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方文靜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感受到她情緒的靳雲峰也一直沒睡。
“你說,我該怎麽做?”方文靜翻來覆去睡不着,就問靳雲峰。
聽她這麽問,靳雲峰就知道她心軟了。
不然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問出這句話來。
“你覺得怎麽舒服就怎麽做,我不幹涉你的決定。”受到傷害的人是她,他不能爲她做決定。
即便對方是他親媽也一樣。
傷害到她,虧欠她的,是他們老靳家。
她才是受害者,才是最無辜的人。
沉默了許久,方文靜才開口說了句,“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麽做,心裏有點亂。”
“亂就不去想,順其自然。”靳雲峰伸手抱抱她說。
方文靜就跟沒聽到他說的話似的,自言自語般的開口說,“我心裏其實還是有點生氣的,我把她當做親媽對待,可她當初卻那樣逼我。要讓我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原諒她,我覺得我做不到。”
靳雲峰想說,那就不要逼自己,慢慢來。
然後聽到方文靜又說,“可我看見她這麽大年紀在我面前哭,我又覺得心裏很難受。上輩子她對我真的很好,這輩子我剛嫁過來的時候也是,對我跟對親女兒似的。”
反正她現在就是處于一個特别矛盾的狀态。
原諒她吧,有點不甘心。
不原諒吧,又于心不忍。
靳雲峰理解她這種矛盾糾結,安撫似的低頭親了她一口說,“那就順其自然,别想太多,早點睡。”
“要是我不原諒她,你會怪我嗎?”那畢竟是他親媽,她多少還是要顧忌他的感受。
“傻媳婦兒,我說過的話你都忘了?”靳雲峰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方文靜皺了皺鼻子說,“你說過那麽多話,我哪都記得啊?”
再說,就是記得也裝不記得,聽他再說一遍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會怪你。”黑暗中,靳雲峰雙眸凝視着她,無比虔誠的說道。
即便是在黑暗中,方文靜也能感受到他眼中那濃濃的情感。
她把頭埋在他懷裏蹭了蹭,嬌聲道,“遇見你,真好。”
“遇見你才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失而複得的真愛,還有什麽比這更幸福呢?
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早,公雞打鳴方文靜就睜開眼睛睡不着了。
可能是太久沒回來的緣故,她現在還有那麽一點不适應。
她慢慢的起床穿上衣服,沒驚動到熟睡中的靳雲峰。
走出房間,就看見靳母正在掃院子。
見到方文靜打開房門出來,靳母立馬就把手裏的掃帚放下,走過來問她,“怎麽起那麽早?”
“睡不着就起來了。”睡了一覺方文靜也想通了一些事。
尤其是對靳母的态度。
既然她做不到馬上原諒她,又不忍心不原諒。
那就一切順其自然吧!
即便不能回到以前那種親如母女的關系,那就當一對普通的婆媳。
總好過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卻跟陌生人似的不說話。
“早上冷你多穿點,别涼着了。”靳母見她沒穿毛衣,就是一件棉毛衣外面加了件大衣,就皺了皺眉頭讓她回屋多穿點衣服。
方文靜走出屋子也覺得有點冷,老家比南城冷,尤其是早上這冷風嗖嗖的吹,冷得有點刺骨頭。
她轉身回屋從衣櫃裏翻出一件毛衣換上,又換了一件厚點的大衣,再走出去,渾身暖暖哒。
靳母這會兒已經把鍋裏的水燒好了,見她出來,就給打了一盆熱水端出來放在洗臉架上說,“先過來洗把臉,等會就能吃早飯了。”
“謝謝媽。”方文靜有點受寵若驚,趕緊道謝。
“一家人說那些幹啥。早飯你想吃啥?家裏有蒸好的饅頭,我給煮點稀飯,弄點自家腌的蘿蔔幹,你覺得行不行?”靳母跟她說話的時候,其實心裏還有點緊張。
方文靜聽她說到自家腌的蘿蔔幹的時候,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說,“那就吃這些吧,我也好久沒吃媽腌的蘿蔔幹了,還挺想的。”
“行,回頭想吃啥就跟媽說,媽給你做。”靳母扭過頭,悄悄的用袖子把眼角的眼淚抹掉。
文靜這孩子就是太心善,自己之前對她那麽壞,她還肯叫自己媽。
這孩子真讓人心疼。
靳母做早飯,方文靜洗漱好了就去廚房幫忙燒火。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
聊的多半都是惜寶小時候的事。
偶爾還會聊到方文靜這胎的反應什麽的。
兩人這麽不近不遠的處着,她們都還挺滿意。
靳父一大早就拿着鋤頭出去溜達一圈,把田裏的水渠清了一下,順便布了兩個簍子,抓點小雜魚回來給明諾和他大孫女炸着吃。
回來就聽到廚房那邊傳來說話的聲音。
靳父還以爲是靳雲峰起來了,走過去一看,坐在竈門口燒火的人竟然是兒媳婦。
靳父一愣,這兩人啥時候和好了?
好在他沒傻到把這話問出來。
輕咳兩聲說,“做早飯啊。”
“爸回來了,早飯快好了,爸你坐着歇會兒早飯就好了。”方文靜朝靳父笑笑說。
靳母也跟方文靜說,“這邊不要火了,你去洗把手叫兩個小的起來吃早飯。”
“嗯。”方文靜點頭站起來,洗了把手先進屋把靳雲峰叫起來。
“哇!”她剛靠近靳雲峰忽然從床上坐起來,大叫一聲吓她一跳。
“你要死啊,吓死我了。”方文靜拍着胸口走上前掄起拳頭在他胸口錘了兩下洩憤。
靳雲峰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着哄她,“媳婦兒不怕不怕,有你老公在什麽都不怕,乖。”
“去你的,我又不是你閨女,别把我當惜寶哄。”方文靜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誰說不是的,你就是我大閨女,我的心肝寶貝比我命還重要的大寶貝。”靳雲峰把頭埋在她脖子上,一口一個心肝大寶貝的叫她。
方文靜一大早就被他鬧了個大臉紅,趕緊岔開話題催他起床。
不然要真這麽随他鬧騰下去,這頓早飯就别想吃了。
“媳婦兒你都不疼我,不愛我了。”靳雲峰邊穿衣服還邊嘟嚷,戲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