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海島十餘公裏之外的船隻爆炸在海上隻留下了幾個救生圈漂浮物還在順着海水蕩啊蕩,被炸毀的船隻早已沉沒到沒了影兒。
“具體地點不确定,這裏風浪大,東西被水浪推遠了!”說話的人是站在船隻甲闆上拿着望遠鏡的楚桓。
他們離島四個小時,已經将身後那個沉浸在天然屏障之内的島嶼遠遠抛在了身後,察覺到頭頂陽光刺眼,楚桓呼出了一口氣,扭頭去看不遠處站着沉思的沈若白。
“若白哥,你有沒有從地獄裏爬出來終于又活過來的感覺?”
他話音剛落,身後拿着紅酒出來的佳哥就怼他一臉,“拜托你,我們距離地獄之門又近了一步好嗎?”
他們這次的任務,跟送死有什麽區别?
D國的那個老鬼,跟YK一樣,神出鬼沒這麽多年,D國又是他的勢力範圍,他們跑去對方的勢力範圍裏去宰人,其難度不亞于讓他們三人自殺!
“死在外面也比被實驗室那群瘋子拿去當花肥的好!”楚桓接過一瓶,撬開瓶塞直接就這麽開喝了。
“出息!”佳哥評價。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談話間目光往沈若白站着的方向看過去。
“若白哥!”佳哥倒好酒拍了拍桌子,等着他過來坐,沈若白置若罔聞地看着海面上漸漸遠去的漂浮物,眉心緊緊皺着。
慕時年被送出島,可是船隻卻在半路上炸了,人呢?生死未蔔,可慕白揚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當時他就在慕白揚身邊,幾次想問都沒敢逾越多問。
“若白哥,YK不會讓他兒子死的!”楚桓走過來,靠站在旁邊,低聲道,“那艘船是YK親自安排送人走的船,即便它炸了也恐怕是YK的傑作!”
目的何在呢?
沈若白的太陽穴被海風吹得一陣鼓鼓地疼,“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楚桓指了指海面上,“YK若是要宰兒子不會這麽麻煩,直接在島上就宰了,我猜怕是有人找來了……”
連秦晉之和殷璃兩人都能從大西南腹地一路追蹤到這座島上,其他人呢?
沈若白怔了怔,所以,爲了不暴露海島的入口位置,YK把慕時年支使出來,目的在于引開找來的這些人?
這麽一想就都能解釋得通了。
爲了讓外人看起來更加逼真,所以YK把船給炸了!
沈若白嘴角抖了抖。
萬一慕時年運氣不好給炸死了呢?
他TM也不怕斷子絕孫麽?
真是個瘋子!
……
“失憶了?”
殷璃風中淩亂,一時間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表情呆滞地重複了這句話,半響後才兀自做了決定,“不行,這件事必須立馬通知顧言溪!”
殷璃一陣風似得刮了出去。
若是想要一個失憶的人重新恢複記憶必須得讓他在曾經生活過的地方,見到曾經在一起的人,這樣才有助于他更快的恢複啊!
“唉,你……”秦晉之都來不及叫住她,那扇門就被跑出去的殷璃帶着重重一關。
“砰……”的一聲。
秦晉之看着那扇緊閉着的門,面露焦慮之色,藥物作用下,他渾身使不上力氣,也沒辦法立馬爬起來跑出去找殷璃,暈頭轉向,頭大如鬥,腦子裏卻想了很多。
那艘從島上離開的船是在駛出海島兩個多小時候爆炸的,爆炸原因未知,随行船上的人死傷慘重,可當時爆炸點是在船的後端。
他和殷璃僥幸登船後躲在船的前段,本意想找機會接近慕時年,因爲慕時年所在的地點就在船前端。
船隻爆炸之後搖搖欲墜,後端解體,但前面受損并不嚴重,隻不過因爲船隻失去了平衡開始下沉。
就算受到了爆炸的餘威影響,他和殷璃還是順利地遊了出來,那種情況之下,他們都沒有受傷昏迷,二哥爲什麽會昏迷的?
這是秦晉之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奈何昨天晚上他身體不适斷斷續續高燒不止,腦子不在線,等他睡一覺醒來時得知二哥已經不認得蘇安和于湛。
他便撐着病體過去看了一眼,慕時年是醒了,可是他看向他的目光卻讓秦晉之感覺到了極度陌生。
這是種什麽感覺呢?
就是明明人的模樣沒有變,可眼神怎麽看都無法讓人生起一種親近之感。
蘇安和于湛将這個表現歸結到了那艘船爆炸後對人腦造成的後遺症,打算在靠岸後給慕時年做個腦部檢查。
秦晉之也不知道此刻是因爲自己腦子稀裏糊塗還是因爲去看了慕時年一眼後的感覺不對,總之,他開始莫名其妙地忐忑起來。
也就在他昏昏沉沉地要再次睡過去時,宋靖白推門而入,“秦晉之……”
秦晉之眼皮子一顫,眉頭皺了皺,撐起沉甸甸的眼皮看了一眼不速之客,剛要重新閉眼打算以沉默的方式趕走對方時。
宋靖白開口說的話讓他瞬間睡意全無。
“你秦家出事了!”
……
殷璃從秦晉之的房間出來并沒有立馬去對門找慕時年,她在秦晉之面前說的那些話雖然看起來語氣有些沖,可在出門後大腦已經冷靜了下來。
失憶就失憶,失憶了又不是缺胳膊斷腿,在顧言溪看來,哪怕是被找回來的慕時年餘生隻能癱瘓在床上也是謝天謝地了。
更何況失憶又不是一輩子都失憶,又不是絕症治不好!
這麽一想,殷璃就覺得自己剛才那麽心浮氣躁完全沒必要。
當真是當局者迷啊!她隻要一想到顧言溪難過流眼淚的畫面,她這一輩子都要做噩夢,也難怪會忍不住替好友着急。
她剛要準備去甲闆那邊透透氣,就看到宋靖白急匆匆地朝那個房間去了。
殷璃自言自語:“……不會是秦晉之暈倒了吧?”
她走的時候他剛吃了藥,人面紅耳赤地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等她雙腳不受控制地折回那房間門口,正好聽到了裏面兩人的談話。
宋靖白進門急吼吼的,沒關門。
“秦家出事了,你爸出車禍沒了!”宋靖白從自己兜裏掏出手機拿給秦晉之。
“這是上周發生的事情,我們在海上信号時常不好,信息滞後了,剛才陸雲深的電話才打通過來,跟我說了你秦家的事情……”
秦晉之面色潮紅地掀開了眼皮,看着宋靖白遞過來的手機卻沒有立馬接過去,目光有些呆滞。
宋靖白在旁邊一陣噼裏啪啦地說了好多話,他都沒反應,最後停下來看着他,喚他,“晉之,晉之?”
門外的殷璃心髒也微微一繃,震驚之餘看着秦晉之的反應,第一想法,不會是傻了吧?
若是不知道秦家這對父子的相處模式肯定會覺得秦晉之這是得知父親意外身亡的消息,悲痛到靈魂出竅了。
可自打她聽他親口說小時候無數次想要親手宰了他父親的想法後,殷璃覺得,他應該是高興的傻了!
這麽想似乎對死者不敬,也罷了,雖然殷璃到從心裏地看不起秦家這個渣渣父親,但逝者已矣,她還是要進去跟秦晉之說一句節哀順變。
“晉之?”宋靖白看秦晉之臉色不對,有些擔心,“你……”
秦晉之突然重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我這就回荊城處理!”
宋靖白:“……”
多事之秋啊!
“隻是晉之,我想說的是……”宋靖白感慨完才發現自己忘記了說重點,“陸雲深說,你父親的死……”
秦晉之已經翻了個身,背對着宋靖白,以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現在不想聽有關秦懷忠的任何消息。
哪怕這個人現在已經死了從此跟他再無任何關系了,他也不想聽。
宋靖白要說的話卡在了喉嚨裏,看着秦晉之用背對着他,正猶豫着要不要輕言細語地跟他提個醒,就被身後有人伸手拍了一下肩膀,他扭頭看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的殷璃。
殷璃沖着他在唇邊豎起了食指,無聲地“噓”了一聲,對着他指了指門。
趕緊走吧,沒看他已經不想搭理你了嗎?就差沒對你翻臉喊你滾出去了。
宋靖白悻悻閉嘴,面露憂色,轉過臉去伸長了脖子試探着去看秦晉之。
“那行,你先休息吧,有什麽事情我們到了陸地再說!”
宋靖白語畢便跟殷璃一前一後出了房間,将門關好,宋靖白才道,“你不讓我說重點,是因爲你也知道了嗎?”
殷璃聞言挑眉,無語了,她身上連通訊工具都沒有好嗎?她五分鍾之前從那個房間出來時還打宋靖白手機的主意呢!
不過,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指了指過道盡頭那邊,“那邊去說?”
宋靖白也是一腦子的話要跟秦晉之說,結果秦晉之現在狀态不好不想搭理他,他想說的話隻好憋在心裏頭,堵得慌。
兩人便重新回到了甲闆上,遠遠地就看到了S城的海港,殷璃松了口氣,“馬上就要到了,對了秦家怎麽回事?”
宋靖白驚訝的看着她,“你不知道?”
殷璃:“……”
“在我知道秦家的事情之前,麻煩借你手機用一下,我得給我家人報個平安,否則他們還以爲我死在外面了!”
宋靖白:“……”差點忘記了,從海裏撈起這幾個人的時候,他們除了身上裹着一層衣服外,啥都沒有!
宋靖白将手機取出來遞給她,殷璃接過去熟練地撥出了一串号碼,電話響了兩聲被接通,不等電話那邊的人出聲,她便自報家門。
“我是殷璃,我還活着,還有,人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