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顧遠霆的話,林晗雪心裏一軟,隻輕輕的撫上了他烏黑的短發,看着他的側顔,眸心中隻生出了萬千不舍。
“少帥。”趙副官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聞言,顧遠霆的眉心浮起一絲不耐之色,隻沖着門外喝了句:“又怎麽了?”
“剛才收到一封急電,還請您速速過目。”趙副官的聲音畢恭畢敬。
顧遠霆聽着,隻握了握林晗雪的手,和她囑咐了句:“早點回去歇息。”
林晗雪點了點頭,看着顧遠霆離開了屋子,待其走後,雲珠便是走了進來,和她道:“少夫人,咱們先回吧。”
林晗雪應了一句,和雲珠一道向着自己的船艙走去,路過甲闆時,就見崔長官立在那裏,似是在刻意等着自己。
“崔長官。”看見他,林晗雪微微颔首,與他打了聲招呼。
“少夫人。”崔長官目光深沉,落在林晗雪身上,卻是欲言又止。
“崔長官有事要和我說?”見崔長官如此,林晗雪心裏有些奇怪,隻溫聲開口道。
“少夫人,崔某跟随少帥多年,眼下,的确是有些話,想和少夫人說。”崔長官似是下定了決心,與林晗雪沉聲開口。
“您有什麽話,還請直說。”林晗雪眸心明亮,隻與崔長官言道,猶記得當年顧遠霆在江城打仗,便是這位崔長官将自己送往江城,一路上也是恭謹有加,安排人悉心照料她的飲食起居,對于此人,林晗雪心裏是存着幾分感激的。
“既然如此,那屬下就有話直說了。”崔長官向着林晗雪走近了些,他直視着她的眼睛,剛欲開口,一手卻是倏然拔出了腰間的槍,另一手已是迅速的扣住了林晗雪的胳膊,将手中的槍抵在了她的太陽穴上。
“崔長官?你在做什麽?”雲珠看着這一幕當即便是大喊出聲,聽見她的聲音,侍從們紛紛湧上甲闆,見崔長官竟挾持了林晗雪,無不是紛紛震驚起來。
“老崔,你在做什麽?趕緊放了少夫人,你瘋了不成?!”侍衛長眸心大駭,當下便是沖着崔長官喝道。
崔長官挾持着林晗雪,慢慢向着甲闆的邊緣走去,他的力氣奇大,看着自己懷中的女子,崔長官眸心暗沉,隻吐出了一句:“少夫人,您不要怪我,我也是沒法子,我的老婆孩子落在了段讓東手裏,他威脅我,要我必須将您送過去。”
“可你是遠霆的人。”林晗雪回眸向着他看去,心裏隻覺一片悲涼。
“少夫人放心,屬下今後會以死謝罪。”崔長官的聲音沉穩,眸心漸漸變得血紅,透出一股悍勇來。
“少帥。”
“少帥。”
侍從們的行禮聲傳進了林晗雪的耳中,她看見甲闆上的侍從分站兩旁,爲身後的男子讓出了一條路來。
顧遠霆得知了消息,便是抛下看了一半的會議,帶着趙副官一行人沖上了甲闆,剛看見眼前這一幕,便是變了臉色,厲聲喝道:“崔建武,你好大的膽子!”
“少帥,是我老崔對不住您,”看見顧遠霆,崔建武的手中更是下了力氣,對着顧遠霆道:“我知道少帥愛重少夫人,請您速速下令,放一艘小筏子,讓我和少夫人走。”
“你給我放了她,不然老子現在就崩了你!”顧遠霆的黑眸中燃着怒火,他一把從侍從手裏奪了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向着崔建武指去。
崔建武将身子縮在林晗雪身後,他一手扣着林晗雪的頸,另一手拿槍死死的抵着她的腦袋,與顧遠霆道:“少帥,您不要逼我,您要把我逼急了,我隻能讓少夫人給我老崔陪葬!”
崔建武話音剛落,指尖便是用力扣住林晗雪的頸,林晗雪透不過氣來,隻發出痛苦的咳嗽聲。
“住手!”顧遠霆大震,頓時吼道。
“少帥若不想眼睜睜看着這如花似玉的少夫人香消玉殒,就趕緊讓人準備筏子,放我離開這裏!”崔建武大聲喝道。
“少帥,少夫人可是在他手上。”趙副官低聲開口,等着顧遠霆示下。
顧遠霆向着林晗雪看去,他看着她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似是今後再也看不見他似的,要将他深深刻在心上。
“遠霆……”林晗雪輕聲喚着丈夫的名字,她的發髻已是松散,幾縷發絲在風中飛舞着,她的眸心透着淚光,沖着丈夫輕輕地說了句:“你忘了我吧。”
“冬兒,你在說什麽?”顧遠霆目眦欲裂,隻沖着妻子喊道。
“少廢話,”崔建武臉色緊繃,喝道:“少帥,快點放我走!”
“崔長官,”林晗雪唇角透出了一絲微弱的笑意,和崔建武說道:“段讓東讓你把我送去,他以爲他可以用我來要挾遠霆,你告訴他,讓他死了這條心。”
林晗雪說完,向着身後奔流的江水看了一眼,她不知是從何來的勇氣,隻拼盡全力揮開了崔建武的胳膊,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向着那湍急的江水中跳了下去。
“冬兒!”顧遠霆的嘶吼回蕩在甲闆上方,在落水的那一刹那,林晗雪聽到一陣槍聲,她曉得,沒有了她這張王牌,即使顧遠霆不出手,他手下的那些人也不會放過崔建武,而沒有了她,他便再也沒有了軟肋,也再沒了弱點,再不會有人來威脅他,盛家的人也會幫助他……
林晗雪慢慢阖上了眼睛,唇角卻是浮起了一絲微笑,心中則是慢慢念出了一句話,爹爹,我來了。
“冬兒?你回來!冬兒,冬兒!”顧遠霆眸心赤紅,作勢便要跟着跳下去,隻讓趙副官帶着幾個侍從七手八腳的死死攔住他的身子,顧遠霆如同瘋魔,隻不停地喊着妻子的名字,七八個人幾乎拉不住他,更多的侍從湧了出來,紛紛抱住了他的腰,顧遠霆眼看着那江水洶湧,幾乎在瞬間便将林晗雪吞噬,他的眸心如狂,隻近乎凄厲的喊了一聲妻子的名字:“冬兒!”
江水仍舊波濤洶湧,他的聲音,湮滅在了巨大的浪濤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