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晗雪頓時不敢動彈了,她的身子嬌弱無力的倚在丈夫的懷裏,她曉得,像顧遠霆這樣帶兵打仗的人,尤其忌諱女子的經血,他們都認爲是不吉利的,是晦氣的,是以方才顧遠霆要與她同房時,她才會那樣驚慌,可此時,她卻并不曾在顧遠霆的臉龐上看見愠怒之色,相反,此時的他,卻是罕有的溫和。
“少帥,姜湯熬好了。”丫鬟恭謹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端進來。”顧遠霆仍是攬着林晗雪的身子,與屋外的人吩咐。
“是。”丫鬟進了卧室,低眉順眼的模樣,将姜湯呈在了顧遠霆面前。
顧遠霆接過碗,他試了一口,見那姜湯不冷不燙,喝着正好後,方才喂到了林晗雪唇邊,與她道了句:“喝了它。”
林晗雪望着那一碗透着辛辣之氣的姜湯,她憶起在娘家時,每逢來了月事,母親也會爲她熬這樣的姜湯的,偶爾,還會在湯裏加一些紅糖,她想要從顧遠霆的手中将碗接過,顧遠霆卻是不許,仍是堅持将姜湯送在了她唇邊。
林晗雪的心“砰砰”跳着,她不明白顧遠霆今晚是怎麽了,她早已習慣了他的蠻橫與粗暴,如今,他這一份罕有的溫和,反而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她看了他一眼,就見他也在看着自己,兩人距離十分近,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林晗雪有些慌亂的垂下目光,她喝下了那一碗姜湯,頓覺唇齒間彌漫着一股辛辣的味道,可身子卻是慢慢透出了一絲暖意。
顧遠霆望着她的臉色不複方才那樣蒼白,才略微放下了心,他并沒有說什麽,隻又一次在林晗雪身邊躺下,伸出胳膊,将她的身子抱在了自己懷裏。
他的身子是熱的,胸膛精壯而結實,他的大手摟着她的纖腰,将她的身子貼向自己,可這一次,他的手勢間蘊着的卻不是往日的欲望,而是……令人感到陌生的憐惜。
“睡吧。”他的聲音低沉,與懷裏的妻子開口。
林晗雪被腹痛折磨了一天,早已是筋疲力盡,許是方才的那一碗姜湯,又許是顧遠霆溫暖的懷抱,林晗雪隻覺身上漸漸暖了起來,小腹那裏雖然還是疼痛的,卻好轉了不少,她聽着丈夫的話,便是閉上了眼睛,終是沉沉睡去。
顧遠霆凝視着她的睡容,他擡起手指撫上了她的面龐,黑眸中,卻是深不見底的情意。
一早,老夫人已是起來了。
丫鬟服侍着她剛漱過口,就見江嬷嬷一路扭着小腳走了過來,靠近老太太的耳旁嘀咕了幾句話來,就見老太太的臉色一變,啐道:“不害臊,這女人家的事兒,哪裏能讓爺們知道?”
“老夫人,少帥方才還遣了人,将方大夫請來了,說是要給少夫人好好瞧瞧身子。”江媽又是開口。
老太太聽了這話,隻越發不悅,“一個臭老九的女兒,倒金貴的跟個格格似的,哪有女人不疼的?就她嬌情,還興師動衆的去請大夫?”
“老夫人,您也别動怒,這說起來,讓方大夫給少奶奶看看身子也是好事,等少奶奶将身子養好了,您不是能早點兒抱上重孫兒嗎?”江嬷嬷賠着笑,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顧老太太聞言卻是冷哼了一聲,道:“就她那身子骨,依我看也生不出兒子,真不知遠霆是看中了她哪一點,非要娶回來。”
東苑。
林晗雪躺在床上,她的臉上依然沒什麽血色,就連伸出的手腕上,手指甲也是蒼白的,一旁的方大夫則是凝神坐在床前,爲她細細的診着脈。
顧遠霆在外面的房間裏慢慢踱着步子,待見方大夫從卧室裏出來後,顧遠霆眸心微動,頓時問道:“怎麽樣?”
方大夫聞言,便是恭聲道:“少帥不必太擔心,少夫人宮寒體虛,又有些氣血不足,所有每逢來了月事才會腹痛難忍,待老朽開上幾味藥,吃上一陣子應該就會有所好轉。”
顧遠霆聽着大夫的話,則是向着卧室裏看去,他的黑眸深沉,隻低聲道:“你聽着,有什麽好藥你盡管用,别再讓她遭罪。”
“是的少帥,您放心,老朽一定會盡心盡力,爲少夫人調理。”方大夫忙道。
顧遠霆沒再多言,隻一個手勢示意他退下,自己則是向着卧室走去。
他的腳步十分輕緩,走至床前時,就見林晗雪已是睡着了,而她的手腕仍是露在被子外頭,顧遠霆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輕輕地送進了被子,他凝視了她許久,方才離開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