慮抹黑薛湛,怎麽可能敢主動出來坦白呢?然而我所發的那些賬号截圖、ip地址對比,想必各位看客心中應該自有判斷。】
于小蘇發:【你到底是誰?】
于小蘇V:【我?一個正義的網絡黑客——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粉絲數迅速減少,不斷有人取消對他的關注。點開私信,全都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粉轉黑了,再見吧。[拜拜]】【人品太次,脫粉。】以及更多更加糟糕的留言。
這邊握着手機的于小蘇幾近崩潰。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一覺醒來後會是這樣的結果。
不應該是薛湛的黑料滿天飛嗎?爲什麽變成了他?這是哪裏來的“正義黑客”?爲什麽要幫薛湛?
他有一肚子疑問,和一肚子悶火。
最關鍵的是對方擺出的他黑薛湛的證據清晰明了,讓他一時找不到爲自己辯解的方法,大概從今天起涼的不是薛湛,而是他于小蘇。
……
薛湛一早起來,接到季銘打來的電話。
“哥,昨天夜裏有人在網上黑你,不過已經被我搞定了。”
薛湛打開pad,果然看到了有關自己的黑料挂在熱搜上,不過位置隻排在十幾名,排在最前的是#于小蘇#。
熱搜已經有人做出了這天夜裏的吃瓜總結,薛湛大緻看完,是于小蘇想要抹黑他,沒想到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然而薛湛的注意點沒放在這裏,他盯着兩個字皺眉:“黑客?”
季銘:“……”糟糕,大意了!
薛湛:“你先前賣外挂被我發現,現在改行做黑客了?”
季銘:“哥,你仔細看,我是個正義的黑客,不是做壞事那種。”
薛湛:“……”
季銘:“而且看在我幫你擺脫了一個大麻煩的份上,就不要計較這點小事了吧。”
其實他說的有道理。
薛湛聲音放柔和了些:“季銘,這次謝謝你。”
季銘:“咳,咱倆誰跟誰啊,應該的。”
季銘:“其實我早就發現于小蘇那個小号了,也知道他最近的小動作。隻不過本來打算元旦時再揭發他,作爲給你的新年禮物。”
“誰知道他提前發了黑料,就很煩躁,把我的整個計劃都打亂了!”季銘抱怨着,“嘛,算了。今年事今年了,這樣也好,不用帶着黑料到明年。”
薛湛又看了會總結帖,事情從昨天夜裏發展到現在,他的黑料沒爆多久,就被于小蘇蓋過去了。季銘爲了做這些,大概一宿沒能睡吧。
“季銘,謝謝你。”薛湛再次向他道謝。
“剛不是謝過了嗎?”季銘納悶。
“這次不一樣。”薛湛回,“謝謝你爲了我做這些。”
“誰、誰爲你做的了?”季銘忽然結巴起來,“我、我就是看不慣于小蘇,你……你可别想太多!”
薛湛:“噢。”
季銘:“……稍微多想一點可以,但是不要想太多!”
薛湛:“……”好複雜。
過一會兒,季銘想起什麽似的,又說:“說真的,那個黑貼的内容真是看得我生氣!哥,你才不會和那些人在一起的,對吧?”
薛湛仔細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黑料中說他和莫矜一、厲欽、嚴邢之間存在不正當男男關系。
實際上都是沒有的。
他們大家都清清白白光明磊落,除了嚴邢可能入戲太深有時會做出一些奇怪行爲之外,大家相處得都很得體。
“不會。”薛湛回複季銘。
“那就好。”
托季銘的福,黑料事件被四兩撥千斤解決,大家都知道那個帖子是于小蘇故意抹黑薛湛發的,沒幾個人當真。
倒是于小蘇,活生生把自己搞臭了。
……
時間過得真的很快,已經到了這一年的最後關頭,再過幾個小時,就要迎來新的公曆年。
十二月末,天氣已經冷了。
薛湛披着件毛毯,手裏捧着杯熱水,腿上有貓,在屋裏看電視等待跨年。
據說零點時會有焰火。
他以前沒有看過,所以有些期待。
迷迷糊糊地,似乎已經在沙發上打了個盹醒來,聽見電視裏主持人開始倒計時數秒——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一!”薛湛拉開陽台玻璃隔門,遠處有焰火升上天空,炸裂開,在夜幕中綻放。
紅黃藍綠青藍紫彩色,焰火接連綻放散落。
“新年好。”隔壁莫矜一也上了陽台,對他微笑。
薛湛也笑着回他:“新年好。”
零點剛過,薛湛就收到好幾條微信提示,點開來看,陸羽、嚴邢、季銘都給他發了語音祝福。
陸羽:“大哥哥,新年快樂。”
還有厲欽的聲音傳來:“陸羽,你該去睡覺了。”
陸羽:“等一下,舅舅,新年快樂。”
厲欽:“新年快樂。”
薛湛回:“新年快樂。”
嚴邢:“新年第一句:想你。”
薛湛:“……”
季銘:“哥,新年快樂,在娛樂圈混不下去的話記得回老家哦!”
薛湛:“……新年快樂。”
焰火還在繼續,升起綻放散落,将整個城市籠罩。
……
新年第一天,元旦。
陸羽打電話來,邀請薛湛一起去遊樂園。
薛湛趕到遊樂園,陸羽和厲欽已經在門口等待。
陸羽遠遠地朝他揮手:“大哥哥!這邊!”
元旦節大家都放假,來遊樂園的人挺多,三個人排了一會兒隊才檢票入園。
取了幾個推薦項目的快速票,繼續排隊。
厲欽看起來不太适應。
據陸羽說,他舅舅以前帶他來從不排隊,他們以前都是包園。
不過這次陸羽不讓。
“其他人也要玩的呀。大哥哥,你說是吧?”
薛湛說:“對呀。”揉一揉他的細軟頭發。
厲欽和他們一起花了兩個小時排了一個項目,坐了沒五分鍾就結束了,實在高興不起來。
陸羽拉着他們要去坐旋轉木馬。
厲欽看一眼預計排隊時間,連旋轉木馬都要排兩個小時的隊……他一個霸道總裁,排兩個小時坐旋轉木馬?不可能的。
把陸羽托付給薛湛幫忙照顧,厲欽在附近的長椅上坐下休息,等他們。
那兩個人排在人群中,随着隊伍一點點往前移動,繞一圈又一圈,終于輪上他們。
陸羽挑了一匹特别英俊的皇冠小白馬,自己騎上去,薛湛見他騎穩,也上了旁邊的一匹花馬。
音樂聲響起,木馬繞着馬戲棚旋轉起來。
厲欽坐在長椅上看兩人玩耍,有說有笑,起伏旋轉,心情也逐漸變得松緩。
如果在以前就能發現他的好,從一開始就不封殺他雪藏他,現在會不會不一樣?厲欽想。
一定會不一樣吧,應該能夠笑着互相打招呼,還能做朋友。
“舅舅!”陸羽的木馬轉了一圈回到正面,騎在馬上向他揮手。
薛湛也轉過頭來看向他,笑了笑,擡手輕揮。
“……”
厲欽心髒猛然一停,而後激烈地跳動起來。
也許……他還可以再争取一下試試?找機會再好好道個歉,把自己的誠意好好傳達過去。
……
莫矜一參加了一天的活動,晚上回家洗完澡,披着浴巾出來,拿起手機刷朋友圈。
手指不停撥動,忽然間按住屏幕停下。
下午,厲欽在朋友圈裏發了張圖,一高一矮戴着卡通頭飾的兩個背影。莫矜一一眼就認出,高的那個是他的鄰居薛湛,矮的那個小孩子,估計就是陸羽了。
厲欽配文:美好的一天。我或許該再争取一下。
莫矜一:“……”
危機感襲來。
他立刻給薛湛發微信。
莫矜一:【湛,這周五有空麽?】
薛湛:【怎麽了?】
莫矜一:【高中學校校慶,想邀請你一塊兒回去看看。】
薛湛:【好。】
……
那邊嚴邢微信找張導要之前無人島的合照。
張導把三張照片發給他,囑咐道:“不要太張揚。”
畢竟這三張照片記錄了嚴邢偷親薛湛被打飛的全程,導緻最後攝影把照片給了張導,張導遲遲不敢把照片發到群裏給劇組衆人。
等哪天把兩人P一下,和其他人一樣了再發吧。張導想。
嚴邢說:“放心放心,我不外傳的,隻是想拼合起來做手機背景。”
張導:“……”手機背景?
過一會兒,嚴邢忽然收到張導發來的一個手機截圖,厲欽的那條帶圖的朋友圈。
嚴邢:“……”
危機感!
他找到薛湛,接連發送微信:
【想你】
【想你想你】
【不如今晚我去找你?】
【可以在你家住嗎?被窩分我一半就行。】
【要一起洗澡嗎?我搓背超有一套。】
然後他的頁面收到提示——【薛湛開啓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嚴邢:……
他把截圖發給張導。
嚴邢:【我被删好友了。】
張導發來一串爆笑的語音。
張導:【自作孽,不可活。】
嚴邢:【我一直以爲您是支持我的來着?】
張導:【你這就是誤解了,我不站隊。】
嚴邢:【……我決定了。如果這次電影得了獎,我就在領獎台上,當着所有觀衆向他表白。】
張導:【假設,雖然不想做這樣的假設,但是如果沒有能夠獲獎呢?】
嚴邢:【那樣就麻煩了啊,隻能在台下表白,沒辦法告訴全世界了。咱們入圍了那麽多電影節,不會最後一個都得不到吧?】
張導:【年輕人,你說這話是想氣死我?】
好不容易拍了部滿意的用來沖擊獎項的作品,好不容易請到莫老爺子出山坐鎮指導配樂,好不容易入圍了那麽多電影節,聽聽這個混球在說些什麽?!
……
周五下午,薛湛和莫矜一回到曾經的高中校園。
薛湛是穿來的,嚴格來說這裏不是他的母校,是莫矜一和原主的。好在帶着原主的記憶走了一會兒,漸漸也覺得熟悉起來。
“其實我們很早以前就見過。”莫矜一帶着他穿梭在校園小道,“你還記得嗎?”
薛湛在原主記憶裏搜索了一番,搖頭、
“你不記得也正常。”
兩人一前一後繼續向前走,途徑一棟教學樓,一樓中心連廊牆面上是“優秀校友榜”。
莫矜一停下腳步,在牆面前站定。
牆面上有他,也有薛湛。
據說本來是沒有薛湛的,前不久他翻紅之後才被校方認可,印了照片挂上去。和莫矜一并排,就在他的照片旁邊。
比起兩人現在,兩張照片上的面孔都還青澀稚嫩,畢竟是他們高中時候的照片了。
莫矜一當時就沒有笑,眉頭緊蹙着,從那時就很冷酷了的模樣。一旁的薛湛則彎眉彎眼,笑得春風化雪一般。
就照片牆上來看,兩人顔值很是相配,怪不得照片被校方擺在了一起,還是在整面牆最顯眼的主位置。
穿過連廊,就是學校的禮堂。
站在禮堂外面,能聽見裏面傳出的陣陣歌聲、樂聲。
兩人推門,輕手輕腳進去,站到禮堂的最後面。
台上有個男孩子正表演鋼琴,神采飛揚,十分投入。
薛湛想到上次音樂會上的莫矜一——在鋼琴面前,他就是音樂帝國當之無愧的帝王。
兩人站在後面看了三個節目,一段鋼琴,一首歌,還有一段雙人舞蹈。
身前不遠的座位上,兩個學生以爲燈光昏暗,坐在後排沒人看的見,偷偷在座椅下牽手,被莫矜一和薛湛看得清楚。
莫矜一的手背輕輕碰了碰薛湛的。
“咳。”薛湛輕咳一聲。
那兩個學生聽見聲音,吓得趕緊松了手,緊張地轉過頭來,看到他和莫矜一,認出來是校友牆上最好看的那兩個,眼睛倏地亮起。
莫矜一豎起食指,貼在唇上,比了個“噓”。
兩個學生捂住嘴巴,默默把臉轉回向舞台。
莫矜一和薛湛又悄悄離開禮堂。
……
多年前的校慶演出上,莫矜一表演鋼琴獨奏。
當時情景,就是他幾個月前發在微博的那張照片。
彈奏完躬身回到班級座位中,莫矜一一擡頭,趕上一個班級的大合唱。
一個班四十多人,站成四排,每排十多個,莫矜一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看的,眼睛一掃,唯獨在人頭中看到他。
站在第三排偏左邊的位置,白皙俊秀,眼睛清亮。
——長得和他夢裏的小人有七八分像,不像的地方主要在于年齡和氣質,那個小同學看起來還是太稚嫩。
莫矜一的音樂才華從小就有顯露,極爲出衆。在他很小的時候,睡夢之中,聽見外面的鋼琴曲,腦海裏就會自動浮現出畫面。之後每次彈琴時也是如此。大多數時候,畫面裏除了景色,還有個人。
他爺爺說,他這樣的人,生來就是要吃音樂這碗飯的,畫面裏那個人一定就是他的缪斯女神。
“女神?”莫矜一說,“那個人好像是個男的。”
老太爺臉皮一闆:“靈感之神的意思,男的也行。”
莫矜一:“噢,知道了。”
本以爲隻是幻想世界的人物,沒想到,現實裏真有人長着夢裏的臉。
他就是他的缪斯女神麽?
會給他帶來源源不斷靈感的缪斯女神?
後來他向别人打聽了解到,那個人叫薛湛,比他低兩個年級。
再後來,莫矜一出國了,在國外念書學音樂,生活忙碌,空下來時有一搭沒一搭地向國内同學打聽薛湛的事,聽說他進了娛樂圈,聽說有一陣子忽然又沒了消息。
他還特地買下了薛湛家隔壁的房子,回國後就搬了進去。
回來第一次照面,他就愣在他家花園外。
多年沒見,薛湛長得和他夢裏的人一模一樣了。
舉手投足間都吸引着他。
越與薛湛接觸,他就越沉迷,越上瘾,已經不單單是想在他身邊看着他,或者和他在音樂的夢中相會,會想要将他變成自己的東西。
莫矜一胸腔下的心髒躍動,一下又一下有力地撞擊,愈發猛烈。
到現在,兩個人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或許……他也該找個合适的時間,向他傳達自己的心意了。
……
又一個多月過去,《華山》電影在各大院線排片上映。
上映第一日,就收獲了諸多好評,一周内,單日票房成績破9000萬元,遙遙領先其他賀歲檔的影片。
“不愧是張導的片,張導從來不會讓我感到失望。”
“兩個主演演得也好棒,不過有沒有人能告訴我,結局正派大神到底死了沒有?魔頭抱着他飛入深林那段,看得我真的好傷心啊……”
“看哭+1”
“希望他還活着,希望他是和魔頭隐居山林,過回悠閑日子去了QAQ……”
“說句狠心話,我覺得他……死了。”
“樓上好狠的心。”
“畫面和音樂太美了,還想來二刷、三刷……”
“姐妹們,安利你們快去看!兩位主演的顔也太好嗑了!”
“我可以!我都可以!!!”
《華山》影片叫座又叫好,上映半月,票房就突破了15億,數字還在不斷翻動增加。
口碑和分數也居高不下,被衆多影評人評價爲近年來不可多得的誠意好片。
……
電影一爆,作爲兩位主演之一的薛湛,去年年底的黑貼又被人翻出來了。
不過這次和之前不一樣,大家翻出黑貼不是爲了看他黑料,而是爲了……嗑CP!
原先黑料貼轉身一變,變成了糖!
“他倆之間絕對有問題!”
“看,我就說兩個主演之間一定有什麽,看我魔頭看大神的眼神,眼底那火花,能有假?”
“真的不能再真了。”
關于薛湛的CP向視頻剪輯也雨後春筍般往外冒,看完電影回來,好些人都埋頭嗑起了嚴邢x薛湛,還有莫矜一x薛湛,厲欽x薛湛,都有人嗑。
“姐妹們,莫湛CP也超好嗑的,超甜!早在之前莫神音樂會上熱搜時,我就瞧出苗頭來了。大家看這段視頻3分零7秒-3分零9秒之間,莫神往右邊高台看了一眼!那麽右邊高台上有什麽呢?有薛湛!”
“聽說莫矜一和薛湛還是鄰居,就住在隔壁,我湛微博裏的貓也在莫矜一微博照片裏出現過。”
“近水樓台先得月,怎麽看也是我鋼琴家股比較強吧?”
“我們嚴邢和薛湛也在無人島上拍攝了很久啊,我聽有人爆料說,看到過他們在片場親嘴來着。”
“……真的假的,有圖嗎?不會是聽朋友的同學的朋友說的吧?”
“……沒圖,真是一位劇組朋友說的。”
“目測是編料。”
“侵占(欽湛)女孩難道不配有姓名嗎?隻有我在嗑這對嗎?”
“還有我……”
“總覺得厲總看湛的眼神裏有種求而不得的感覺。”
“求而不得,就是這種感覺,我也有感覺到!”
系統從網上搜集下來關于他的情報,逐條念給他聽。
薛湛:“爲什麽他們的話我越來越聽不懂了?”
系統:“反正都要走了,聽得懂聽不懂也不重要了。”
“要走了?!”薛湛怔一下,想到最近的确時常感到困倦疲憊,身體飄飄然用不上勁。
他感覺得到,自己和這個世界的聯系在逐漸消失、減少……
大概要不了幾天,他就會離開這個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