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個答案，大家心裏不免有些凄涼，留守的孤寡老人去世，村裏一個年輕人都沒有，還得其他老人挖坑，居然連最簡單的白事都不操辦，這是一股子說不出的凄涼感。

“各位，咱們先把東西放下，上山幫忙照顧一下吧，起碼别讓老人家走的這麽孤單。”

所有人都同意了這個意見，統一的把東西和物資放下，交給老人家看管，然後大家一起上山，尋找下葬的老人位置。

說實話，大山溝下葬沒有那麽多的說法，找個合适的地方，适合埋人的地方就給埋了，這本來也沒什麽，距離村子也并不遠，走出村口就看見山頭上站着幾個老人的身影。

要說凄涼，沒有比這更凄涼的了。

村子裏留守的孤寡老人一共有10來人，80多歲的幾人，90多歲的幾人，剩下都是穿開裆褲的娃娃，都不夠上學年齡，但凡達到上學年齡，都得離開村子，去鎮上唯一的寄宿學校上學。

此時在山坳上，幾個小孩正撒歡的東跑西颠，幾個老人一把鐵鍬，輪番挖坑，因爲都是老人，也沒什麽力氣，挖一會休息一會，從早晨一直幹到現在，深度也還沒達标。

有眼不花的老人，看見村口走出來的一幫人影，指着問道：“你們看他們是幹嘛的？”

抽旱煙的老人站起來，仰頭張望，“好像是城裏人。”

“不會是劉家大小子回來了吧？”

“哪能呢，大小子在南方打工，就算飛回來也沒這麽快，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幾個老人一商量，派了一個腿腳還算利索的迎上來。

他笨笨咔咔的下了山坡，迎着幾人走了過來，“你們是幹啥的？”

志願者基本都是西北人，懂這裏的農村土話，由沐子晴回答說：“老人家，我們是城裏來的志願者，來看望你們的。”

“城裏人呀，快快，進村吧。”

“不用了，聽說有老人去世，我們來一起送她。”

“那就跟我上山吧，有你們在，也多個幫手幫忙挖坑。”

聽了老人的話，志願者的心情更加低落，這是一股子無法體會的辛酸。

大家跟着老人上山，志願者們先對死者敬禮，表達了自己的哀悼之情，然後有勤快的人，接過鐵鍬跳入深坑，表示他們幫忙挖坑。

其他人圍在留守老人們身邊，聊着他們的辛酸苦辣。

張琦沒有參與其中，他看着裹着簾子的死者，在這種窮地方，人死了連個棺材都買不起，裹着個草席就能下葬，還真是讓人無法言表的心情。

就在張琦心情低落的時候，偶然發現一點不對的地方，剛才，他似乎看見草席似乎有輕微移動。

“不對，子晴過來幫忙，老人好像還沒死透。”

張琦一聲吆喝，急忙掀開草席，這才看清死者的全貌，她是個老太太，滿臉的皺紋，枯黃的皮膚，躺在地上就想睡着了一樣。

張琦半跪在老太太身邊，伸手把脈檢查。

沐子晴疑惑的問：“什麽情況？”

“還有脈搏，雖然微弱，但的确人還沒死。”

“真的？”沐子晴驚呼一聲，招呼道：“人還沒死，過來幫忙。”

老人們懵逼了，咋沒死麽，可是都已經斷氣三天了呀。

有志願者聽聞老人說明情況，他們也是半信半疑，之前對張琦最看不慣的男人，語氣不善的說道：“我說你懂不懂啊，不懂别在這胡說八道，人沒死還能詐屍，說起來怪吓人的。”

“詐屍，天呢？”

有的志願者吓得捂着嘴，整個人接連退後。

沐子晴冷着臉看向所有人，怒道：“你們都把嘴閉上，他是醫生，我是護士，我們說人沒死就沒死。”

此時張琦已經确診了，說道：“的确沒死，起碼是沒死透，誰能跟我說說他的情況。”

老人們目瞪口呆，一個老頭上前，緊張的說道：“她是村裏的劉大腳，老伴死得早，兒子兒女都進城打工，聽說在南方，孫子上了大學也回不來，三天前她就沒氣了，我們也不知道她什麽情況，以爲她死了呢。”

“她有什麽病史嗎？”張琦問。

“啥叫病史？”留守老人們被問的一個頭兩個大。

“沒事了。”

張琦摸了摸喉嚨，又檢查了一下餘溫，翻開眼皮看了看，沐子晴不愧是專業的護士，一伸手說道：“手電筒。”

有人遞過來，由沐子晴做了瞳孔反射檢查，果不其然，老人雖然有白内障，但瞳孔反射還有反應。

“你做心肺複蘇術，不要按壓，老人肋骨脆弱，經不起折騰。”張琦吩咐。

“明白。”沐子晴也不廢話，抓着老人的胳膊，放平伸展，反複來回幾十次。

張琦則脫下老人的破布鞋，在湧泉穴上用力一戳，下一刻，老人的大母腳趾有了反應。

“快看，動了動了，真的沒死。”

“真的呀，這要是沒檢查就把人給埋了，咱不就成罪人了。”

志願者在一旁嘀嘀咕咕，老人們卻驚訝不已，他們早就檢查過，早已認定劉大腳死了，隻不過是經過這兩個城裏人的治療後，奇迹一般的起死回生了而已。

張琦确定想法後，想要救活老人，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找到病因，可是問診無效，切脈有非常微弱，望聞問切基本全都失去作用，想要找到病因，隻能憑借經驗。

張琦出診檢查，按壓穴位，尋找非常有限的線索，可是十幾分鍾過去了，老人還是一點好轉都沒有。

“你們行不行啊，要不打120吧。”有志願者好意提醒。

“等120這一來一回，一天時間都過去了，再加上老人已經餓了三天，她可經不起折騰，對了，你們誰身上有水？”張琦急躁的問。

“我有。”

一個志願者遞過來半瓶礦泉水，張琦接過來擰開瓶蓋，讓沐子晴掰開老人的嘴，然後把水灌入老人口中。

可老人無法下咽，灌進嘴裏的水全都湧了出來，張琦疑惑的在老人嘴角摸了一把，聞了聞從嘴裏留出的水。

居然有一股腥臭味。

别嫌惡心，這就是中醫診斷中的望聞問切中的聞。

也經過這個診斷，張琦立馬找到了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