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從陸家出來,就看到這一幕,嘲諷道:“你要是真心疼你兒子,就應該立刻送醫院,而不是在這裏的怪來怪去,互相指責。”
陸老太先是一愣,随即指着屋子,“我一個老婆子,哪有這麽大的力氣啊!”
意思就是,趕緊進去幫忙叫人啊!
劉嬸哼了聲,對着旁邊圍觀的幾個少年道:“你們把他扶去醫院,那個誰,去告訴一下小陸,說他爺爺奶奶來了。”
說句不好的,她沒想到陸老太這對夫妻居然還活着。
她也不想理會這對奇葩,拉着外面挺着大肚的兒媳回去,小心攙扶着,往裏走去。
“你小清嫂子攤上這麽個公公也是可憐。”
“小清嫂子這麽做,沒什麽事嗎?”
“沒事,你沒嫁進來的時候,你哥已經和他爸爸用幾千塊錢斷絕了父子關系,這次要不是他們以爲小陸死了,估摸着都不會出來。”
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甯清這麽做,沒什麽問題。
崔芬芳扯唇,歎道:“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就像是婆婆,對那個素未蒙面的小姑就一直惦記着。
……
甯清拿着雞湯到了陸青堯病房的時候,就見陸老太在裏面站着,陸老頭拿着長煙不停的吸。
陸老太看到她進來,當即指着她質問病床上一臉嘲諷笑的陸青堯,“是不是她不讓?”
甯清:“……”
發生了什麽?
陸青堯冷臉,“陸老太,你要是在這裏胡攪蠻纏,我就要按照軍規處置。”
陸老太心裏慫,面上可不怕,“我是你奶奶,他是你爺爺,你想按照什麽軍規處置我們?反了你了!”
屋裏的護士看着老頭又點了煙,皺眉道:“老爺子,陸團長還受着傷,不能抽煙。”
陸老頭就像是沒聽到一樣。
甯清将食盒放到桌子上,對那個小護士道:“請陸團長的警衛員過來。”
陸青堯嗤笑道:“陸老太,我陸青堯是個男子漢,不是愚孝的孬種,你不是我親奶奶,那個蹲在地上的人,更談不上是我的親爺爺。隔壁還沒檢查出來的陸國義,跟我已經斷絕父子關系,還有證明,這是整個部隊都知道的事情,你們非要鬧大,我也不怕。”
他看了眼陸老頭,薄唇輕笑:“你們爲什麽來,我多少已經猜到了,想要好處,被别人當了槍把子,那就是真蠢。”
韓建棟就是找準了膈應他,有些事情,他不方便做,所以就有恃無恐。
陸青堯的臉色沉了沉,深眸劃過一絲厲色。
陸老太多麽精明的人,當然知道自己是被當了槍把子,但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是糾結誰對誰錯的時候,而是要怎麽和陸青堯周旋。
她立刻轉了笑容和陸青堯道:“青堯,你這說什麽呢?我好歹也養了你爸這麽多年,讓他娶了你媽,更是生了你,就算我不是你爸的親生母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身爲兒女……”
陸老太的話還沒說完,韓醫生就在幾個護士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韓醫生看了眼屋子裏的人,最後定格在甯清身上,“甯醫生,旁邊那位陸同志情況不是特别好。”
甯清看了眼陸青堯,見他臉色沒有一絲動容,“韓醫生,問題很大嗎?”
“很大,總體概括就是活死人,認知能力已完全喪失。”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陸父母滿不可信的看着對方,扭曲的臉上頓時有着很多情緒,不過最多的是懊惱。
他們來要撫恤金,不僅沒要到,反而還把陸老二搞成這樣……
甯清詫異微楞,本能的先看向病床上的男人,見他濃眉緊蹙,深眸中夾雜着痛苦,無聲的坐在他身邊,握着他的手。
她問韓醫生:“這種狀态還能救嗎?”
韓醫生再次成爲了陸家父母和陸青堯的希望,齊齊的将目光投過去。
韓醫生搖頭,“甯醫生,陸團長,咱們軍醫院的醫療水平目前還沒有達到那麽高的标準,要不,讓甯醫生去試一下,做個手術試試?”
甯清心裏忍不住吐槽:難不成所有病做個手術就能好嗎?
她歉意一笑,輕聲道:“我主要修的是骨科,腦科沒接觸過,這方面您才是專家。”
這句話是事實,也是在給老公解釋。
陸老太那邊徹底炸了!
“你這個女人,他是你公公,你根本試都沒有試過,就說做不了,你這是罔顧人命。還有,陸國義是你公公,是陸青堯打斷骨頭連着筋的親人,我們才不養,你們自己解決。”
陸青堯臉上原本有些傷心,聽老太太這麽說,頓時闆着一張臉,想到親爸帶着爺爺奶奶來要撫恤金,因爲自己沒死,而把自己氣的腦癱!
他的心裏又氣又覺得好笑。
陸青堯看了陸老太,“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帶回去吧。”
陸老太那副嘴臉瞬間變了,“那是你爸,憑什麽麻煩我們老頭老太太,你這個不……”
男人笑着打斷道:“想說不孝子?我要是孝順的話,估計早死幾百回了。”
剛好小護士帶着警衛員進來。
陸青堯:“把這兩老的,還有對面檢查好的那個,送回去。”
他已經做得仁至義盡了。
陸老太:“給錢!”
想要照顧?行,隻要給錢就行。
她生怕陸青堯有意見,張嘴道:“那怎麽也是你爸爸……”
陸青堯打斷,和警衛員轉了話,“這兩老可以審問……”
陸老頭臉都氣綠了,哼道:“你就等着遭報應吧!”
說着,拉着老妻大步離開。
病房外。
陸老太覺得心中憋屈,和老頭道:“咱們這次什麽都沒得到,還有個拖油瓶,這可咋整?”
“老婆子,你看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陸國義雖然廢了,但是他名下的錢不都是咱們的了?回去把證明一開,幾千塊錢立刻到手了。”
陸老頭難得精明了一把。
陸老太臉上的褶子笑開了話,嗯,這麽做确實也劃算。
她都想好了,回去先找那不孝的小閨女算賬,然後和她直接斷了關系。
陸老頭見媳婦開心了,心中提着的心瞬間落了下來,等着車将他們送回去。
……
病房裏,終于安靜下來。
甯清邊将雞湯盛出來,邊道:“這事,十有八九是韓建棟說的,他這麽做是想幹什麽?”
韓建棟如果真的和他姥姥家掰了的話,有什麽好處?
陸青堯冷笑,深眸劃過一絲肅殺,很快掩藏,“或許是我住院那會寫的信,他以爲我死了,就給寄回去了。”
誰知,他命大,活過來了。
“他那人一向精明,對自己沒有利的事,一點都不會做,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甯清所有所思的看着碗裏的湯。
陸青堯皺眉,咳了兩聲,醋意滿滿道:“老婆,你對他的關注是不是太大了!”
不管韓建棟到底是不是瘋子,他都不希望老婆對那人有太多的關注。
甯清回神,聽着老公吃醋的語句,“胡說什麽呢!我聽陶白蓮,不對陶白心說,林翠芬和韓建棟要結婚,他的目的,我怕就是你。”
男人緩了緩神色,又聽老婆給陶白心取的這個外号,輕笑扯唇,“不會,韓建棟就是市井小家子氣,成不了什麽大氣候,現在不準想他了。”
甯清撲哧一笑笑出聲:“你這人真霸道。”
陸青堯劍眉微蹙,沒回答媳婦的話,将她說的那些信息牢牢記住,心裏有了别的打算。
……
韓家村。
陸母聽到同村的人說,陸國義是因爲去了虎鎮才把自己弄成植物人的,扔掉手中的工具,震驚之餘當場氣炸了!
她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陸國義那個沒腦子的是被誰蠱惑的——
偷雞不成蝕把米,這陸老二活該!
她和陸國義所有的夫妻情分都在他的算計中,漸漸的消磨了。
當下,就氣沖沖的往陸家老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