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桂枝沒待一會兒就被周氏喊天罵地的叫了出去。
周氏真是恨不得把一個黃桂枝劈成兩個用,一秒鍾都容不得她偷懶。
金小樓拿塊柔軟的幹帕子搭在高琅的頭上,見高琅木楞楞的望着自己,隻好自己上手,她從來沒給人擦過頭發,動作有些生澀。
好在高琅乖乖聽話,低垂着頭一動不動,任由金小樓像擦一隻大黃狗一樣,擺弄他的頭。
好一會兒,高琅忽的一下,将頭埋在了金小樓的頸窩深處。
金小樓一怔,隻感覺脖頸旁邊燙燙的,手裏的帕子舉着就舉着,一時間忘了動作。
是長久以來,難得的心安和踏實。
哪怕相互依靠着的,是兩個濕漉漉冷得快要發抖的人。
可靠在了一處,便生起了溫暖來。
門吱呀一聲打開,黃桂枝一手端着一個大碗進來,看了一眼茅屋裏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心中有暖意一湧而起。
卻不得不進來,将碗放在桌上:“我趁娘沒注意,給你們倆偷偷煮了兩碗姜湯,快喝了吧。雨已經停了,去溫泉裏暖暖身子,再耽擱下去,會冷出毛病來的。”
說完頭一低,又閃身跑了出去。
金小樓這才反應了過來,紅着臉推開了高琅,拿過幹淨的衣服扔給了他,把他推到屏風後去。
這屏風是那張破草席改的,就是爲了兩人換衣服方便。
金小樓端起一碗姜湯一口氣兒喝了下去,甫一喝完,背上便起了密密的汗。
待兩人換好了衣服,高琅捏着鼻子喝下了姜湯。
金小樓拉着他,往楓樹林那邊走去。
秋天的楓樹紅得像是山坡上燃燒起來的火焰,一簇一簇張揚而熱烈。
此時剛下過了雨,天又蒙蒙亮,四下裏靜寂無人,隻有雨水彙集而起,細細碎碎的流淌聲。
黃桂枝說的那個溫泉,是她前些日子無意間發現的。這楓樹林前邊是村子裏的亂葬崗,尋常不會有人來,大家都覺得晦氣。
溫泉隔着一個楓樹林,這麽多年來村子裏鮮少有人知道。
因爲即便有像桂枝一樣誤打誤撞尋到這裏的人,也不願将這一池子溫泉水張揚出去,要知道人多了,可就沒那麽方便了。
金小樓剛繞過亂葬崗,走進楓樹林子裏,忽然聽得一聲嬌酥的喘息聲,從前邊一叢叢楓樹後傳來……
金小樓步子一頓,明眼人一聽便知道這是什麽聲音。
可真是不巧,沒想到竟在這裏遇到了癡情男女了,在金小樓心中,高琅可還是個孩子。
哪裏能讓孩子見到這種場面。
正想拉着高琅轉身便走,卻聽又一個聲音響起:“你就放心吧,你交代我的事,我都給你辦得妥妥的,保管讓金小樓那小丫頭片子,吃不完兜着走。”
金小樓一凜,一下便想到了昨日那個灰衣男人。
她轉頭,附在高琅耳邊,輕聲沖他道:“你就站在這裏等着我,不許過來。”
說完,自己輕手輕腳的向那一叢叢楓樹靠去……
那一片楓樹後,便是溫泉池子。
池子并不大,将将能裝下兩個人,一旁的青石上,一股泉水正泊泊的往外冒。
此刻,那溫泉池子裏,裝着兩個赤身裸體的人。
泉水散發着薄薄的熱氣,雲霧袅袅,那女人散着頭發,下半身泡在水池裏,露出大半個白皙如玉的後背。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在後邊環手抱住了她。
兩個人正你侬我侬。
“你可别得意。”那女人忽又說了話,“你以爲我将身子給了你,就是你的人了?想得美!”
男人一聽,似乎是不太高興,松了松抱住女人的手,微微側過了身子。
他這一側,金小樓一下便看清了他的臉。
正是譚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