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葉藍馨離開,雲珠望着她的背影,和林晗雪言道:“少夫人,奴婢瞧這位葉姑娘,好像對少帥有些别的心思。”
雲珠都能瞧出來的事,林晗雪又何嘗看不出來?就如顧遠霆之前與自己所說的那般,他惹下的風流債,隻怕自己也不知有多少。
雲珠說完,想起葉藍馨說的那些話,又是與林晗雪低聲道:“少夫人,您說這位葉姑娘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會不會是這位葉姑娘對少帥有意,又嫉妒您和七小姐,才故意這樣說,想讓您和七姑娘鬧出矛盾,她自己好找機會留在少帥身邊?”
林晗雪搖了搖頭,她想起葉藍馨的眼眸,那樣誠摯的目光,絲毫做不了假,她是相信葉藍馨的。
“雲珠,你去找兩個牢靠的人,這幾日,悄悄跟着陸曉星。”林晗雪握住雲珠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與她叮囑道。
雲珠點了點頭,隻不解道:“可是少夫人,您不打算和少帥說嗎?”
“無憑無據,單憑葉姑娘的幾句話,少帥不會相信的。”林晗雪聲音很輕,她的眼睫輕輕顫着,若此事當真是陸曉星所爲,她這樣的年紀,卻有這樣的心機與城府,隻讓人想起來,都覺得脊背發涼。
“少夫人,我不明白,若這件事真的是七小姐做的,她圖什麽?少帥已經将她當做親妹妹了,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她圖的,是少夫人的位置。”林晗雪向着雲珠看去,“少帥親眼看見我哥哥欺負了小霜,必定會遷怒我,小霜也會怨恨我,我在顧家孤立無援,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聽着林晗雪的一番話,雲珠渾身一顫,忍不住憤恨道:“少夫人,這個陸曉星也太狠毒了些,連這種陰損的法子都能想的出來,我一定要告訴少帥,她敢傷害您和六小姐,看少帥不斃了她!”
“咱們現在沒有證據,問那個鸨母,鸨母也什麽都不肯說,雲珠,你和張伯他們說,勞煩他們繼續尋找晚玉的下落,然後,你近日無事,便去陸曉星的院子裏打聽下,問問清楚,在這件事發生之前,她有沒有見過誰,和丫鬟嬷嬷有沒有吩咐過什麽?試試能不能查出一些線索。”
聽着林晗雪的話,雲珠隻一一點頭,與林晗雪道:“少夫人,您放心,這件事要真是她做的,她一定會露出馬腳,我就不信,咱們找不出來!”
南大營。
“少帥,”趙副官匆匆進了辦公室,與顧遠霆一個立正,沉聲道:“劉營長剛才來報,他們已經找到了晚玉。”
“人死了沒?”顧遠霆問道。
趙副官點了點頭,“他們在将江裏将晚玉的屍首打撈了上來,看樣子已是死去多時,前胸與後腰處都有刀傷。”
“殺人抛屍,這個人夠狠。”顧遠霆燃起一支煙,微微蹙了蹙眉。
“少帥,晚玉已死,這條線索便是斷了,屬下也派了人去香月樓,可那鸨母嘴巴嚴的很,什麽也不肯說。”
“晚玉的房間搜了沒有?”顧遠霆又問。
“搜了,”趙副官颔首,将手中的一個包袱送在了顧遠霆面前,道:“屬下去晚玉房間搜查時,發覺她的房間已有被人搜過的痕迹,隻怕是兇手所爲,這是在晚玉房間的床闆夾層裏找到的,還是晚玉的一些小姐妹提醒,說幹她們這行的人,都會悄悄将值錢的東西都藏在那,這才找了出來。”
顧遠霆打開包袱,就見裏面不是别的,而是一大包白花花的鷹洋。
顧遠霆掐滅了煙卷,取出了一枚鷹洋,一雙黑眸則是在那塊鷹洋上打量了片刻,見那鷹洋簇新,背面的鋼印清晰可見,遂是吩咐道:“派人去查,看這些鷹洋出自哪座錢莊,是何人兌取。”
“是,少帥。”趙副官頓時領命。
陸曉星離開帥府,也不曾叫車,隻向着上林路走去。
她今日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長裙,腳步十分輕緩,路過廟子街時,還從點心鋪子裏買了兩份點心,從鋪子裏出來,她的餘光一瞥,就見有兩個短打扮的男子倏然收回了身子,隐在了燈牌之後。
陸曉星眸心微沉,面上卻仍是安安靜靜的樣子,隻繼續邁着步子,向着前方的巷子走去,她的身段輕盈,轉身進了一家胭脂鋪,那兩個男子見狀,遂是停下了步子,待看見那一抹淡青色的身影從鋪子裏走出來,兩人對了個眼色,立時跟了上去。
待那兩人走後,從鋪子裏又是走出了一個少女,她穿着一身素色棉布碎花旗袍,頭發盡數绾了起來,她擡起眼睛,向着兩人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明亮的眸子中,隻顯得深不可測。
看着她離開,胭脂鋪裏的老闆娘摩挲這手裏的銀元,和一旁的丈夫言道:“你說,那姑娘好端端的,幹嘛要和咱們家丫頭換衣裳?出手還這樣闊綽,上來就是兩塊鷹洋。”
“這誰曉得,說不準兒她就喜歡咱二丫的衣裳,想換過去穿穿。”胭脂鋪的老闆在那裏算着賬,聽着妻子開口,便是随口應道。
陸曉星轉過身,隻向着反方向走去,走到路口,她喚了一兩黃包車,上了車報出了一個地址,而後便是将車簾放了下來,将自己的身子擋住。
西郊。
陸曉星下了車,見那車夫去的遠了,方才邁開步子,一路上七拐八拐,留意着再無人跟蹤自己,方才來到了一處民宅前,輕輕叩了叩門。
“誰?”裏面傳出一道男聲。
“大忠哥,是我。”陸曉星聲音低柔。
門被人從裏面打開,露出了男子魁梧的身影。
陸曉星進了屋,将手中的點心遞了過去,“大忠哥,這是我在廟子街給您買的點心,都是您愛吃的。”
唐寶忠将點心接過,他的目光落在陸曉星身上,見她穿着棉布旗袍,遠不如之前的衣飾華貴,遂是皺起了濃眉:“你怎麽穿着這衣裳?帥府有人欺負你?”
陸曉星搖了搖頭,她的目光直視着唐寶忠的眼睛,與他道:“大忠哥,我剛才來的路上,發覺有人在跟蹤我,我沒法子,隻得和别人換了衣裳,才把那些人甩下。”
“有人跟蹤你?”唐寶忠眸心一沉,“是不是有人發現了什麽?”
“我不知道,”陸曉星也是蹙着秀眉,緩聲道:“我不知跟蹤我的人是誰派來的,但我想,這些人多半與林晗雪有關,隻怕她已經懷疑上我了,”
“怎麽會,”唐寶忠濃眉緊擰,“晚玉已經被我殺了,鸨母也不敢亂說,她懷疑誰也懷疑不到你身上。”
陸曉星垂着眸子,輕聲道:“大忠哥,百密終有一疏,或許,咱們遺漏了什麽。”
唐寶忠放下點心,在屋子裏慢慢踱着步子,不知過去多久,他似是下了決心,與陸曉星道:“曉星,你想個法子讓我潛進帥府,我替你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