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下猛藥
對上他的目光,孟初語心虛地笑了笑,眼神躲閃了一下。
“嗯?”桓子夜眼睛眯了眯,湊近了她道,“初語,你可不要有事瞞我。”
“行行行,我跟你說!”
怕他瞎想,孟初語隻好舉手投降,她斟酌了下:“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啦,就是、就是……”
想了想,她喪氣地承認道:“我可能……真的做了件錯事。”
“怎麽回事?”桓子夜心裏一緊,趕緊追問。
“你走了沒一會兒,小叔就醒來離開了,我就回去看了下以玫姐,見她也醒了,我就打算出來找你。”
“恰好,在途中我看到阿米娅公主下了車,拎着東西朝醫院的方向走去……”
“我下意識跟了她一段,又發現她在途中采了婀絲麗花,心裏覺得怪怪的……”
桓子夜一直安靜地聽着,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然後呢?”
直到她停下來,他才繼續問道。
“就提前到了小叔之前待的病房,想看她打算搞什麽鬼,再然後……”孟初語瞄了桓子夜兩眼,聲音越來越低。
等說完,孟初語頭已經低得不能再低了。
她确實有些後悔,自己大概是沖動了一點,都沒有跟桓子夜商量就那麽做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引起麻煩。
正忐忑着,卻感覺到頭頂傳來溫熱。
桓子夜的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眼裏透出一抹笑意。
“緊張什麽?”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笑道:“你不是說了嘛,又不是什麽大事。”
孟初語驚訝地擡起頭,眼裏散落點點星光。
桓子夜嘴角含笑,在她額頭輕輕一吻,輕聲道:“沒關系,我覺得你做得好。”
像是羽毛落在湖心,孟初語心頭微微一蕩,然後迅速扭開頭,捂住臉嘟囔:“希望不要被發現……”
不過,應該不會吧。
她沒有在阿米娅面前露臉,就算猜到是她,阿米娅也未必敢來公開找她麻煩,暗地裏倒是有可能。
不過,桓子夜下一句話就打消了她的擔憂——
“不用擔心,等她反應過來,我們都已經回國了。”
“嗯?”孟初語眨了下眼睛,這才想起這回事,“對了,國内發生了什麽事?現在可以說說嗎?”
“爺爺他……差點被暗殺。”桓子夜眸中閃過一抹暗色。
孟初語心都吊了起來,連忙緊張地問道:“那現在,爺爺他怎麽樣了?有沒有、有沒有……”
“受了點傷。”桓子夜對她安撫一笑,“放心,沒有生命危險。”
“那就好……”
孟初語吊起的心落了一半,另一半依然忐忐忑忑地懸着,她問:“所以我們現在去找小叔,就是要告訴他這件事?”
“對,”桓子夜點了點頭,“我希望他能心甘情願地跟我們回去。”
如果他心不甘、情不願,那就綁回來好了。
桓子夜已經跟血狼等人溝通好,他們已經準備了許久,随時可以悄悄突破王宮防線進來綁人。
現在,就看桓溯自己如何表态了。
兩個人十指相扣,一路低聲聊着天,慢悠悠地到了桓溯的住處,桓溯看起來狀态太非常不好,并不想讓他們進去。
在桓子夜表明了有重要的事以後,他才勉強将兩人放了進去。
“說吧,什麽事?”兩人剛一進門,桓溯就趕緊問,一副要等他們說完就立馬趕人的架勢。
他神色有些疲憊,今天發生的事讓他産生一種對自己失控的恐懼,再見到桓子夜他們,也變得疏離起來。
桓子夜也沒有磨叽,直接單刀直入,下了一劑猛藥——
“爺爺,也就是你父親,在昨天遭到了暗殺。”
這句話來的太突然了,如一記重磅炸彈一樣在桓溯的心地裏炸響。
父親,那個給了他生命,卻在他的記憶中毫無痕迹,直到現在他也沒有見面的父親,遭到了暗殺?
一瞬間,桓溯面白如紙。
當初桓子夜拿給他看的全家福,在腦海裏清晰起來,照片上父親那個角色的模樣,與心靈每一個某個位置完美的吻合上。
記憶的拼圖又在下意識拼裝,但卻一塊比一塊模糊,始終看不分明。
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啊!”桓溯捂着自己的腦袋,露出痛苦的神色。
但這回桓子夜隻是冷眼看着,并沒有急着關心他,就連想要上前查看的孟初語,也被他伸手攔了下來。
“子夜?”孟初語疑惑地看他。
桓子夜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雙眸緊盯着桓溯的反應。
失去記憶又經曆無數追殺的人安全感太低,一旦處于相對安全的環境,就會本能地排斥一切改變。
若沒有一股力量推動,而是一昧地順從他,桓溯可能很長時間内都不願意跟他們回去。
所以桓子夜故意隻把事情嚴重的一面說出來,引得桓溯着急。
既然需要一股力量推動小叔做決定,桓子夜心想,那麽就由他來制造這股力量。
桓溯臉色越來越難看,額角甚至出現了細密的汗。
他心裏甚至生出了一種毀滅一切的沖動,但被他拼命地努力控制着。
冷靜,冷靜,他告訴自己。
蒼白着臉,桓溯迷迷糊糊地問:“父親他……他死了麽?”
這話顯然不中聽,一點也不懂得委婉,卻是桓溯内心恐慌最直觀的體現。
他真的,害怕桓景升已經死了。
雖然他至今還沒能恢複記憶,但那種記憶在潛意識裏湧動的感覺非常清晰,他難以想象等自己記憶完全回複以後,卻要接受這樣殘酷的事實。
桓子夜抿了抿唇,淡聲道:“還沒死。”
聽到這句話,桓溯咚的跌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地喘着粗氣,仿佛終于得到了救贖。
“那、那他怎麽樣了?”
桓子夜冷淡地看着他,“就隻是這樣麽?”
“什麽?”
桓溯擡起頭,有些迷茫地望着他。
“你的反應,就隻是這樣麽?”
桓子夜靠在門上,姿态顯得有些高傲。
望着桓溯,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聽說自家父親遭受了這樣的事,你的反應僅僅就是這樣,在千裏之外問一句麽,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