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這是孫日昊吐血的聲音。
蕭然心裏一驚，乾坤界爲何沒把他收走？
他好後悔，扭頭一瞧，孫胖子身前已有一把劍插着。
劍體碧綠，流光泛起，穿破了他的胸膛。
而那法神趁機一道神光領域降下，封印了他一身修爲。
蕭然再無力動手，癱軟于地。
看到那把碧綠的劍穿破孫日昊的身體，染紅了地面。
原本生龍活虎的孫日昊，卻隻剩下出氣了。
那把劍，已經穿透他的身體，生機正在消散。
蕭然又被那老巫婆趁機封印，連簡單救治他都做不到。
“胖子，你不是說好的要永遠跟在老爺我身邊嗎？
你怎麽如此傻？
我哪裏要你以死相救？
你個混蛋玩意兒，趕緊給老子好起來啊！”
聲嘶力竭，看到孫胖子爲他擋下這緻命的一劍時，他心裏莫名一揪。
原來這個胖子竟還有這一面。
他，舍去生命隻爲救自己。
“老，老爺，我怕是不，不能再跟着你了，也沒機會被你坑了。
我，無怨無悔，若有再來一次的機會，我還會這樣選擇。
老爺，你曾待我恩重如山，傳我身法，授我大道。
昊感激不盡，一直藏于心底沒說，朝問道，夕死足。”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蒼老而又虛弱。
猥瑣的外表，那僅僅隻是外表。
哪怕多年爲人，前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怪物，也活了不知多少億萬年。
但現在，蕭然鼻子一酸，哭了。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最後能爲他擋下刀子的人，竟會是孫日昊這個胖子。
“如果我再強一點，你也不會有事了，如果不是當初我強行讓你選擇，你也不會來玄墉城。
胖子，我對不起你！”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說。
一道道淚水滑落，心裏悲涼。
“老，老爺，無需如此，修煉界的生老病死，我早就看開了。”
他微微搖頭，還安慰起蕭然來。
生命消散，他無怨無悔。
聞過大道，也賺過。
“沒想到，你還是出手了！”蕭然面色一凜，鐵青着臉道。
這話自然不是對孫日昊說的，而是對那把碧綠劍的主人說的。
隻是如今，他一身修爲被那法神境的老巫婆封印，想爲孫日昊拔出劍都難。
“老爺，我，我能爲你做的就隻有，隻有這些了。”
現在，孫日昊連說話都困難起來。
那本是必殺的一劍，蕭然還大意下絕對會被穿體而過，哪怕是不死也不遠了。
孫日昊才奮力擋下這一劍。
“你個混蛋，明知道自己不這一擋就不會有好下場，你他娘的爲何還要這麽傻？”
蕭然氣急敗壞地吼着，如果可以他很希望孫日昊這個死胖子不要那麽做。
哪怕自己因此而受傷，甚至是死。
“老爺，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所以就……”
撇撇嘴，孫胖子此刻還沒斷氣，心裏忍不住一暖。
他家老爺還是很關心他的，要不然也不會這樣做了。
“可惜，我已經沒有機會了，老爺，咱們來日再見吧！”
一聲長歎，好無奈。
巨大疼痛，現在他都麻木了。
很悲涼，也很惋惜。
他想要的機會，怕是也沒有了。
如果可以，跟随老爺一起成長到巅峰說不定更好。
但，他沒有機會了。
那一劍，已經穿透他的身體，斷了心脈，絕了生機。
哪怕是此刻苟延殘喘，也不過是因爲生命力沒有完全消散而已。
“好了，你别說話了！”
蕭然趕緊制止孫胖子繼續說話，那樣太消耗元氣了。
他才不想。
想把孫日昊帶走，但是他卻拒絕了。
“老爺，咱們怕是誰也走不了了！”
蕭然的一身修爲都被封印，還走什麽走？
能去哪？
他又是重傷，眼看奄奄一息，自己的生命就要結束。
此生，無怨無悔。
蕭然面色一囧，暗暗苦笑，心想：我這不是想着自己還沒被封印嗎？差點給忘記了。
現在想來，這個想法好不切實際。
他連最根本的機會都沒有，很無奈，也很痛苦。
“胖子，你放心，隻要你家老爺我不死，遲早一天會幫你報仇的！”
看到已經逐漸昏迷下去的孫日昊，心如刀絞。
“老爺，我隻有來生再爲你奴了。”
說完，孫胖子便再也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他的眼睛，也閉了下去。
生機，迅速流逝。
死亡已經出現。
蕭然失聲痛哭。
想起第一次和這胖子見面的時候，想起他後來聰明自願做了自己的奴仆管家，替自己打理好整個府邸，還聚集了一大堆靈石。
後來，又義無反顧的跟自己一起去了十萬大山，隻身一人去黃金猿一族救自己。
幾次身入險地，其實都是他在背後。
默默無名，也從來沒有說過後會和累，更不要談及說自己獎勵他一些什麽。
至于身法，還有大道什麽的，不過是他看他實力弱，傳去防身而已。
這麽一看自己索取的很多，但反饋給孫日好的卻幾乎沒有。
朝聞道，夕死足？
在他看來這隻不過是孫胖子對自己的安慰，這些他很清楚，也很懂。
自己不應該逞強的。
剛剛，自己倒是殺得人頭滾滾了。
也血流成河了，無數人倒滾在地，一時暢快。
還未曾把他青山宗放在眼裏，欲殺之而後快，一騎絕塵。
可惜，自己從未想過這樣做後，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什麽災難。
“我一直自诩己身實力強大，無懼這一切，憑我手段自可輕易庇護他們，可這回我卻托大了！”
他隐隐有些後悔，有些自責。
剛剛要不是手腳快，隻怕趙飛也會倒黴。
“我對不起你們！”
閉上眼睛，緩緩落下淚來。
今日，索性也不反抗了。
反抗隻會死得更快，他還要留下殘軀，爲孫日昊報仇。
哪怕是天涯海角。
轉眼，人已經死了。
哪怕他還想拖延點時間都做不到了，沒有實力都成狗屁。
孫日昊的死亡，給他很大打擊。
一路走來，兩人間早就形成了默契。
他甚至願意去罵這貨，以此增進兩人間的感情。
可如今，這種可能已經沒了。
腦子裏，回想着孫日昊替自己擋劍的那一幕，曆曆在心，不敢忘記。
他一句來生再爲奴，更是讓他淚眼婆娑。
怎樣再有多的要求？
隻是祈禱着，他的魂魄能順利轉生，若有機會，自己定當接引、渡化，親自教導。
哪怕如今被封修爲，被人算計。
“小子，如今你修爲已被封，看你還如何猖狂？”老巫婆冷冷道：“一個人靈一體境的蝼蟻，死了也就死了，不曾想你還有真性情的一面？可你想過被你殺的那些人，他們的親友又該多麽傷心？”
老巫婆教訓着，冷冷呵斥。
再嚣張蠻橫的人，最終不還是要涼涼？
至于孫日昊被一劍穿了身，那也是他活該。
宿命就是這，因果糾纏，怨不得别人，也恨不了誰。
“事到如今，你這孽障魔頭還不束手就擒嗎？你若心甘情願受罰，還少了許多皮肉之苦。
否則，就憑你殺掉這些煉丹師殺得人頭滾滾，就足以讓你受盡無數的責罰而死。”
老妖婆冷冷道，目光寒厲，一舉一動間都帶着霸道的氣勢。
蕭然被封，她自然也知道蕭然的本事。
一個四星煉丹師。
如此，才會給予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你隻看到了我殺他們，卻不知道我爲何要殺他們？
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所以你覺得我不應該殺？
那我就隻能站着讓他們殺嗎？
我還沒那麽傻。”
蕭然扭頭，淡淡道。
一絲冷意在臉上泛起，這些人都隻看到他行兇作惡的一面。
卻不知，這修煉界本來就是一個你殺我，我也殺你的環境？
“孽障，多說無益，任你牙尖嘴利，說得天花亂墜口燦金蓮，也無法改變你殺人的事實。
他們若有錯，你小懲大誡就行了，何須下狠手？
你難道不知道他們都是和你一樣的煉丹師嗎？
同屬煉丹師公會，便如手足一般，何必咄咄逼人，将人逼到絕境？”
老巫婆不能理解，仰仗自身實力強大，所以打算一一殺掉？
這如何能殺？
“你殺戮太重了，已經不适合繼續做煉丹師。”老巫婆眉頭一挑，看了看蕭然道。
并且告訴他，事已成定局。
對此，蕭然并沒有回應什麽，你是法神境的修煉者，高高在上，還有法神特有的領域之類，你是大佬，你說了算。
他何須管？
也不搭理。
任你洪水滔天，他自巋然不動。
面色平靜如鏡，反正他怎麽反駁，如何去解釋，老巫婆都不會解開他的封印。
所以，解不解釋有什麽用？
一切都是無用功而已。
孫日昊這個老管家已經走了，他打算哀悼一下。
至于身後那出劍的人，自始至終他都沒看過一眼。
不用想都知道，看了又如何？
如今連仇都報不了。
忽然覺得自己好無用，什麽都不會，被封印後就像是一個普通的人一樣。
弱小，受到欺負。
别人都想殺他，甚至是個人都想上來踩上一腳？
這就是弱小。
本就是原來罪。
其中的區别，誰在意呢？
根本沒有人懂。
就如同在這個老巫婆心中蕭然隻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仰仗自己有幾分實力，那些人靈一體境，甚至是築神基的修煉者都不是對手。
殺得那群煉丹師膽寒，不管老巫婆和青山宗是關系，此事她都必須管，哪怕是爲了玄墉城煉丹師的繁榮和穩定。
人家煉毒師殺殺也就罷了，你一個煉丹師殺什麽殺？
搞得别人都還以爲她們煉丹師公會都不管丹師之間鬥毆的事情呢。
所以這件事必須管。
“來人，給我把這孽障魔頭帶走，回去鎖拿到公會的妖魔塔内，讓他好生反醒反醒！”
見蕭然不說話，老巫婆大手一揮，冷冷道。
一言，便決定了蕭然的未來。
隻是她爲什麽沒有殺他，或是折磨一番，而是暫且将他鎖拿進所謂的妖魔塔内。
蕭然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