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樣的吩咐，林天明很自然的站到呂芸的身後，用十指在呂芸兩側額頭上按摩了起來。

自從當上了這個秘書之後，呂芸就提出了幫助按摩這麽一個要求。剛開始，林天明還覺得有些太過突兀。

時間長了以後，到也就覺得這是一件十分尋常的事情。最主要的一條原因，就是呂芸要比他長上十多歲。

有了這麽大的年齡差距，也就不會再往其他地方去想。爲了能讓呂芸滿意，林在明還專門找了師傅讨教了一番。

呂芸閉上眼睛，用手輕輕撫摸着林天明的手背，口中喃喃道：“還是天明好呀，不會給我增加麻煩。”

過了一會，呂芸睜開眼睛，輕聲說道：“天明，我們走吧。躲是躲不掉的，看看那幫老家夥想要說什麽。”

從今天上午開始，民意委員會那邊就打來電話，說是要對當前的治安狀況進行質詢。

時間不長，老幹部局那邊也打來了同樣的電話。左右都是這麽一回事，呂芸幹脆就将他們合到了一起。

明明約的是三點半鍾，那些吃飯不管事的家夥，也不知是不是閑得發慌，還是怎麽啦，早早的就一個又一個的電話催促了起來。

“走吧，真要遲到的話，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麽難聽的話哩。”呂芸站起身來。

二人一齊走出辦公室，朝着電梯方向走去。隻不過是在先後次序上，林天明要落後了半步。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朝着呂芸打着招呼。碰上有人朝林天明打招呼的時候，他隻是報之以微笑，或者是揮手招呼。

這樣的做法，是不會搶了呂芸的風頭。

他們還是老規矩，由林天明開車，把駕駛員丢在了辦公室裏。

爲了這事，駕駛員已經埋怨過了好多回，說是自己基本處于失業狀态。

聽到抱怨之後，林天明也曾悄悄提醒過呂芸。聽到提醒的呂芸，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說是讓他白拿工資，還有什麽可抱怨的事情。實在要嫌閑得慌，那就把他給退回小車班去。

聽到這樣的答複，駕駛員隻好乖乖閉上嘴巴，從此不敢再發牢騷。至于心中作何想法，那也就隻能是問他自己了。

到了老幹部局門前，原任人事局副局長的朱楓，已經早早守在了門前。

依照諸葛白對葉小龍的承諾，此人早就應該被市紀委給立案查處。

看他一臉笑容的樣子，顯然是諸葛白的指令被人給短了路，顯然是有人在從中作梗。

“呂市長，辛苦你啦。”朱楓上前拉開車門，就象是護衛一樣用手擋住了車門的上方。

“說不上辛苦，這不都是正常工作嘛。”呂芸淡泊地回了一句。

老幹部局這兒，呂芸不止來過一次。也不用朱楓帶路，徑直朝着會議室方向走了過去。

“各位老領導好。”剛一走到門前，呂芸搶先主動問起了好。

到這樣的部門，參加這樣的會議，絕對不會有人給她主動問好。如果要想擺什麽架子的話，肯定會是自找難堪的結果。

不管有理沒理，總是會落得一個不尊重老幹部的評介。

看到呂芸的到來，有的老幹部擡頭打起了招呼：“呂市長來啦。”“坐啊，這大熱的天氣，先歇上一會。”

也有的老幹部根本不加理睬，依然如故的在開着小會，說着閑話。到是一部分在職的官員，紛紛站起身來表示迎接。

呂芸一邊回應各方的招呼，一邊用那冷峻的目光在會場上掃了一圈。這一掃，她就立即看出參加會議的人，分了三個層次。

一部分是民意代表，一部分是退休老幹部，還有一部分是政法部門的領導，足足坐了五十多号人。

今天會議的主題，是對社會治安秩序不好進行質詢。政法部門領導到場接受質詢，也是用不着說的事。

呂芸的眼中，不僅看到了現任公安局長陳浩然，也看到了原任公安局長趙大康。

看到趙大康那副談笑風生的樣子，就能知道這家夥是在幸災樂禍，是想要看陳浩然的出洋相。

既然是質詢性質的會議，也就分成兩面入座。呂芸也不說話，直接在主持人的對面坐了下來。

“各位代表，各位老同志，最近一段時間，潤江的社會治安出現了不少問題，引起了社會各界的強烈反應。

今天我們請來了呂市長，也請來了政法部門的有關領導，想就有關單位領導工作不到位的情況進行一番探讨。

大家都是爲了潤江的治安大局着想，措辭重上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嘛。畢竟嘛，這是對民意的态度問題嘛。呵呵，現在就開始吧。”

主持會議的是民意代表副主任喬木。他和白克力都是一批的官員，也算得上鐵杆的好兄弟。

今天對公安局的發難，就是他打的頭陣。

在他的開場白中，直接就将社會治安不好，定性爲有關單位領導工作不到位。

接着，又鼓勵大家對公安局開重炮。如果不能接受的話，那就是不尊重民意代表。

說白了的話，就是隻能低頭挨罵，不能擡頭還嘴。

聽到這樣的開場白，呂芸的目光在喬木臉上掃了一回，就又埋頭看起了手中的文件。

“我來說，最近這一個月以來，公交車上的案件簡直就是層出不窮，作案的手段也是十分惡劣……我不知道你們警察在幹什麽……”

“請問陳局長，聽說海關警察的案件至今未破，最近又發生了看守警察自殺的案件，不知道你們還準備發生多少案件……”

“陳局長，自你到任以後，不僅是發生了鹹豬手案件的風潮，又出了拐賣人口案件。過去這麽多年來，也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案件。我想請問陳局長，還準備再發生多少案件？”

“陳局長，聽說你把公安局最漂亮的女警察都集中到一起，不知是有什麽樣的打算和想法？”

“陳局長，在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連續有五名警察被移送檢察機關查處，還有兩名警察被開除公職。我想請問你，公安機關的隊伍建設是如何抓的？”

“陳局長，你剛一到任，就處分了這麽多的骨幹警察，并且将兩個參加工作才幾個月的女警察提拔到了領導崗位。我們想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用心？”

……

這些代表和老幹部說了一條又一條的意見。表面上說是質詢，其實就和炮轟差不多。

會場上的氣氛，一直都很沉悶。隻是說到玫瑰警隊的時候，才有人發出了嬉笑的聲音。

這樣的炮轟持續了一個小時。在這度時間裏，除了林天明在記錄之外，就是陳浩然時不時的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

這些質詢的内容，都是針對警方而來。其他政法部門的領導，都是捧着個茶杯在聽笑話。

等到炮轟停下來之後，喬木這才重新主持說：“呂市長，各位部門領導。剛才代表們和老幹部暢所欲言，發表了許多真知灼見。現在，我們想聽一聽你們的回答。”

呂芸撇了一下嘴，你都已經定性爲是真知灼見了，還讓我們回答個什麽！

表面上，她還得顧上一點體面。用手捋了一下鬓發說：“喬主任，各位代表，這些問題都集中在社會治安上。陳局長，你來說說吧。”

陳浩然已經做好了準備。

昨晚與馬康樂交談之後，他就有了思想準備。今天早晨聽到社會上的傳言之後，更是有了足夠的預感。

接到會議通知，他就找來幾個局領導，商量了一套應對方式。剛才在傾聽發言的時候，更是完備了不少内容。

聽到呂芸點名，他也就開始發言：“各位代表，各位領導，今天在這裏接受大家對社會治安的質詢。首先，讓我對大家關心社會治安的熱情表示衷心感謝。”

說到這兒，他主動站起來，欠了一下身子，表示自己的誠意。

不過，在場的與會者都是面無表情的坐在那兒，什麽反應都沒有。陳浩然心中暗恨，表面上也還是泰然自若的坐到了位子上。

“各位代表，各位老同志，剛才大家質詢的内容，我歸納了一下，主要集中在五個方面。

一是對海關警察被害一案至今未破，王文澤‘躲貓貓’一案和孔一凡之死，也一直拖到現在都沒有結論表示不滿；

二是對鹹豬手案件高發和拐賣人口案件的發生表示不滿意；三是對公安機關隊伍當中連續出現問題表示不滿；

四是對成立玫瑰警隊表示不滿；五是指責我陳浩然排斥異己，肆意提拔親信。大家聽一聽，是不是就這五條。”

陳浩然的眼光從筆記本上移了開來，朝着對面的代表和老幹部掃了一下。看到大家沒有異議，又朝着自己這一邊的領導瞅了一眼。

看得時間最長的人，那就是在趙大康臉上多停留了一會。

本來還是一臉笑意的趙大康，覺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過臉去，避開了陳浩然那炯炯有神的目光。

“既然大家沒有異議，那我就開始回答各位的質詢。如果有什麽不恭之處，還請大家諒解。”陳浩然主動打了一聲招呼。

聽到這麽一句表面客氣，實際上暗藏不滿意之意的招呼，喬木的眼神變得有些凝結起來。

其他一些參會人員，既有那些民意代表，也有政法部門的領導，臉上同時變了顔色。

他們已經有了一種預感，陳浩然不會那麽輕易就範。很有可能，将會進行一場對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