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林芊雪傷到的是後腦,而且還壓迫了視覺神經導緻了失明,所以這場手術做起來格外的緩慢和艱難。
整整十六個小時。
不管是手術室裏的人還是手術室外面的人,都是膠着不已的樣子。
穆小寶還小,連續十六個小時不眠不休就算是他的精神撐得住,他小小的身體也撐不住。
所以他被藍哲抱在懷裏,無數次的睡過去,又無數次地驚醒。
他在夢裏夢見林芊雪沒能從這扇門裏出來,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手術室大門上的紅色的燈暗了下去,終于有醫生從裏面互相攙扶着走了出來。
“芊雪呢?芊雪怎麽樣了?”
杜天淩躺在病床上,虛弱卻焦急地問道。
他被白子君踢斷了兩根肋骨,卻在手術之後堅持要在林芊雪的手術室門前等她從裏面出來。
最先出來的是被一個年輕的小護士給攙扶着的沈天養。
他顫抖着右手把臉上的口罩給摘下來,卻已經是累的說不出半句話來了。
藍哲上前握住了沈天養,看見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之後,一顆心總算是安穩了下來。
“手術很成功,芊雪最晚在明天晚飯前也會醒過來,不要急。”
沈天養握着藍哲的手,沙啞着嗓音說道。
藍哲也用力地回握住沈天養的手,“您辛苦了。”
沈天養已經虛弱的說不出話來了,他揮了揮手,被等在門口的小護士給扶到了一個空着的病房裏休息去了。
藍哲從那些醫生的手上接過林芊雪,一路把她送回了之前的重症監護病房。
林芊雪起碼要在裏面待到醒過來,确認身體沒有其他的病變之後再轉到普通病房去。
藍哲貼心地把小寶也抱到了林芊雪的病床邊,讓他能夠近距離地看到林芊雪。
看到病床上的林芊雪一張臉慘白慘白的樣子,小寶的眼淚瞬間就從眼眶裏掉了下來。
“謝謝你,藍叔叔。”盡管這樣,他還不忘一邊抹着眼淚一邊道謝。
藍哲摸了摸他的頭,沒有說話。
倒是站在藍哲身後的洛可爲看到小寶這副可愛的樣子,不由得對這個孩子産生了一點好奇。
“這是誰家的孩子?”他問。
藍哲一邊小心翼翼地推着林芊雪的病床,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當然是小師妹的。”
是芊雪的?
“可是你小師妹的孩子不是在四年前就被……”
林芊雪不是說當年她的那個孩子不是在剛剛出生的時候就被一個神秘的女人給搶走了麽?
藍哲聳了聳肩,“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而且現在小師妹還不知道這孩子就是她當年被人搶走的孩子。
這是她的家事,我不好多問。”
洛可爲知道,這是藍哲不想多說而已,也隻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後就不再多問。
隻是那雙充滿了殷切的目光久久都不願意從小寶的身上離開。
或許是這副目光看上去實在是太過熾熱了的緣故,在把芊雪送回到重症監護病房之後,藍哲抱起了小寶,想要讓他遠離洛可爲的荼毒。
可他這點小心事很容易就被洛可爲給拆穿了。
洛可爲伸出一隻腳似乎是想要絆倒藍哲,可是藍哲很是敏銳的察覺到了,然後身姿輕盈地從洛可爲的腳上跳了過去。
可他顯然沒想到,洛可爲竟然還有後手。
想要絆倒藍哲的那隻腳隻是虛晃一招,看到藍哲上鈎了之後就把腳收了回來,轉而想要去抱藍哲懷裏的小寶。
藍哲被氣得恨恨地咬了咬牙。
“你使詐!”
洛可爲冷哼一聲,“你在外面的這些年,難道沒有人教過你什麽叫兵不厭詐?”
藍哲抱着小寶艱難地東躲西藏的,洛可爲在後面窮追不舍。
最後,藍哲終于還是沒能鬥得過老奸巨猾的自己的父親,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疼得他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瞪着一雙憤恨不甘的眼睛看着正得意地抱着小寶坐在椅子上的洛可爲,“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你偷襲我也就算了,還專門打我的傷口?”
藍哲的手臂本來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結果現在被自己的親爹給打得又在冒血了。
洛可爲丢給他一個不冷不熱的眼神,“看來這些年縱容着你在外面閑逛是錯的,也不看看你的伸手都退步到了什麽地步。
身爲洛家的人,現在竟然還會被人近身用刀給傷到這個地步,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回家再去苦練個十年八年的好了!”
藍哲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自己的确是有些心虛,但是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的确不簡單。
“爸,除了洛家和白家,難道現在還有什麽人是研究古武的麽?”
藍哲突然問。
他可是十分好奇那個神秘女人的真實身份。
洛可爲若有所思地沉思了一會,又搖了搖頭。
“若是說形成了規模的家族,恐怕現存的就隻有我們和白家了,但是到底有沒有其他人也在鑽研古武,我也不得而知。”
冷漠地訓完藍哲,洛可爲臉上的線條都變得溫和而慈祥了,他勾起一抹和藹可親的微笑,看着懷裏的穆小寶。
“你叫什麽名字?”
穆小寶眨巴了兩下自己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卻沒有說話。
“他叫穆小寶。”
藍哲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仰躺在了地上,搶着回答。
洛可爲的眉頭皺了皺。
這孩子,難道是個啞巴?
“不是啞巴,”藍哲又搶着回答,像是會讀心術,猜到了洛可爲的想法一樣,“他隻不過是不喜歡說話而已,除了小師妹,他從來不肯跟任何人說話。”
洛可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然後,也不再去問什麽讓小寶覺得爲難的問題,隻是殷切地看着穆小寶。
“喜歡學武麽?像躺在地上的這個小子一樣,能打壞人,保護你母親不受到任何傷害,你想學麽?”
藍哲艱難地擡起脖子,“爸,你是認真的?你不怕小師妹醒過來跟你拼命?”
洛可爲一臉的不在乎,“讓她去找你不就行了?”他的手在小寶的肩膀和手臂上捏了捏,笑得很是滿意。
“不愧是芊雪的孩子,天生就是個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