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禦塵拉着第五念坐在走廊裏,拉着她素白雪嫩的小手,目光平靜無波,“你就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的?”
第五念點點頭,他眸子裏閃過一絲的欣喜之情,“還真有。”
“什麽?”
“陳家韓家的錢你幫忙催一催,别讓我等的太久了。”
闵禦塵臉色微微一變,“就這個?”真想撬開她的小腦袋看看,裏面都裝了什麽?
“什麽叫就這個?錢對于我來說可是天大的事情,馬虎不得。”至少,她還要給意墨存老婆本呢?
闵禦塵抿了抿唇說道,“我會幫忙去催促,可是你真的沒有别的事情告訴我嗎?”
第五念怔怔的看着闵禦塵,很認真的搖了搖頭,“真的沒有了。”
“念念,如果你想起有什麽沒和我說的,一定要告訴我,不論什麽時候都行。”
“闵禦塵,你是不是想和我說什麽?”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淺的弧度,搖搖頭說道,“我以爲你有話想對我說呢?”
他的眼眸深邃幽暗,第五念一眼望去,差點就要淪陷其中了。
“念念,你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看着他們兩個人,有事兒會給你打電話的。”他低着頭,看不出絲毫的情緒,但是第五念卻能夠感受得到闵禦塵很失落,甚至是失望。
“我可以睡陪護床,回去了也睡不踏實。”
“我看着你睡着了再回去陪禦馨。”
第五念一向知道,他是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無奈隻能乖乖的躺在床上,閉着眼睛睡覺,許是真的累了,沒用多久就睡着了。見她睡熟了,闵禦塵安靜的退出了房間,在走廊看見了穿着白大褂的顧南。
“她什麽都沒說?”
闵禦塵搖搖頭,“沒說,再給她幾天時間,紙包不住火,早晚都會讓我知道的。”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就像他不明白念念明明喜歡着自己,卻總是想保持一定的距離。
“闵禦塵,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是個疼媳婦兒的人?”
某人很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不疼我自己的媳婦兒,疼你不成?”
顧南輕笑了起來,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幾許的溫融,這是平常看不見的,“我怎麽記得你是前天值班,怎麽這麽快又值班了?”
“你倒是關注我,我就喜歡值班你管得着嗎?”
“爲了念念的那個朋友?”
顧南沒否決,眉眼間的笑帶着幾分愉悅。
“你喜歡她?”
“倒算不上有多喜歡,就是有幾分的好感,先處處看。”聽聽他說的多随意,這話若是被樂悠悠聽見了,說不定房蓋都有可能掀翻了。
“祝你一直都這麽有自信!”
“聽你這話,我怎麽覺得不是好話?”
“我回去陪禦馨了。”
顧南提着保溫杯,朝着樂悠悠的病房走去,推開門還能聽見某人一邊哧溜着口水,一邊念叨着,“我要吃烤鴨,粉蒸肉,蒜香小排骨,水煮牛肉片……啊,這醫院真不是人帶的地方。”
他敲了敲門,樂悠悠蹭的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若……”驚見顧南來了,樂悠悠立刻變了臉,“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了?”
“看見你心煩,快出去。”
“我給你帶了白粥,起來吃飯。”
樂悠悠不雅的翻着白眼,一副不屑的口氣,“我愛吃肉,不吃,快拿走。”
“你受傷了,吃不得油膩的東西。”他倒了一碗白粥,放到了樂悠悠的面前,“吃吧!”
樂悠悠就這麽瞪着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他,這是從哪裏跑出來的怪物,“不要。”
“聽話。”
樂悠悠深吸了一口氣,“顧南,咱倆之間好像沒有那麽熟吧!”
顧南挑挑眉頭,“不熟還暗示我暗示的那麽明顯?”
想到那個胸罩,她就不禁紅透了臉,每一次都爲自己那麽愚蠢的決定而深深的懊悔。“我不介意你忘了。”
“記憶太深刻,恐怕忘不掉。”
此時病房大門正好被推開,顧若芯拎着一大堆的外賣擠了進來,“老闆,我給你買的這些東西,都快要把北京城跑遍了,别說我……大哥?”不怪顧若芯震驚,雖然會想過在軍區醫院偶遇,但是沒有想過會在老闆的病房裏偶遇。
“大哥,你,你怎麽在這裏?”
顧南沒搭理顧若芯,反正他那副很牛逼的個性,顧若芯已經習慣,畢竟這厮在家對待自己的親妹妹顧小愛都是這種态度,她這個私生女在她的面前更是沒有地位。
顧若芯習慣了,樂悠悠可沒習慣,畢竟是自己手底下的人,當着她的面受委屈了,絕對是她的奇恥大辱。
“若芯,把我要的東西全部擺上。”
顧若芯聳聳肩,“好,老闆等我一下!”
“不能吃,喝粥。”
“憑什麽啊!”
“你身上有傷,這些全部是些油膩又很辣的食物,不适合你吃。”
樂悠悠輕哼了一聲,“不吃,我爬到了食物鏈的頂端,可是爲了吃草,我就要吃肉。”
“不行,喝粥。”顧南一向很固執,卻是不善于言辭,就好比爲了樂悠悠身體着想,卻是說不出這樣的話。
顧若芯幾乎是以一種震驚的目光看向顧南,這個男人是在關心他們老闆嗎?
蓦地打了一個冷顫,簡直就是太冷了。
顧南放下白粥,丢下一句,“不識好歹。”随即扭頭就走人。
顧若芯看得出這個堂哥生氣了,他一向是一個很少有情緒化的人,動怒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面對老闆,他那副表情還真是精彩。
“老闆,你怎麽和我這個堂哥湊合到一塊去了?千萬别告訴我,你們兩個人戀愛了?”
樂悠悠瞬間變了臉,“你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你那個自戀的堂哥。”
“老闆,其實你要是真喜歡,我也是舉雙手贊成的,你來了,我們可就是一家人了,我在顧家也有一個留下去的理由。”
“顧若芯,你是白癡嗎,你從哪裏看出我和你那個面癱堂哥有戲的?”
顧若芯捧着近在咫尺的白粥,“我離開家門之前,他還親自下廚熬粥呢,卻是沒有想到給你熬的?”
“他熬的粥?”
顧若芯忙不疊的點點頭,“可不是,全家人還都覺得自己眼花了,不過他們可能做夢都想不到,這碗粥竟然是給你熬的,若是顧小愛知道了,說不定要怎麽鬧騰呢?”在顧小愛的眼裏,她大哥就是神一樣的存在,而其他的那些凡夫俗子是配不上她的大哥。
“那我更加不能喝了。”
“爲什麽?”
樂悠悠突然變得神經兮兮的,然後在顧若芯的耳邊小聲且鄭重的說道,“我怕他下毒害我。”
顧若芯嘴角一抽,難爲老闆說的這麽慎重,可是她爲什麽就是覺得像一場笑話呢?
顧南做的白粥,她果真是一口也未動,倒是她單點的重口味麻辣小龍蝦吃了不少,蒜香小排骨根本停不下來。
吃到最後,若不是顧若芯攔着,恐怕還停不下來。
後半夜,樂悠悠是被疼醒的,說不清哪裏難受,好像是每一處都很難受,她實在堅持不住了,按了鈴,等待醫生的救援,當他看見顧南推開了房門,樂悠悠連死的心都有了,這叫什麽事兒啊,老天爺是想要亡她嗎?
顧南上前,詢問了幾句,然後開始在她身上按來按去的,每按一下都疼的她死去活來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瞅了一眼桌子上的白晝,發現她一口也沒動,手上的力氣不由得加重了幾分,換來樂悠悠龇牙咧嘴的叫喊着,“哎呀,疼,你下手得多狠啊!”也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樂悠悠的臉上已經是煞白一片。
“爲什麽不吃粥。”
若不是實在疼的受不了了,樂悠悠又怎麽會按鈴喊醫生呢?
“我怕你下毒害我。”
即使疼的死去活來,有些實話也必須要說出來,她從小就有不畏懼強權這種美好品質。
顧南變了臉,“你……”他的手都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幾分,疼的樂悠悠抱着他的手臂,死活都不讓他再按了。
“别,别再按了,疼死我了,你這個公報私仇的小人……”樂悠悠是真的被疼哭了,大把大把的眼淚墜落,就像是不要錢似的,浸濕了顧南的胳膊,他微微一頓,沒有再繼續下去,雖說加重了力氣,但是不至于疼成她這副德行。
“去做個全面的檢查。”
樂悠悠渾身一顫,震驚的問他,“爲什麽不一開始就去做檢查?”
顧南冷冷的看了一眼樂悠悠,勾起一抹冷血的笑意,連句解釋都沒有,氣的樂悠悠朝着他的背影丢枕頭,“卑鄙無恥的小人。”
一系列檢查後,樂悠悠得到的結果竟是胃痙攣,當時的那個瞬間整個人都不好,白讓那個該死的男人在自己的身上摸來摸去,而她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得了胃病。
接下來的日子,她也就真的隻能與白粥爲伍了。
顧南臨走之前,樂悠悠警告他,“這事兒别和念念姐弟倆說。”
“必須有人在這裏照顧你,以防你繼續偷吃。”
“我肯定不偷吃了,您老快走吧!”
顧南朝着她伸手,“電話給我。”
“幹什麽?”
“聯系你的家人。”
說到家人,樂悠悠的眼底升起了一抹恨意,是顧南不曾看見過的樂悠悠,“多管閑事,我沒有家人。”
每個人都自己不願與人說的事情,樂悠悠好像很忌諱家人,顧南收回了自己的手,“我看着你。”
“咱倆非親非故,這樣不好。”對于喜歡公報私仇的小人,樂悠悠還真有點怕了顧南,現在做夢都是出院的事情。先暫且住在這裏養幾天,畢竟小絕還在這裏。
顧南挑眉,“你是在和我要名分?”
樂悠悠拉着被子,瞬間蒙到了頭頂,根本是懶得搭理他,這人太自戀了。
第五念聽到了唏噓的聲音,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眼前多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并不是很漂亮,可是那種婉約的氣質說不出的優雅,回眸看見第五念醒了,眼底綻放着數不盡的喜悅,“念念,你醒了?”
第五念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才早上六點鍾,“甯姐,你怎麽來了?”
“我見你好幾日不來店裏了,就打電話問了霍姐,她說你受傷了,我這部心急嘛,買了骨頭,給你做了湯,也不知道你哪裏受傷了,快讓我看看。”說罷就拉着第五念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
“甯姐,我沒事兒,悠悠的傷勢比我重,我就是輕傷,擦破了皮。”
聽到她這麽說,甯瑤還是有些不放心,拉着她的手囑咐道,“你一定要多注意,這鬼有好有壞,别太心存善念了,到最後傷了自己。”
“嗯,我知道,你來的這麽早,程諾怎麽辦?”
“走之前給他做了早餐,你就别操心了,我給你做了湯,還有水果粥,等一下你再去給悠悠送點,我看着小絕還在睡,醫生說這種現象正不正常?”
“他就是有點精神力透支了,修養個幾天就沒事了。”
“太早了,悠悠那邊你幫我帶個好,你沒事了,我就放心了,我回店裏去了。”
第五念有些不好意思了,“甯姐,真不好意思,還麻煩你跑一趟。”
甯瑤一怔,随即嘴角勾起的笑容說不盡的苦澀,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念念,微微勾起了唇瓣,“好好照顧自己,别讓我擔心,知道嗎?明天早上我還給你們送早飯,白天店裏太忙了,真的是抽不出時間來。”
“甯姐,不用了,實在是太麻煩了。”
“讓我爲你做點事兒吧,否則我會發瘋的。”說罷,也不肯給第五念拒絕的機會,背着包扭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