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
裏面那人是誰?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看到了什麽?
唐棠目瞪口呆,滿臉玄幻,偌大的天字号包間裏,那個坐在沙發上周邊美女環繞醉生夢死的家夥是誰家的?
身邊陸雲深唯恐天下不亂地催着,“喏,唐經理,趕緊的,解決了!”
唐棠:“……”
一張臉從震驚到扭曲,最後變了形,渾身氣血都在往腦門頂上沖,蓦地一轉身,被身後的陸雲深很有先見之明地一把拽住胳膊。
“幹嘛去?”
唐棠殺氣騰騰,“拿刀,剁了他!”
陸雲深:“……”
啧啧,這女人兇悍起來不得了!
明明有時候膽子小得跟老鼠似得,爲姐妹卻是兩肋插刀,豁出去了。
“等一下!”陸雲深拽住她胳膊的手稍微用了下力氣,若是不用力,唐棠已經在一氣之下掙脫開他的手回去拿刀去了。
唐棠怒極,“還等什麽?這混賬東西就該被剁,手拿開,你們一丘之貉狼狽爲奸……”
陸雲深話都還沒有來得及說就被扣上了這麽一頂大帽子,冤得忍俊不禁,與此同時才趕到的秦晉之也被罵得一頭霧水,輕咳了一聲,潤了潤感冒還沒有痊愈的嗓子。
“唐小姐!”
秦晉之想表達的是,他不是這一丘之貉中的一員!
過道上突然冒出來個秦晉之,他身後還跟着氣喘籲籲的蘇安和于湛,還有些保镖一來便将這一層其他的服務生給清了場,迅速地在過道上嚴陣以待。
陸雲深一手還拽着唐棠的胳膊,沖着來人無奈地笑了笑,“見笑了啊!”
秦晉之,“……”這貨臉可真大!
唐棠掙脫不開,轉過臉去怒目而視,“陸雲深你放開!”
陸雲深壓低了嗓音,“别鬧,要處理正事兒呢!”
唐棠:“……”說得好像她在無理取鬧一樣。
陸雲深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側靠着走廊站好,并好心地側着身子讓她能看清楚包間裏的情況。
唐棠這時才注意到,她哥唐苑還有一名包房經理也在裏面。
原來唐苑在對講機裏談論的那位難伺候的客人就是他。
慕時年!
這個無恥的混賬東西,才回荊城一天時間,就開始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唐棠簡直不敢想象,若是讓顧言溪知道了這貨在這裏左擁右抱會不會氣得暈過去。
她咬緊牙關,捏緊了拳頭,此時已經滿腦子都在想自己沖進去暴打慕時年的畫面了。
奈何她被陸雲深一把抓住,扯得手臂疼,而陸雲深這貨壓根就沒看她的臉色,自動忽略掉她的警告,跟秦晉之低聲談得正在興頭上。
“我說,這種情況下咱們若是進去了,恐怕會遭人恨的吧?”
秦晉之朝包間裏看了一眼,皺了皺眉,似乎在想些什麽。
他自從感冒後就一直沒有痊愈,回到荊城忙着處理秦家的事情,一整天的時間都消耗在了秦家,忙得腳不沾地,精力和體力都繃到了極限。
晚上接到蘇安的電話時,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跑一趟,便撐着病體過來了。
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當真是……
秦晉之緊鎖着眉頭,将亂哄哄的思緒給強行壓下去,讓自己的腦子清明一些。
“這事兒言溪還不知道,唐小姐……”秦晉之說着看了一眼唐棠,唐棠正咬牙切齒地跟陸雲深死磕,被點名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出來尋花問柳你們這群人還要替他隐瞞?你們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啊!”
他們處處爲慕時年着想,可誰爲顧言溪想?
唐棠心道,碼的,還是要去找把刀把着混賬給剁了幹淨!
陸雲深拽不住她的胳膊索性換了個姿勢,直接把她的腰給圈緊了。
“陸雲深!”這一次唐棠再也掙脫不看,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這貨對她動手動腳,實在是可惡!
陸雲深雖然皺着眉頭,可語氣還是難得地有耐心,“别鬧!聽他說完!”
唐棠:“……”
秦晉之又将目光轉向了蘇安和于湛,蘇安急忙表态,“夫人确實不知道,我們還沒有告知她!”
“那就暫時别說了,先解決吧!咳咳咳……”
秦晉之咳嗽了幾聲,蘇安聞言愣了一下,“秦少,陸少,我們就這樣進去把他打暈了直接帶走,還是……”
陸雲深聞言噗嗤一聲,“蘇安,你忘記你家二爺的戰鬥力了?你們一群人進去打得過他麽?”
蘇安表情龜裂,就因爲畏懼他的戰鬥力,所以他們才等到現在啊,不然早就沖進去放倒他了。
“可是你們忘記了他失憶了啊,說不定連打架都不會了呢!”
陸雲深繼續慫恿,被挾持了的唐棠忍俊不禁,這家夥是擔心自己打不過就想讓别人去打頭陣當墊腳石鋪路呢!
蘇安:“……”那爲嘛您不上?
更何況二爺的失憶有很大的可能是因爲傷了大腦,他們一進去把人給弄暈,萬一再一次重傷腦子恐怕就不是失憶這麽簡單了。
給弄成了個傻子怎麽得了?
幾人在過道上躊躇不前,此時包間裏乍然傳來一聲酒杯破裂的聲音。
衆人面色一驚,唐棠心裏一咯噔,顧不上腰間還圈着一隻手,趕緊往裏面看,迎面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罵聲。
“給我換!”
某人财大氣粗,對面前的這些貨色十分不滿意,剛才唐棠沒有看清楚,隻看到沙發上坐着的人是慕時年,周邊又圍坐着那麽多的女人就認爲這人是在想齊人之福。
此時才看清,那些女人都沒有靠得太近,雖然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媚眼不斷,但沒起到什麽效果,金主一發怒,個個便戰戰兢兢了。
也不知道唐棠是不是漏掉了什麽,那幾個女人臉上個個都露出一副要命的表情,不知道金主大人到底提了什麽要求讓衆人臉色這麽難看?
門外的幾人剛才都在談話,沒留意到包間裏面的情況,此時大家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唯有唐苑接下來的那句話讓他們聽懂了。
“洗,洗澡?卸,卸妝?”唐苑在這個工作崗位上伺候過了各種形形色色的人物,有些大人物有特殊癖好不能爲其他人所知,他們做服務行業的爲了盡量滿足也是煞費苦心。
可他混迹風月場所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聽到這樣奇葩的要求。
哦,誰不知道女人化妝就是爲了揚長避短?很多女人連睡覺都化妝不露真容的,就算是要卸妝,也是私下裏人少的時候再卸。
還有,這裏面不乏有來這裏兼職的人,生活所迫不得已而爲之,化妝也是爲了戴上一副好面具,夜場之後卸下面具誰還認識她是誰?
綜上所述,化妝是工作要求也是一種自我保護,就像人上戰場披上的铠甲,戰場還沒上就要求卸甲?
這人一來就挑了皇庭一号的所有名角兒,還要求所有人都卸妝洗澡穿睡衣,唐苑懷疑,這人怕是競争對手派來打探内幕的吧?
唐苑一邊帶着職業的微笑一邊朝身邊的人使眼色,這人是誰?有沒有核對他的身份?對方若是一個無名小卒玩完了一分錢都給不起的怎麽辦?
他身邊的包房經理此時也是焦頭爛額,面對唐苑投遞過來的目光眼神有些躲閃。
他不知道啊,這人一來就輕車熟路地進了天字号包間,這個包間其實是荊城幾個大人物專屬的地盤,包房經理趕來的時候看這人有些眼熟,卻又叫不出名字來,正要派人去核實身份,就被對方提出要特殊服務給弄得焦頭爛額。
這還不算,關鍵是他叫來了好幾撥都不如意,倒是把他核實身份的事兒給忘到腦後去了。
此時被唐苑一盯他才反應過來,淚灑心田,我的媽呀,我該不會是被個傻子給完了吧?
“這位,先生……”唐苑一看下屬這表情就知道糟了,還沒有核實對方身份,這要是個警察,光是他們做的這些事兒就揭不過去,要捅簍子了。
好在還沒有走到那一步,應該還有迂回的餘地。
沒人應他!
唐苑:“……”臉上還挂着職業的笑容,隻是有點僵,因爲坐在沙發那邊的人正微眯着眼睛打量他,這眼神讓唐苑覺得渾身一涼,笑容險些挂不住。
包間外面的唐棠,“……”
糟了,她哥不認識慕時年?不對,是認識的,隻是沒認出來裏面這個人是慕時年。
今天晚上的慕時年穿的黑色襯衣,黑色西裝褲,領口大開,露出脖子上挂着的好幾條鏈子,耳朵上還打着鑽石耳釘,頭發也有不同的地方。
唐棠仔細一看才發現,燈光照在那人的頭發上,那頭發末端居然散發着淡紫色的光芒。
絲……唐棠倒抽一口涼氣!
難怪她哥一時間沒認出來,以往的慕時年每次過來的時候哪是這麽一副痞氣的暴發戶氣質的裝扮?
他那一身的朋克妝容,搭配的卻是襯衣西褲,若不是那張臉還看得過去,整個人就是不倫不類,也虧得他那得天獨厚的儀表能撐得起來這副尊榮。
唐棠,“我懷疑他不是慕時年!”
她突然出聲,陸雲深扭過臉來看她一眼,挑眉,“我覺得應該是,但是這年齡恐怕,嗯,感覺好像有點小!”
這話說得讓人摸不着頭腦了。
唐棠也習慣了他一向說完有頭沒尾的,沒追問,把注意力轉移到唐苑這邊。
她有點擔心唐苑會因此把慕時年給得罪了,在心裏替唐苑捏了一把汗。
秦晉之走近了一些,注意聽裏面的對話。
唐苑幹笑了一陣,對着那幾位小姐使了眼色,示意她們先出去,那幾位姑娘也是看得懂眼色的人,趕緊要走。
卻被慕時年開口叫住,“都站住!”
衆人:“……”
唐苑,“先生,哦,還未請教先生貴姓?您說的那個要求實在是……,您看啊,這包間裏就一個洗手間,這麽多的小妹妹們要一個個去卸妝洗澡,恐怕很費時間!”
唐棠在心裏替大哥點贊,說得有理有據的。
卻不想,慕時年,“這個可不歸我管,我要她們脫,就給我脫!”
衆人:“……”
好幾個女孩子朝唐苑身後擠,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這人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嗎?這裏至少有十五個姐妹,十五個一起脫?一起洗?
這該要多大的一個洗澡池才能容得下啊?
“人渣!”
唐棠低罵,話音剛出口就感覺到了過道上來自衆保镖們的死亡凝視,她渾身一哆嗦,趕緊閉嘴。
妮瑪,差點忘記了,裏面那個雖然是個人渣,可外面這些都是他的人呢!
唐苑還在掙紮,一邊也做好了叫來保安轟人的準備,但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這一招是不能用的,因爲他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貿然得罪人的下場可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那,這位先生是打算讓姑娘們怎麽做呢?”
慕時年的視線在那些女人身上掃了幾眼,眉頭蹙了蹙。
“妝太濃,身上香水難聞,衣服太難看……”
他每說一條在場的女人們都會抖一下肩膀,唐苑不用想也能猜到她們此時一定在齊聲罵街了。
操……了,來這裏上班的人不弄成這樣難不成還要裝作一根嫩蔥嫩草?
當然,她們之中也有幾個是清水芙蓉派的,可這幾點評價也包括了這幾位,弄得這幾朵芙蓉花差點要哭。
人家明明很青蔥,哪一個見了不誇幾句,他卻說她們難看!
唐苑硬着頭皮聽着,心道,恐怕在您老人家眼裏不穿衣服的才叫好看吧?
這人就是來找茬的!
唐苑轉身出門對着對講機就低聲,“來幾個人……”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門外一人伸出手狠狠拽了出來,唐苑話還沒說完被人拖出來大驚失色,正要呵斥。
反了天了,在這裏還有人敢對他動手動腳的。
還沒有罵出聲看清拽他的人是唐棠,瞠目,“唐小棠……”
唐棠一把将他拖拽出來,唐苑這才察覺到不對勁,過道上這些人,不是皇庭一号的保镖。
再看不遠處站着的秦晉之和陸雲深,随即倒抽一口涼氣。
“秦少,陸,陸少……”
這些人怎麽來了?
唐苑瞠目結舌,陸雲深卻幽幽開口了,“唐經理是打算把裏面那人給五花大綁丢出去麽?爲了你身家性命着想,建議還是别這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