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功德樹
白菘藍一直低着頭，忍着發酸的鼻子，讓自己盡量不要哭出來，甚至連母親，她都不敢看一眼，不然她真的會忍不住的。
所以她隻是低着頭悶聲應着。
而客廳那邊，白父再次點了煙鬥，狠狠的抽了幾口，甘遂看着，隻是蹙眉，并沒有阻止父親這麽做，這個動作，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經常存在，有的時候父親煩躁了，就喜歡蹲在門口的石墩上抽煙。
因爲不懂，現在才明白，這才是人間真正的人氣，是人間的煙火氣。
他們無奈的時候更多的是隐忍，可是人類有各種表達的方式。
“你們怎麽想的？”白父抽了幾口，房間裏面都是滿滿的煙味兒，彌漫着，但是并不難聞。
甘遂落在桌面上的手握成了拳頭，一直垂着眼眸讓人看不真切他到底在想什麽。
“爸，我這輩子也不會喜歡别人了。”甘遂聲音不大，但是裏面帶着堅定。
本以爲又會得到父親的抽打，至少甘遂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隻是一直等着的抽打沒有到，等來的隻是父親的一聲歎氣，還有起身佝偻着背回房間的背影。
甘遂看着卧室的門被關上，手指劈啪作響，可是現在他真的沒有别的選擇了。
白母幫他們做了吃的，兩碗熱騰騰的餅湯，白菘藍吃的最開心，白母憐愛的看着白菘藍吃飯，隻是眼中的無奈是掩蓋不住的。
甘遂低頭吃東西，時不時的也要被詢問一句，要不要加點醋，要不要加點鹽之類的。
他和白菘藍，好似進入了一個死結，這個死結根本無法解，至少在這一世無法解開。
吃過了晚飯，白菘藍留下了家裏，甘遂離開。
隻是他離開之後沒有立刻回部隊，而是去了言柏舟那邊，這個時間就算是言柏舟都吃過飯了，這會兒正在院子裏陪着兒子玩兒。
付瑤在書房忙事情，言柏舟一個人帶着孩子在院子裏挖泥巴，小肉肉最近熱衷于挖泥巴，付瑤煩他鬧得慌，就由着他去了。
言柏舟幫小肉肉換了舊衣服，這會兒正在院子裏的自己跟着哥哥爬着玩兒，也不需要他一直守着。
甘遂進來的時候他隻是看了一眼，然後提醒小團子看着弟弟，不要把泥巴吃到了口中。
甘遂在石凳上坐下，看着言柏舟和兒子說話，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
“怎麽了？”言柏舟回來在甘遂對面坐下，開口詢問他到底怎麽了？
甘遂擡手将一盆不知道是什麽的植物放在了桌上，“文殊菩薩讓我帶給你的，說你知道這是什麽。”
那樹看起來像是一座小山的形狀，隻是上面的葉子有黃色有綠色，黃色遠遠比綠色的葉子要多的多，而在花盆裏面的泥土上，已經落了不少的綠色葉子，可堪堪幾片黃色的葉子，堆在一片綠色裏面好不明顯。
言柏舟伸手落在了那些葉子上，“功德樹，等到黃色葉子掉完，綠色葉子全部回去，付瑤的功德才算是圓滿。”
甘遂聽到這話，再次看了看那樹木，瞬間覺得，付瑤這罪業夠多的，這要多久才能把這麽多的功德全部還回來？
“老鳳主逆天道，鳳後灼燒九州，再加上之前付瑤涅槃之時也焚燒了九州，這些罪業都是算進去的，但是菩薩爲什麽要把功德樹給我們？”這一點言柏舟想不清楚。
甘遂也不是很明白，“菩薩隻說，這是佛祖的意思，隻是佛祖近日出去遊學，不再西天，所以不便親自來見你。”
甘遂說完，言柏舟突然笑了，他知道了。
天界這是發難，佛祖明顯是信了付瑤這邊的，這功德樹，算是給付瑤了一個補償，也算是，給了付瑤一個新的希望，老鳳主，或許真的還活着。
言柏舟看了看功德樹，又看向了甘遂，“你和白菘藍怎麽打算的？這一世就這樣了？可是隻要在人間，女孩子年紀大了，總是要結婚的。”
甘遂歎了口氣，拿起杯子倒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最近魔界動蕩，我估計也要回去一趟。”
言柏舟點頭，指尖盤算了一番，魔界動蕩這事兒好像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了，六界如今都不平和，爆發等着或許隻是時間。
而魔界基本都是修煉入了魔的修，有人有妖，構成更爲複雜。
“天界沒有挑起人類和妖界的戰争，或許會在魔界和妖界下手，你最近是應該小心一些。”言柏舟開口提醒道，畢竟這些事情他們還是小心一些的好，面的到時候陰溝裏面翻船。
甘遂點頭，“你最近有什麽打算，無上天書你真的參透了？”
言柏舟端着水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勾了勾唇看向了甘遂，然後點頭。
“無上天書不過是一張廢紙，或許這就是無的意思。”言柏舟說着，擡手從空中劃過，便看到了一頁隻能看到邊緣的透明紙張出現在了視野中。
言柏舟低頭繼續喝茶，甘遂起身看着那份無上天書，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一個所以然，左後還是笑了出來，“難怪自幼師父便說我們三個中間，你是最聰慧的那個。”
“是付瑤幫我參透了它，我修爲散盡，反而是因禍得福。”言柏舟緩緩開口，“總是在意太多，滿面就會害怕失去太多，欲念壓的多了，你的識海也就亂了。”
甘遂看不懂也不再爲難自己，而是重新坐在了言柏舟的對面，言柏舟伸手将天書收了起來。
“如今可有無上天尊的消息？”
“他不在九十九天？”言柏舟好奇開口反問。
“若是他在九十九天，如今出了這些事情他能不管？那未免也太明顯了。”甘遂嗤笑出聲，“除非他人現在根本不在九十九天。”
言柏舟之前沒有考慮這一點，如今聽到甘遂這麽說，倒是覺得有可能。
“他偏心的事情做得還少嗎？”付瑤從房間出來，冷冷的笑了一聲，過去在言柏舟身邊坐下，看到功德樹之後蹙了蹙眉頭，“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