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元旭就好像在說别人的故事似的,語氣中滿是嘲諷和不在意。
方文靜卻聽得一肚子火。
“畜生!”她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
關元旭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竟然真的有人三番兩次的因爲他的遭遇生氣罵人,這種感覺,還真新鮮。
“也沒什麽,反正我也死不了。他最後還不是死了,千刀萬剮,看着自己的血流幹才死,多适合他的死法啊!”關元旭說到這,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有些吓人。
“正常點。”方文靜忽然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挨了一巴掌的關元旭:“她竟然不怕自己!!!”
“少說那些有的沒的,人真是你親手殺的?”方文靜皺着眉頭問他。
“除了我,你還能想到其他人嗎?”關元旭眼底閃過一抹意外,不過也隻是霎間,就消失無蹤。
“是,還是不是,我需要一個準确的答案。”方文靜雙眸直直的看着他,臉色嚴肅認真。
關元旭盯着她看了十幾秒,才緩緩開口回答,“不是。”
“那就好。”方文靜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關元旭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靳雲峰雙眸微閃,問他,“我很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的?”
“制造一些意外,很簡單。”關元旭的語氣,就好像在說吃飯喝水似的,情緒沒有絲毫起伏。
“你真的是關元旭?”靳雲峰眸光忽然變得銳利。
“我不是關元旭是誰?你這話很奇怪。”關元旭疑惑的問,卻沒有否認。
咦?
方文靜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雙眸死死的盯着關元旭。
她家靳醫生剛才的話,給她提了個醒。
她終于想起來,自己爲什麽會覺得這麽奇怪了。
“你是關元旭,也不是關元旭。你們是雙重人格,對不對?”雙重人格。
隻有雙重人格才能解釋之前的一切。
一個人可以演戲,但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演戲。
演技再好的人也有露出破綻的時候。
能一個性格扮演幾年甚至十幾年,就連最親近的人都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人不是在演戲。
被人欺負懦弱的那一面,也是真正的他。
“嗯?雙重人格?方老師你這個說法很新鮮,雖然我聽不懂。”關元旭沒有任何被揭開秘密的慌亂,反倒是一副興緻勃勃的模樣。
他雙眸閃閃發光的看着方文靜,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什麽很感興趣的物件似的。
“如果是演戲,不可能一演這麽多年沒被任何人發現。除非,那本來就是你的另外一面。”關元旭的反應,讓方文靜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樣也很好的解釋了,眼前的關元旭,跟之前的關元旭之間性格爲何相差這麽大。
“證據呢?”關元旭歪着頭問她。
“沒有證據,純屬我的個人猜測。當然,你也可以否認反駁,我沒有任何異議。”方文靜聳肩,這種事她去哪裏找證據?
至于她說的是真是假,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你們要送我去坐牢嗎?”關元旭沒有承認,但也沒否認,而是把話題轉移到另外一件事上。
“你想去坐牢嗎?”這個問題,是靳雲峰問的。
關元旭輕笑出聲,“好端端誰想去坐牢?我又沒病。”
“殺人償命。”靳雲峰義正言辭的說了句。
“噗嗤!”關元旭噗的一下笑出聲來。
接着,他捧腹大笑起來。
方文靜跟靳雲峰就坐在他對面看着他笑。
終于,關元旭笑夠了。
“方老師你們兩個真好玩。”關元旭嘴角微挑,似笑非笑的說。
“所以?”方文靜覺得他話還沒說完。
關元旭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才慢條斯理的說,“所以我想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他身上有很多秘密,方文靜知道。
“販賣孩童,操控人爲畸形孩童乞讨盈利。我知道這些人的老窩,可以給你們。”關元旭的語氣依舊輕描淡寫,但若是細看,就會發現他眼底那暗藏的殺意。
方文靜瞪大眼睛看他。
似在分辨他這番話的真僞。
靳雲峰比方文靜冷靜,他清冷的雙眸看向關元旭,問他,“你應該報警。”
“你覺得會有人信我說的?”關元旭臉上多了一抹嘲諷,反問他。
“那你爲什麽告訴我們?”有什麽目的?後面一句話靳雲峰沒說出口,但他們都明白。
關元旭打了個響指,笑得肆意,“當然有條件。”
“什麽條件?說來聽聽。”靳雲峰對這個少年挺欣賞,無論是氣魄還是手段,都異于常人。
靳雲峰相信,若是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的未來無可限量。
“給我一筆錢,我要離開南城。”關元旭很聰明,他知道既然事情被揭穿,自己就不能繼續留在南城。
與其留下被人當做小白鼠研究監控,他甯願要一筆錢離開南城。
他需要時間。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契機。
“你殺了人,難道想這麽輕松的逃脫法律的制裁?”沉默片刻的方文靜,忽然開口道。
關元旭勾唇一笑,“方老師這話我怎麽聽不明白呢?我什麽時候殺人了?方老師有證據嗎?”
“他們都是死于意外,跟我有什麽關系?我這一雙手,可是清清白白,沒有沾上過任何人的血呢!方老師不信,我也沒辦法。”
關元旭伸出雙手,臉上帶着笑的看着自己的雙手,笑容越發的詭異。
方文靜語塞。
那些人的确都是死于意外,即便關元旭之前承認那些人的死跟他有關。
但他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那些人是他親手殺的。
或許,從一開始,關元旭就想到了會有今天。
想到這,方文靜心底竄起一股寒意。
那時候他才幾歲啊?
竟然就能想到這麽多年後發生的事,簡直太可怕了。
“你能保證以後不做壞事不害人嗎?如果你能保證,我們就答應你的要求,給你一筆錢,送你離開南城。”方文靜正色的看着關元旭,要他一個保證。
“雖然我很不想答應,但看在方老師的份上,我可以答應不主動害人,如果是别人來害我,我肯定是要反擊的。”關元旭的人生多處于黑暗,光明少之又少,而那少之又少的光明中,有一部分是眼前的方老師帶給他。
所以,他願意爲了方老師稍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