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方文靜聽到這已經渾身發寒。
她真的做夢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番對話。
她一直把婆婆當成自己的親媽對待。
哪裏知道，她心裏竟然有這麽惡毒的想法。
生閨女就送人，不準養在家。
她說這話的時候，考慮過自己的感受嗎？
不管是閨女還是兒子，都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她當奶奶的舍得，怎麽不想想，自己這個當媽的舍不舍得？
“爸，你勸勸我媽，她這一天天的都在想啥？”靳雲峰拿他媽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隻能跟他爸求救。
靳父也不吱聲，就低着頭抽煙。
靳母說，“别找你爸，他說話不頂用，你要麽現在答應我，要麽我去找文靜跟她說。”
“媽你瘋了？我媳婦兒現在懷着孩子，你跟她說這些，就不怕刺激到她？”靳雲峰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着他媽，真的不知道他媽這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以前他媽對他媳婦兒明明就很好，簡直跟親生閨女似的，怎麽現在變成這樣？
靳母闆着一張臉說，“你以爲我願意啊，隻要你答應我，我就不跟她說。反正到時候孩子生下來，是閨女就騙她說孩子生下來就沒氣了，反正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你們還年輕，以後還能再生。”
靳雲峰滿臉震驚的看着他媽。
這一刻，他覺得他媽真的好陌生。
簡直陌生得可怕，完全不像他記憶中那個人。
“趕緊說，你到底答不答應？”靳母逼着靳雲峰跟她承諾。
外面，方文靜也屏住呼吸的等着靳雲峰的答案。
她也想知道，這個男人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
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樣，那她也能死心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方文靜終于聽到了靳雲峰的聲音。
“好，我答應你，但是媽你不能跟我媳婦兒說什麽，别刺激到她。”靳雲峰當然不是說真的不要閨女，他這隻是緩兵之計。
先把他媽這邊給穩住，免得他媽真的在他媳婦兒面前說什麽話刺激到她。
回頭在慢慢的想法子解決這件事。
實在不行，生孩子的時候就不通知家裏，反正他們在南城，天高皇帝遠，發生什麽家裏也不會知道。
靳雲峰想得是挺好，可他不知道外面還有一雙耳朵，把他剛才說的話聽進去了。
并且，把他說的話印在了心上。
“這才是媽的好兒子，你放心，文靜是個好兒媳婦，隻要她給我們家生個孫子繼承香火，我肯定不會虧待她。”靳母滿意的對靳雲峰說。
“萬一我們生不出兒子呢？”靳雲峰忽然想到這個可能，就問了一句。
靳母原本還笑眯眯的臉上立馬就沉下去，闆着一張臉說，“那就一直生，實在不行，就找别人生。”
這句話，把靳雲峰徹底的雷到了。
他媽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門外的方文靜這下是真的心寒了。
要捂熱一顆心得多久她不知道，但她隻要要讓一顆心寒透，真的隻需要幾句話的功夫。
而她，就在剛才徹徹底底的體驗了一把。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屋的。
這會兒她滿腦子都是她婆婆和靳雲峰說的那番話。
她不知道這種事發生在别人身上，别人會怎麽處理。
她現在就是特别亂。
真的，前所未有的亂。
甚至于，她先前誤會靳雲峰跟别的女兒有什麽的時候，都沒這麽亂過。
因爲她從一開始，對跟靳雲峰之間的這段婚姻就沒抱太多的希望。
她是抱持着最差不過是離婚收場的心情跟他過。
可對靳父靳母，她是打心眼裏的感謝。
這種感謝是夾雜了兩輩子的特殊情感。
在方文靜心裏，公公婆婆就是她的第二個爸爸媽媽，親爸親媽的那種。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在她冷靜的時候，靳雲峰回屋來看她。
方文靜聽到動靜直接閉上眼睛假裝睡着。
這個時候，她最不想面對的人就是他。
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心情去面對靳雲峰。
她需要時間，要好好冷靜一下。
一晚上，方文靜都沒睡着。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她困得不行，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上午快十點。
大年初一早上，家家戶戶都很熱鬧。
大人小孩都在包餃子，還往餃子裏包錢币，包紅棗，
吃到紅棗來年發大運，吃到錢币來年發大财。
說法都很吉利，大家也都樂意這樣讨個吉利。
靳家沒小孩比較不那麽鬧騰，不過一家子也是歡歡樂樂說說笑笑的包餃子。
這餃子包好就等方文靜起來就能下鍋煮餃子吃了。
靳雲峰剛說要去叫他媳婦兒起床，走到房門口，就看見她出來了。
不過這臉色有些難看，黑眼圈很重。
“媳婦兒，你怎麽了？是不是晚上沒睡好？這黑眼圈這麽重，是不是身上哪兒不舒服？”靳雲峰見她臉色蒼白，黑眼圈這麽重，馬上就問她。
方文靜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一步，躲開他朝自己伸過來的手。
見靳雲峰滿臉詫異的看着自己，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解釋了一句，“你手上有面粉。”
靳雲峰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包了餃子還沒來得及洗手，不好意思的沖她笑笑說，“我忘了，馬上去洗。”
“嗯。”方文靜點了點頭，走到水井邊開始洗臉刷牙。
在她刷牙的時候，靳雲峰幫她把熱水打好端過來，見她肚子大了不方便蹲下，還貼心的幫她把帕子拎幹了遞給她。
方文靜接過帕子洗了把臉，回屋裏往臉上抹了點面油。
這天寒地凍的不抹點面油，臉分分鍾裂得疼。
靳雲峰跟她一塊，出門的時候還非要給她在穿雙厚襪子，說外面天冷，襪子穿厚點暖和。
方文靜也由他，就坐在床上，看着這個男人單膝跪在地上給自己穿襪子。
看着看着，方文靜忽然有點想哭。
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多好。
要是昨晚自己沒聽到他們說的話，多好。
可有些事一旦發生了，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同樣的事情，昨天做，跟今天做，她心裏的感覺卻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