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我不是可有可無

沈且意穿着睡衣來給他開了門，臉上的表情談不上意外，可也并沒有把傅堯迎進來，隻是一臉平靜地問道：“你怎麽這個點過來了？”

隻是這次她生氣的原因不是因爲他放了自己鴿子，而是他又一次自作聰明地瞞着她，打着爲她好的名義把她隔絕在他的世界以外。

這幾天冷鋒過境，清早和入夜最是難熬，傅堯隻穿了一件薄薄的長風衣，他雖已盡力在克制，可一陣冷風吹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也是，昨晚沒有怎麽睡到覺，今天一天又盡是糟心事，心力交瘁也是正常。

沈且意就這麽盯着自己的腳尖出神，最終還是不忍心就這麽讓他在外面站着，自己轉身走進了屋。她沒有關門，也沒有說出趕傅堯離開的話，傅堯自然也就明白了她的意圖，跟着她走到了客廳。

屋裏暖氣打得很足，傅堯隻在沙發上坐了沒一會兒就覺得額角沁出了層薄汗，不過也可能是因爲在他進門後的二十分鍾裏沈且意一語不發，直接把他當成了空氣。

傅堯甚至覺得說空氣都是擡舉了自己，畢竟空氣于沈且意是必需品，可現在的自己似乎隻是可有可無。

沈且意起身去廚房給自己沖了杯咖啡，她最近剛入手的咖啡機，性能外觀各方面都不錯，就是價錢讓她有點肉痛。傅堯也不知該如何打破這一室的尴尬，隻得沒話找話道：“怎麽今天沒有看到林稚的人？”

沈且意沒有開口，隻是朝着林稚卧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願意給傅堯。

傅堯隻得又問道：“今天有帶面條出去遛彎麽？”

這回沈且意終于說了今天見面的第二句話：“這麽冷的天，你要是願意的話也可以幫我出去遛狗，正好我可以一會兒看看資料。”

傅堯問這話的意圖就是想陪着沈且意出去走走，總好過呆在這四面是牆的空間裏相顧無言。可既然沈且意并沒有這樣的想法，傅堯自然也就沒了興緻。

外面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擾亂了沈且意的思緒，等她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的時候，她已經把話問出了口：“你這幾天到底在做什麽？”

她其實早已經有了答案，可還是想要聽傅堯親口承認，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麽樣的心理。

傅堯垂首望着地面，也知根本瞞不住沈且意了，隻好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給她聽。沈且意的反應比他想象地要平靜得多，這讓他一時不知該要慶幸還是失落。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沈且意終于把書一合，定定地望着傅堯的眼睛，問道：“你是不是從來都是這樣，給出了承諾卻永遠也不去兌現？”

“不是。”傅堯下意識地否認，雖然沈且意還未把話說完，他卻已經猜到了她接下來的話。

承諾對她永遠坦誠，絕不隐瞞的人是自己，到頭來還是事事瞞着她的人也是自己。在這件事上他從一早就失去了話語權，他并不爲自己申辯，等着沈且意的審判。

一室靜谧，幾乎是落針可聞，半晌沈且意的聲音才又響起，帶着疲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再一次選擇相信你。”

她就這麽說出了心中的困惑，未加任何掩藏，現在的她隻想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内心。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手就被傅堯牽起，他的眼裏帶着無限的深情，墨色的眸子猶如浩瀚星河，承載了太多。

沈且意被他看得臉上發燙，忙把手抽了出來，她的胸口像是梗着一團棉絮，不上不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了起來。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斷斷續續，也不知是在問傅堯還是問她自己：“我到底該不該選擇相信？”

“且意，”這一次傅堯終于沒再等待片刻，他輕輕喚了她的名字，雙手搭上她的肩頭逼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我的保證已經不值錢了，可我還是想要祈求你的信任。”

沈且意隻覺得喉嚨幹澀，傅堯的話讓她不知該要如何回答，正想着是要就這麽繼續沉默不語還是選個話題把這個問題一帶而過的時候，林稚房間的門突然打開。

林稚赤着雙腳跑了出來，看到傅堯這個常客也在的時候她似乎一點也不驚訝，朝着兩人問道：“你們難道在這麽都聞不到焦糊味麽？”

被她這麽一說，沈且意立馬吸了口氣，确實像是有什麽東西燒糊了。

她一邊想着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被自己忘了，一邊循着焦糊味傳來的方位尋找起來，知道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突然驚叫一聲：“完了！我忘了鍋裏還煎着中藥了。”

傅堯一聽他這話，問道：“你生病了麽？”

沈且意根本沒聽見他的問話，沖進廚房手忙腳亂的收拾起來。鍋裏的水都已經被燒幹了，中藥殘渣幹巴巴粘在鍋壁上，怎麽也除不下來。沈且意清理了幾分鍾都沒清理幹淨，像是賭氣一般把砂鍋往水池裏一放，悶聲去了沙發上坐了下倆。

傅堯跟在她身後也來到了沙發邊，他沒有坐下，而是居高臨下的問道：“我問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錯把沈且意的緘默當成了不願相告，一顆心瞬時七上八下，生怕是沈且意出了什麽事。沈且意這才聽清他問了什麽，懶懶擡頭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最近胃裏總是不舒服，抓了點中藥回來調理調理，請問有任何問題麽？”

她這話說的雲淡風輕，不過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輕微的淺表性胃炎，喝上兩個療程的中藥就沒事了。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根本懶得拿出來說，更不想像有些人一樣有點什麽事就弄得滿城風雨，恨不能昭告天下。

“有去做過胃鏡麽？”傅堯仍舊不放心。

沈且意并不瞞他，點了點頭，傅堯這才把懸着的心放下，隻是眼神略過的時候他看到沈且意微微牽了牽嘴角，像是笑了。他正滿心疑惑的時候，沈且意終于說了起來：“你要求我對你坦誠的時候，自己是不是應該也要拿出點什麽來交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