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第五念堅毅的小臉上是破雲從未見過的認真。

他震驚的看着第五念，甚至能夠明白她說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不可以。”第五念若是出了什麽事情，主子會變成什麽樣子，他跟本不敢想象，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就連他都不可預測。

“破雲，我的身體真的不容許了，留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刻都是煎熬，我不知道怎麽回家，也不想在他需要我的時候離開，所以一直辛苦的強忍着。我沒事的，那麽多解難我都熬過來了，說不定我選擇放棄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會回到原本屬于我自己的世界。”

聽聞此話，破雲心裏說不出的酸澀，他是真的不太喜歡第五念。

因爲她是人類，一個非常脆弱的人類，不足以匹配天神一般的主子，還時不時總讓主子分心保護她，現在好像有點懂了，主子爲什麽喜歡她。

她看起來很脆弱，在這種關頭精神力卻是很強大，這些日子以來，她的身體狀況有多麽的不好，其實他都清楚，卻不知道她是爲了主子一直在煎熬着，強忍着。

他心生了幾分愧疚，“對不起。”

“爲什麽向我道歉？”

“主子喜歡你，必定有我沒看見到的好。”

第五念愣了一下，這個時候真的不太适合煽情，朝着他翻了一個白眼，“趕快帶上第九卷去天池山，破雲，你若是敢浪費時間，别說我瞧不起你。”

破雲重重的點頭，“你能堅持就多堅持一會兒，等我來救你，别輕易的放棄，我還想叫你一聲‘天後’呢？”

“好，你也要多加小心，除了你自己誰都不要相信。”

“嗯。”

破雲提起了第九卷，将它收入空虛之中，“我們現在該怎麽出去？”

第五念指了一旁流動的水流，“是活水，順着水流流動，我們肯定能出去。”

出了水潭，第五念的體力就差不多耗盡了，破雲将她扶到了蘆葦叢裏，堪比人高的高度足以隐藏她的身形，“你快走吧，别管我，要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

破雲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優柔寡斷，叮囑她，“不要輕易地妥協，能堅持最後就多堅持點，我放了第九卷就回來。”

第五念強撐着精神頭，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好。”

他身形快速的掠過，眼皮子合上的那一瞬間，就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頭一歪，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破雲甚至能夠感受到第五念睡着時均勻的呼吸聲，腳步一頓，差點就想掉頭了，可是想到虛空放置的第九卷，這個時候巫族若是強攻，他們神界一族必定大敗，說不定還會死更多的人。

硬是狠下了心腸，加快了速度，前往天池山頂了。

一路暢通無阻，讓他不禁升起了戒備心。

在天池山頂看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破雲下意識的繃緊了身子，他就知道沒有那麽容易。

“破雲，等你好久了。”

“離衡公子的病可是好了？”巫妖兩族開戰，他就裝病躲起來了，現在能出來作亂，可見第九卷能夠出現在那個山洞裏，他必定是功不可沒。

離衡倒是不生氣，撥動着手下的古琴，清音飄過，仿若是暴風雨的前奏。“還行吧，身體好了總要出來透透氣，我以爲來的人會是鲲鵬呢？”

提到鲲鵬那個叛徒，破雲就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雙手成拳，“離衡公子玩的一手好計謀，能讓鲲鵬叛變，就不怕它将來也背叛你嗎？”

“自然是不怕，本君自然沒将它當個人物看待，隻是帝俊可就要傷心了，怎麽說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人。”離衡說着氣死人不償命的話，無非不過是想要激怒破雲。

如果破雲不知道鲲鵬的背叛，可能現在會非常的生氣，現在倒是多了一絲平常心。

破雲攤開了手掌，赫然多了一把鋒利的寶劍，“離衡，少說廢話，别浪費我的時間，速戰速決？”

“好趕回去救第五念？”

被離衡拆中了小心思，破雲有點不自然，“我聽不懂你說什麽？”

“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來，畢竟這個時候第五念已經被東皇太一帶去先天滅魂陣了，作爲一個掌握兩族戰役勝敗關鍵的陣眼，本君認爲第五念死的很值，就是不知道帝俊是不是也這樣認爲？”

“你胡說八道。”他能夠接受鲲鵬的背叛，卻無法接受二公子的背叛。

“你要知道，東皇太一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哥哥，對一個搶他哥哥的女人，自然是沒多少愛心，而本君善加利用了這一點，隻不過是讓帝俊将這個弟弟看的更清楚罷了。”

這句話可謂是徹底激怒了破雲，對于二公子的陰晴不定，尤其是帝俊這次受傷有第五念的間接原因，恐怕這恨意又重新湧上心頭了，想要借助離衡的手除掉第五念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破雲怒吼了一聲，“卑鄙！”

提起了寶劍沖向了離衡，從劍尖裂開了一股十分刺眼的黃色光暈，就像是一個即将爆裂開的火球，朝着離衡而去。

隻見對方不慌不忙撥開了琴弦，一道金色的光暈彈開，兩到光暈相碰撞的時候發出巨大的響聲，好似天地都要炸開了。

兩人有先見之明的分開了，破雲氣息不穩，嘴角抽了抽，将嘔上的血沫子又重新咽了回去，在離衡面前，他不願意落了下風。

離衡卻不見半點受傷的架勢，破雲冷笑，“一直僞裝成病秧子，看樣子是辛苦離衡公子了。”

僞裝成病秧子，不過是爲了保命，卻是折辱了他的尊嚴，現在聽到破雲以一副嘲諷的口吻說出這件事情，離衡怎能不氣？

“看來你是傷的不重，還有精神與本君多說這麽多的廢話。”他依舊盤腿而坐，古琴就被放置在自己的腿上，整個人卻是騰空而起，停置在半空中，衣擺垂了下來，卻是多了幾分魅惑，眼兒稍稍一挑，盡顯殺氣。

“那就來啊，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破雲死。”他來就與第五念做好了同樣的準備，如果他的死能換取主子的勝利，一統天下，那麽他死的也就值了。

兩人再次交上手，離衡的實力沒有多少人能夠知道，剛剛僅一招，破雲就知道離衡這個人不能小瞧了。

所以這個時候他更加不敢大意，将自己全部的實力都拿出來了，倒是離衡始終不慌不忙，輕輕的撥開琴弦，蕩出了一層層的金色的光暈，破雲尚且還能招架的住。

後來，他加快了速度，撥動琴弦的手晃的重影了，那光暈一道接着一道，就像是連環套似的，破雲被打中了好多次，此時聽着琴音就像是魔音一般，他的注意力不夠專注，就容易中招。

直至他最後狼狽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鮮血，一雙眼睛死死的瞪着僅有一百多米遠的山頂。

離衡收了自己的古琴，放置虛空中，站在已經傷重的破雲面前，睥睨的看着她此刻的狼狽，冷冷的說道，“你好像輸了。”

他氣血翻滾，又嘔出一大口的鮮血，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白靴。

不甘心，他不甘心就這麽死了。

“其實我也沒必要非得趕盡殺絕，若是你還有力氣，就把第九卷放置到山頂吧。”

“……”回應他的依然是不停吐血的破雲。

離衡掉頭，下山去了。

雪白色的衣服與如墨的頭發黑白分明，他本以爲這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幕。

破雲告訴自己不能睡，不能睡。

可是她連動一下都不能。

直至眼皮子真的快要合上的時候，他聽見了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