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嗤笑一聲，不屑的說，“就進步那幾分，也算進步？不過對八班那些學生來說也算不錯了，說不定這就是他們的極限了。”

“八班的孩子都很聰明，隻是性子太跳脫，不願意學習。”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方文靜很确定這點。

他們排斥學習，學校對他們來說就是個混日子的地方，這點也着實讓人頭疼。

“聰明？方老師你真會開玩笑，就八班那些差生要是算聰明，我們五班就全是天才了。”童言不光是五班的班主任，也是八班的數學老師。

她教了八班一年的數學，八班那些學生是什麽樣，她還不知道嗎？

也就方文靜還死要面子的說八班那些學生聰明。

全校誰不知道八班就是一群差生，垃圾，蠢得要死。

“五班是不是全部都是天才我不知道，但八班的學生很聰明這是實話。”方文靜不想就這個問題跟童言争論，沒意義。

所以她在說完這句話後，就主動岔開了話題，問二班的班主任，“侯老師，您能跟我講講秋遊的注意事項嗎？您也知道，這是我第一次當班主任帶學生，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方老師太客氣了，你上次問的時候我就把要注意的地方給寫下來了，你回頭看看就行。”侯老師快五十了，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先生，他對方文靜影響挺好，覺得這姑娘不毛躁細心心地也好。

方文靜接過侯老師遞過來的筆記本，不停地給他道謝。

侯老師笑眯眯的擺手說沒事。

侯老師還建議方文靜找個男老師一起去，萬一出個什麽事也能幫得上忙。

方文靜也覺得這個法子好，有個男老師在從安全上來說也多一層保障。

可問題來了，方文靜找了幾個男老師說這件事，都被拒絕了。

起初，方文靜還以爲大家真的是有事抽不開身。

被一個老師悄悄的提醒才知道，這是有人在給她使絆子。

能這麽給方文靜使絆子的人，她想來想去就隻有一個。

既然找不到男老師同行，方文靜索性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轉眼，到了周五。

方文靜下午隻有一節課，下課後就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其他老師都有課，辦公室就她自己。

“叩叩叩。”有人敲門。

“進來。”方文靜放下手上的紅墨水鋼筆，讓人進來。

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小心翼翼的推門進來，她低着頭，一副膽小怯懦的模樣，連頭都不敢擡起來。

“章佳佳同學，你有什麽事嗎？”方文靜認出這個膽小怯懦的女生是八班的章佳佳。

她對這個女生印象還挺深。

畢竟像她這麽膽小的女生也不多，她在班上存在感很低，屬于那種被欺負了也不敢吭聲的人。

“方老師我……”章佳佳聲音都在顫抖，可見她真的很害怕。

自己有這麽吓人嗎？

方文靜哭笑不得，然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更溫柔，“章佳佳同學你不要緊張，别害怕，有什麽事就跟老師說，慢慢說，不急。”

“我……方老師，我明天可不可以不去？”章佳佳低着頭很小聲的說。

“爲什麽不去？是有什麽困難嗎？”方文靜的聲音很溫和，給人的感覺也是很親切很好接觸的那種，在她的耐心詢問下，章佳佳才說了原因。

“我沒錢。”章佳佳不敢跟方老師說，她本來準備了錢，可今天被人搶走了。

那些人說，要是她敢告老師，他們就扒光她的衣服把她趕到走廊上讓所有人都看見她沒穿衣服的樣子，章佳佳本來就膽子小，被這麽一威脅就更害怕了。

方文靜注意到章佳佳的手指頭緊緊的攥着衣角，手指頭都發白了，她手腕上似乎還有受傷的痕迹。

她眸光一閃，對章佳佳說，“你幫老師倒杯水，我們慢慢說。”

說完，就把水杯往前推了推。

章佳佳伸手去拿水杯，袖子随着她的動作往上，露出了她纖細的手腕。

當然，也包括她手腕上那些圓圓的類似煙頭燙傷的傷痕。

“這些傷是怎麽回事？”方文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忽然冷下來的問她。

章佳佳吓得趕緊掙紮想把手收回去，可方文靜抓得很用力，她根本就收不回去。

被吓着的章佳佳小聲的啜泣起來。

方文靜也沒想把人惹哭，可她既然發現了，當然不能當做沒看見。

“章佳佳同學，你手臂上這些傷，是被煙頭燙傷的吧？你不要害怕，跟老師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方文靜把她袖子往上撸，才發現她纖細的手腕上也有很多新舊不一的傷痕。

有些是煙頭燙傷的疤痕，有些則是其他原因造成。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跟别人沒關系。”章佳佳急着解釋。

“你自己怎麽可能造成這些上傷痕？是不是有人欺負你？章佳佳同學，我希望你能信任老師，而不是一個人默默的承受這一切。”從她驚慌失措的神态，方文靜幾乎可以肯定，她身上這些新舊不一的傷痕，不是家暴。

章佳佳是個很膽小也很乖的女生，每天除了回家就是在學校。

既然她的傷不是家暴造成，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校園霸淩。

“不……不是的，方老師你别問了，我什麽都不知道。”章佳佳害怕得小臉蒼白，眼淚啪啪的往下掉。

見她被吓成這個樣子，方文靜也不敢再刺激她，怕出事。

她松開章佳佳的手，抽了兩張紙遞給她說，“别哭了，老師答應你不把這件事說出去，好不好？”

“真，真的？”章佳佳沒想到方老師竟然會幫自己瞞着，很驚訝的問。

方文靜點頭，伸出小指頭說，“要不，我們拉鈎？”

老師這是把自己當成三歲小孩子哄嗎？

章佳佳搖頭說不用拉鈎，自己相信老師。

然後方文靜才問她，“你明天爲什麽不去？是不是你家長不讓你去？我等下跟你一起回家，當面跟你家長說。”

“不是，是我自己，我把錢搞丢了。”章佳佳怕老師真的會去自己家，萬一爸媽知道自己被人欺負肯定會很傷心，她不想讓爸媽擔心，才趕緊攔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