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顧遠霆起的極早,察覺到他的動靜,林晗雪也是從床上坐起了身子,剛欲下床去服侍他更衣,男人的大手卻是按住了她的肩頭。
林晗雪擡眸向着他看去,就見晨曦中,丈夫的眸心深邃而内斂,隻和她道了句:“你繼續睡。”
林晗雪微怔,她搖了搖頭,掀開被子下了床,剛踩在地上,下身便是一疼,她不敢出聲,隻強自忍着,緩緩的邁着步子,去爲顧遠霆扣上軍裝的紐扣。
顧遠霆将一切都是看在眼裏,他望着她白淨的一張臉,他默了默,卻是沉聲問了句:“是不是我昨晚,弄疼你了?”
林晗雪的臉龐微微一紅,她垂下眸子,并沒有出聲,隻十分細心而妥帖的爲丈夫理好了軍裝。
顧遠霆看着她纖柔的手指,隻竭力按下那股想将她抱在懷裏的沖動,待林晗雪爲自己理好衣服後,他并沒有多說什麽,隻拿起了自己的軍帽,轉身離去前,他卻是停下了步子,言了一句:“以後不會了。”
顧遠霆離開卧室,在走廊上遇見了守夜的程嬷嬷,看見他,程嬷嬷頓時行禮道:“少帥。”
顧遠霆經過她身邊時,與她吩咐了一句:“去和老夫人說一聲,就說少夫人身體不舒服,請她老人家免了她這幾日的晨昏定省。”
程嬷嬷一怔,雖曉得顧遠霆此舉于顧家的家規不合,卻不敢多說什麽,隻恭聲稱是。
主院中。
“好好好,連個請安也舍不得讓她來,我們顧家哪裏是娶了個媳婦,分明是娶了個祖宗!”顧老太太氣的臉色發紅,對着周遭諸人厲聲斥道,路姨娘和下人們聽了,隻紛紛勸着,顧老太太卻還是不解氣,仍是道:“哪家的孫媳婦不是對着長輩畢恭畢敬,端茶奉水的,也就我們顧家,這知道的曉得咱們不過是讨了個臭老九的閨女,不知道的,還當咱們娶了個遜清的格格,這般大的架子!”
“老夫人您别生氣,”路姨娘陪着笑,溫聲道:“等着少帥回來,咱們好生和他說說,這心疼媳婦不錯,可也不能連家規禮法都不顧了呀。”
“我看遠霆分明就是被她給迷住了,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卻這般有手段,”顧老太太說着,隻氣的心口一陣陣的憋悶,啐了句:“禍水!娶了她,當真是家門不幸!”
“老夫人,少奶奶來給您請安了。”丫鬟匆匆走了過來,向着顧老太太言道,顧老太太聞言,便是擡起眸子,冷聲道:“她還曉得過來。”
“我就說,這少夫人是知禮的,總不會仗着少帥寵愛,恃寵而驕的。”路姨娘笑眯眯的,一語言畢,便是與那丫鬟道:“還不快請少奶奶進來。”
“是。”丫鬟離開了屋子,未幾,衆人就見一道纖柔的身子走進了屋子,她的眉目若畫,周身上下透着一股水秀之氣,尤其是一雙眼睛,更是宛如秋水般明淨動人,她走到顧老太太面前,行了一禮道:“孫媳給奶奶請安。”
待她行過禮後,路姨娘也是站起身子,向着林晗雪笑盈盈的喚了句:“少奶奶來了。”
她在身份上雖是顧遠霆與林晗雪的長輩,可說到底不過是顧世勳納的小妾,林晗雪卻是顧遠霆明媒正娶的妻子,顧家的少夫人,即便是長輩,她身爲姨娘,也還是矮了一截。
“路姨娘。”林晗雪向着路姨娘方才露出一絲微笑,顧老太太的目光已是向着她射了過來,林晗雪見狀,便是将笑意隐了下去。
她忘了,在顧家,尤其是在顧老太太的面前,她是不能笑的。
“少奶奶好大的架子,”顧老太太的目光冰冷,落在林晗雪身上,“别人家的媳婦,都是一早就守在長輩跟前伺候,我們家倒好,這一年到頭的自個住在外頭,好容易回來一次,也是見不到少奶奶的影子。”
聽着顧老太太的話,林晗雪便是言道:“是孫媳起遲了,明日一定來早些,還請奶奶恕罪。”
“我哪敢怪罪你,”顧老太太端起茶水,輕輕地抿了一口,慢斯條理的說道:“别回頭又在遠霆面前抱怨,說我苛待了你。”
“孫媳不敢。”林晗雪垂下眸子,靜靜的開口:“孫媳知道,奶奶都是爲了孫媳好。”
“你知道就好,”顧老太太睨了她一眼,喊了一聲:“楊媽。”
“老夫人。”楊媽端着一碗藥,走了過來。
“去,服侍少奶奶把藥喝了。”顧老太太吩咐。
“是。”楊媽念起顧遠霆的話,便是有些躊躇,可礙于老太太的威勢,還是走到了林晗雪面前,有些戰戰兢兢的開口道:“少奶奶,您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