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還有我們幾個做不到的事?來來來,說來聽聽。”那個男生來興趣了,興緻勃勃的問。
方文靜眼底閃過一道寒光,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說,“我喜歡坐警車去警察局,你們要一起嗎?”
“靠!我沒聽錯吧,這女人是在威脅我們。”其中一個男生瞪大眼睛,好像看見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似的。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以爲這樣我們就會怕嗎?”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二叔是警察局長,你覺得我會害怕去警局嗎?”
“這個笑話太好笑了,哈哈哈,我肚子都笑疼了。”
……
幾個男生笑得前俯後仰,完全把方文靜當成一個笑話。
方文靜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淡淡的問,“你們相信報應嗎?”
“信……個屁!”說完,那幾個男生又笑起來。
“希望你們不要後悔。”方文靜說完,伸手推開擋在她面前的一個男生,下樓梯。
等方文靜走遠了,那個被她推開的男生才回過神來,罵了句,“操,她竟然拿推老子,老子弄死她。”
“算了,讓她再多蹦跶幾天,我二叔說了最近讓我們消停點。”警察局長的侄子攔住那個要追上去的男生說。
另外幾個男生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回到辦公室的方文靜眼底醞釀着一股風暴。
下午沒課她就提前離開學校。
不過她沒回家,而是去找了黃毛。
她讓黃毛幫忙查了警察局長相關的一些資料。
然後去了醫院看章佳佳,晚點靳雲峰下班才跟他一起回家。
晚上躺在床上,方文靜一直睡不着,睜大眼睛看着天花闆。
“想什麽呢?”靳雲峰注意到她今天的情緒一直都很不對,就問她。
“你信這世上有報應嗎?”方文靜靠在他懷裏問他。
靳雲峰摟着她想都不想的回答說,“我信。”
“媳婦兒,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靳雲峰不放心她,又問了一遍。
方文靜就把今天的事情說給靳雲峰聽了。
包括那三個出來頂罪的女生,校長的态度,還有自己遇上的那幾個男生。
“你說,他們會遭到報應嗎?”方文靜今天一直在想,是不是權利和金錢真的就能代表一切?那公理和法律又被放在什麽位置?
有權有勢的人相互包庇,受傷害的永遠都是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
小老百姓隻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他們招誰惹誰了?憑什麽就要被人這樣踐踏欺辱?
章佳佳的事,讓方文靜覺得很無力。
第二天,方文靜吃過中午飯,回辦公室的路上,看見苟立洪和另外一個男生,鬼鬼祟祟的從教職員辦公室離開。
他們去教職員辦公室做什麽?
方文靜稍作停頓,就跟着他們上了天台。
“這件事我們要不要告訴老師?”
“不行,你嘴巴嚴實點誰也别說,記住沒?”
“那萬一出事怎麽辦?”
“隻要你不出去亂說就不會出事。”
“可是……”
“哪來那麽多廢話?不想死就把嘴給我閉上。”
……
那個男生妥協後,緊跟着就離開了天台。
方文靜躲在天台上那扇鐵門後面,那男生走後她才走出來。
“方老師你怎麽來了?”苟立洪聽到身後有動靜,以爲是那誰去而複返,誰知道轉過身竟然看見班主任,吓他一跳。
“剛吃過飯來這散步看風景,你怎麽在這?”方文靜一副剛來什麽都沒聽到的模樣,苟立洪見狀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打着哈哈說,“這清靜,我打算在這睡一會兒來着。”
“哦。”方文靜哦了一聲,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她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剛才他們說的話她聽到了?
也不對啊,要是聽到她不應該是這個反應。
苟立洪一邊偷瞄她,一邊猜測她到底聽到他們說話沒有?
“你們跑教職員辦公室看到什麽了?”忽然,方文靜開口問苟立洪。
“啊?”苟立洪一愣,傻傻的看着她。
方文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重複一遍剛才的話。
苟立洪瞪大眼睛看她,脫口而出,“你看見了?”
“你覺得呢?”方文靜含糊的反問他一句。
“方老師你說我要不要把副校長的行爲揭露出去?可是我沒有證據,說出去也沒人相信我。”苟立洪以爲她也看見了剛才副校長辦公室的事,就自顧自的說起來。
方文靜沒說話,苟立洪繼續往下說,“可我要是什麽都不說,章佳佳也太慘了,副校長明知道欺負章佳佳的人是誰,還包庇他們,真的很過分。”
“所以呢?你想怎麽做?”看他皺着眉頭滿臉愁容的模樣,方文靜就問。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方老師你說該怎麽辦?”苟立洪很聰明的把皮球踢給方文靜。
這小子該聰明的時候還真是一點都不含糊。
方文靜輕笑一聲,問苟立洪,“你知道副校長爲什麽要包庇那些人嗎?”
“他們幾個家裏有錢有勢。”苟立洪八卦小王子的名字不是白來的,那幾個學生的家境他剛來學校沒多久就打聽清楚了。
在學校,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不能得罪,沒人比苟立洪更清楚。
“知道原因你還敢把事情捅出去嗎?你想沒想過,你家裏人會因爲你的行爲受到牽連?你也會遇上危險?”有熱血有正義感是好事,但不能做事不知道後果。
沖動熱血之後呢?
她這麽一提醒,苟立洪也想到了。
他沉默了。
許久之後,他才問她,“方老師,你說這人生來是不是就是這麽的不公平?”
“對。這個世道本來就不公平。”方文靜沒有說什麽人人平等的話來安慰他,因爲那本來就是騙人的。
有錢有勢的人,跟什麽都沒有的平頭老百姓,怎麽會平等?
說人人平等,那都是自我安慰的話。
苟立洪再度沉默了。
在他沉默之後,方文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的跟他說,“人生來就不平等,有人出生顯赫,生來就比别人高貴,有人普通無常,甚至身體有缺陷。但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身份地位很重要,但不能代表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