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不是人的臉,但又同樣有眼睛有鼻子,隻是它卻完全是由霧氣演變出來的,就好像沒有自己的本體一樣。
但那幻化出來的面孔,實在是讓趙飛、老吳、刀魔他們看得傻眼,也有些目瞪口呆起來。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種存在,心裏在暗暗猜測,這又是哪尊大神?
這種存在未免也太恐怖了點,讓他們看得一呆一愣,都有些哭笑不得,同時還承受着這巨大的威壓。
原本他們就趴在地上休息,現在更徹底了。
隻是就目前而言,實在是太難受了,不過誰也沒說話,反而是一臉好奇,心裏似乎都在想:“這位又是哪尊大神呢,它究竟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
這些問題都萦繞在他們的心頭。
如此一個強大之輩,應該已經活了無數年了吧,隻是道艱時代不是壽元有限,受到大道限制嗎?
不是說好的最多也就幾千萬年的壽元嗎,哪怕是再強悍的大佬也得去太陰界找一個風水寶地把自己埋了,等待那虛無缥缈的再活一世。
可現在的情況,又哪如他們所想的那般。
眼前這尊神秘的存在,肯定知道另類的保養方法,要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是現在這局面了。
不過,看起來它并沒有立馬動手,不是太像是敵人。
至少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趙飛他們三個也微微一愣,心想,這敢情好了,以後去找這位指點指點怎麽度過道艱時代。
不提他們心中的震驚,光是蕭然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時,也欣喜不已,雖然時境過遷,已過去幾億年的歲月了。
這般時日之久,也着實令人心裏一歎。
時間不等人啊。
一晃之後,都已經過去這麽久的時間了。
可惜,當初的那些老友卻都……
正想着,突然又淡淡地說道:“這麽多年了,你居然還在。”
“你不知道我在?”
以雲霧聚集而成的沼獄惡靈皺着眉頭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本就是天生地養,和你們這些人妖魔修煉者都不一樣,你能會受到大道的壓制,但我不會,至少壽元不會。”
所以他活了這麽多年,也還在。
歲月最是一把無情的殺豬刀,殺了老吳、刀魔,也殺了趙飛,甚至蕭然這尊曾經不可一世的通天神帝,一個無上至尊般的存在,最終也抵擋不過這歲月的侵蝕。
如果非要說有一種東西能夠抵擋時間流逝,那毫無疑問就是眼前這種天生地養的先天生靈。
沼獄裏的惡靈,也就是眼前這個集天地間怨氣、冤氣而生的家夥,無影無形無質。
有生命有智慧,但唯獨沒有固定的身體,它就像是由天地間的怨氣、冤魂們集結而誕生出來的。
生于九天十地之一的大兇之地,是當年蕭然花費巨大心思,好不容易才把它帶出來,安置在這沼獄裏。
對它而言,這裏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養地,吞噬着那些資源和怨氣,汲取那些真氣魔氣,壯大己身。
這麽多年來,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弱小的存在了,而是一個真真切切的惡靈。
不受壽元限制,這是多少人都會心動的,隻可惜也沒有誰知道它的存在罷了。
這隻惡靈存在于這青玄門的沼獄裏,實際上已經有無數載的曆史和歲月了。
時間倒是過得真快。
讓蕭然的思緒一下子飄得好遠好遠,看不清也摸不着。
惡靈似乎也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不由發問,“你爲何這麽多年才來看我?”
它雖不知真切地過去了多少年,但心中也是明白,這麽多年來一直經曆歲月流逝,鐵定不假。
隻是蕭然曾經答應過它,時不時會來看望它,但一直沒有來。
要知道,它可是先天生靈,還是屬于惡靈的那種,一旦被人惦記上,隻怕會當成是禍亂天下的怨靈,以至于将它斬殺都有可能。
這可是壞人性命的事。正因爲是這樣,所以蕭然一直當它是朋友在對待,也從來不讓外人接觸到它,就是怕它受到欺負。
當然,這隻是一個開始。
本來是答應惡靈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這裏看望它的,誰知道後來培養了一些小子,又一手建立了中央帝國,還莫名其妙的被人算計,導緻他又莫名其妙的轉世重生。
直到這一世,又遇上青玄翾衣,加上她誠心邀請,他也想借此機會來沼獄看看這惡靈。
隻是不曾想兩人的見面場景,竟是這般模樣的。
實在是叫人有些哭笑不得,郁悶的心情當然也是存在的,隻是目前有點郁悶罷了。
蕭然擺擺手道:“個中原因三言兩語暫且也解釋不清楚,過後我會詳細跟你一一解釋的。
不過現在嘛,我先來爲你介紹一下,這三個人都是跟在我身邊的小家夥們,你以後怕是要照顧他們一下才行。”
微笑着沖惡靈說了起來,蕭然一臉的平靜和淡然,面色也平常如淡雅之色。
和顔悅色的表情倒是讓趙飛、老吳、刀魔他們心裏一驚,不禁在想:蕭爺居然也有這一面?
不過也不多說什麽,現在兩位大佬對話,他們根本插不上話題。
即便是僥幸插上了話題,隻怕也不知道該找點什麽說道的,那就沒意思了。
正觀察着惡靈的三人,突然被蕭然一句話從發愣中喚回來。
“你們三個,快點上前叫前輩!”蕭然沒好氣地瞪了這三人一眼,“還皮着做什麽?”
真是給他丢人又丢臉。
一群王八羔子。
在他一聲宛如雷霆一般的聲音下,這才終于反應過來。
兩人都一一點頭,連忙道:“前輩好!”
雖然不知這惡靈究竟是什麽存在,但能和他們的蕭爺平等稱謂的家夥,想必也不是什麽凡俗存在。
更何況哪怕是蕭然都客客氣氣的,他們就越發的恭敬起來,還有一絲小小的崇拜。“有意思!”
惡靈先是看了一眼蕭然,然後又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不遠處的石闆上正在行禮的趙飛、老吳和刀魔三人,點頭道:“行了,你們三個都起來吧,我這裏也沒有外邊那麽多規矩。”
随意就好!
但趙飛他們三個卻還真不能太随意了,這位大佬都不知是多少年前的老怪物,他們幾個又豈敢多言其他。
不過惡靈卻像是發現一些了不起的事情一樣,倒是頗令他們幾個感到驚訝的,心想:難不成我們還有一些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秘密不成?
而這些秘密,反倒是被蕭然發現了,以至于這麽多年來被發現,反倒是覺得有些奇怪。
雖然驚訝歸驚訝,但三人還是都忍住沒有立馬就詢問,打算等下來以後,再去問蕭然這個蕭爺。
反正以後也有的是機會,不差這一星半點了。
“你打算培養他們三個?”
那雲霧凝聚而成的惡靈突然朝蕭然問着,卻又疑惑不解,“你應該知道他們……”
它頓了頓,很明顯在遮掩什麽。
蕭然點點頭,也不避諱,笑道:“我知道,但他們才是關鍵,天下之人,天下之道,我雖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也不是啥聖母之心,但爲了大道也得這般做,更何況他們幾個也不錯。”
說完,還朝正一臉發懵的趙飛、老吳、刀魔他們三個看了一眼。
而這三個卻什麽也不明白,不由讪讪一笑,總覺得蕭然和這位沼獄的惡靈之間的對話他們聽不懂。
“那倒是,他們三個也值得去培養!”
惡靈點點頭,卻又苦笑道:“但是将來要做的事或許并不值得,當然,你若心意已決我也不會勸說什麽,但是這些年我也聽說過一件事,可能對你不利。
而你,怕是要親自跑一趟神都才行了。”
惡靈的提醒蕭然自是明白,也知道它說的是什麽。
但還是想向它詢問一下具體事情,于是便道:“你可知道當初神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嗎?還有這些年來神都裏面……”話他沒有說完,但後續的言語即便是他不說完惡靈也懂了,搖搖頭歎道:“不知,我所知曉的你應該都知道,而這些信息也不過是從之前那些掉入這裏的人口中得知的。”
蕭然懂了。
這些消息,都是大衆化的,或者說并沒有遮掩過的。
稍微打聽一下應該就有消息。
雖然疑惑不解,但同樣也苦澀一笑,“看來,有些事真的要解決一下了,我本以爲我的猜測是錯的,但是……”
事宜願爲。
惡靈并沒有接過話,它也不知該怎麽去安慰人。
或許有的事,需要自己解決才行,它也幫不上什麽忙,更說不上什麽話。
沼獄倒是可以出去,但出去之後或許還得面臨無數的鎮壓。
不過,它倒是詫異地看了一眼蕭然,說道:“以你如今的修爲和實力,隻怕還不夠看吧。
謹以此實力去神都的話,你多半是兇多吉少!”
法神境第二層二神格,看似修爲很高,實則算不得什麽。
這般修爲,去了也等于沒去。
搖搖頭,歎息道:“你當年也曾睥睨雄霸一時,卻……”
蕭然卻打算了它的話,苦笑道:“我哪能想到後面發生的事,再說了,當年的事被算計得極爲隐秘,甚至到現在爲止我都不知道目的何在,爲了這一番算計和謀劃,還真是煞費苦心。”
說話間,蕭然也露出了一絲悲涼和無奈。
當然,還有一絲絲極爲郁悶的心情,甚至是一絲哭笑不得,心想:“我他娘的也不想這樣啊。”
要是可以的話,他何至于這般悲慘。
隻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行的,要不然他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和餘地了。
看着惡靈,蕭然繼續苦澀道:“要不你這一次出去和我一道去神都,這樣我的自保能力或許就會增加不少。”
額!
惡靈先是一愣,随即卻搖搖頭,道:“去神都?不,我不想去了,待在這裏蠻好的。”
蕭然:“……”
他都不知該怎麽勸說好了,待在這裏還挺好?
你信嗎?
要知道,沼獄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已經過去無數載了,難道要永生永世待在裏面不成。
不死便不出?
不過惡靈乃是天地間怨氣、冤氣所産生的,對于它來說沼獄裏就像是一個溫暖的家,而天地之間哪還有比這還适合它休養生息,并且成長的地方?
更不要說,出去之後搞不好那些正義感爆棚的家夥們就要出手。
那時,反倒是還有邪惡麻煩了。
另外一點,它太明顯了,一旦去神都,說不定還沒靠近就會驚動那裏頭的人,所以也不太現實。
“那我自己去吧。”蕭然苦笑着搖頭道。
“那你的修爲?”
惡靈微微一愣,狐疑地看了看蕭然,心想:你這般實力去神都,那不是去送死嗎?
神都那地方,又豈是那般好去的,若無充分的準備一切都是浮雲遮掩望雲。
“放心吧,别看我現在隻有法神境第二層,但很快我就會找回屬于原本我自己的修爲。”
蕭然對此倒是不在意,擺擺手倒是很随意而然的樣子,面色平靜淡然,心想:有些東西看來該是去拿回來的時候了。
而有些事,也應該要解決了。
畢竟過了這麽久,他可不相信那算計之人一點準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