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科長!快看!有東西!真的有東西!蘋果這麽大……但是看不出到底是什麽!”還沒幾秒鍾,一個獸醫科的小姑娘就震驚的喊了起來,“我的天呐,怪不得小黑不吃東西,誰胃裏有這樣一個東西都吃不下飯吧……”
“真的!這是什麽啊?劉科長,快來看看。”另一個獸醫也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這麽大東西不可能是誤食的吧,這得給塞進去才行啊……”
确認胃鏡順利進入,劉婷趕緊移步胃鏡顯示屏,發現确實有一個直徑7~8厘米的圓形物體在小黑的胃裏,不禁皺眉看向楚瑤,楚瑤則一臉茫然的回望着她,一副懵懂的樣子,歎了口氣,劉婷立刻對助手說:“胃鉗給我,必須把這東西夾出來。”助手立刻将早已準備好的胃鉗遞給劉婷,隻見劉婷小心翼翼的将胃鉗順入小黑的口中,衆人都緊張的屏住呼吸,注視着劉婷的動作和視頻中的影像,一會兒工夫,劉婷的額頭上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用肩膀蹭了蹭滑入眼中的汗珠,劉婷環視一圈衆人,輕微的搖了搖頭,“不行,胃鉗太軟了,那東西是圓的,表面太光滑,估計裹上了一層胃部黏液,根本夾不出來。”
“那可怎麽辦?”聽到劉婷這樣一說,楚瑤當即緊張的不行,“還有别的方法麽?”
“做手術……可是咱們館沒有這個技術,而且給海豚做手術……風險實在太大了,恐怕沒人敢執刀。”劉婷小心翼翼的将胃鉗取出來,用毛巾抹了把臉,歎了口氣,一臉的爲難。
“如果不取出來可以麽?等它自己慢慢消化?”另一個員工見實在無法,小聲問道。
“不行,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什麽材質,也許根本無法消化,在它胃中一天就能讓它這樣痛苦,如果過幾天感染了更不得了。”擦了擦手,劉婷搖了搖頭,“實在不行就立刻讓館裏請國内頂級專家來會診一下,看國内外有沒有更好的解決海豚誤吞異物的救助案例。”
“那需要多長時間?”聽說要這樣麻煩,楚瑤的手指尖都有些涼了,顫抖着問道。
“……”對楚瑤的問話,劉婷并沒有回答,隻是微微垂下了眼睑,小黑的救治情況現在要看館裏高層的意見,也或許,隻靠韓越的權利都已經沒法決定,因爲所需的花銷與動作實在太大,是否值得救助還得再商讨,就小黑這種無法進食的狀态,也許根本撐不到高層讨論出個結果就要惡化。
楚瑤看到劉婷的表情,心一下就涼了,她自己心中也隐約有些明白,做個胃鏡都如此複雜,何況是給小黑做手術,先不說做手術的風險,就連允許不允許小黑做手術都還是個未知數,“一定要救……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救……一定有方法的對不對?”
“這個……一些财力充沛的私人動物救助組織如果知道了這件事,也許會撥款,也許會煽動群衆,從而達到逼迫海洋館等企業救助海豚的目的,不過,這都需要時間,而且一個運作不好,館裏名譽也會受到影響。”劉婷看到楚瑤焦急的樣子,在看到乖巧趴在楚瑤身邊的小黑,心中也有些不忍,絞盡腦汁幫她想着任何可試的方法。
“其實,這件事我道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誰有這個膽子,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見衆人在一邊小聲探讨着救助方式,劉歡歡眼珠一轉,突然走上前去插嘴道。
“你有辦法?”劉婷聽到劉歡歡這樣說,有些怪異的反問道。
“劉部長!您真的有辦法?”現在不管誰說有辦法,楚瑤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也不介意劉歡歡是不是造成小黑這樣痛苦的罪魁禍首了,立刻向她求助道:“沒什麽該說不該說的,隻要有一線希望,我都要試試。”
“是這樣的,我曾經在别處當馴養員的時候,聽說過一個案例,也是海豚吞食異物,當時的那個海洋館是請了一個人,将手臂伸入海豚的口中,直接探到它的胃中,将異物抓出來的。”劉歡歡看着楚瑤将這件事說出來,嘴裏卻露出了一絲帶着明顯挑釁的惡意。
“胡鬧!你知不知道發瘋的海豚咬合能力有多強!能把一個成年人的手臂扯斷!”劉歡歡的主意一說出來,劉婷就立刻呵斥她道,“如果真出了事兒誰負責!到時候不光人受到傷害,小黑也要被終生關禁閉或者人道處決的!”說完這些話,劉婷緊接着立刻看向楚瑤,通過這兩天觀察,她太了解楚瑤對海洋動物的感情,生怕她真的聽信了劉歡歡的荒唐主意,可是怕什麽來什麽,隻見楚瑤臉上竟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好似覺得劉歡歡說的很有道理。
“所以我說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啊,而且一般人哪裏有這個膽子,對吧?楚瑤。”被劉婷當衆呵斥,劉歡歡也沒有惱怒,隻是繼續笑意然然帶着挑釁的看着楚瑤,繼續出言相激道,”快點考慮啊,還有一點時間就要放水給小黑重新放入水中了,别等你思考明白了,還要再放一次水,這麽多人跟着折騰不說,小黑還得遭兩茬罪,對了!我聽說當時将手臂探入海豚口中取異物的人,也是一個熱愛海洋動物的馴養員呢。”
“劉部長,你說的有道理……如果我将手臂伸入小黑胃部将東西取出來,小黑就不用做手術了,對它來說傷害最小,也沒有太多的術中術後風險,也能立刻讓它解除痛苦,我的指甲短,也不會劃傷小黑的内部體腔,我和小黑感情最深,我來做這件事,小黑肯定不會太過激動,就這樣辦吧。”利用最短的時間将一系列突發情況都想清楚,楚瑤堅定的沖衆人點了點頭,“我決定了,試試劉部長說的方法。”
“你胡鬧什麽!動物哪裏有準?萬一發瘋了怎麽辦?再說了,即使要這樣做,也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比如給小黑制作一個擴口器什麽的,用來阻止它突然閉嘴,也好保護你的安全。”見楚瑤似乎已經決定了要按照劉歡歡的方法來做,劉婷當即急眼了,一邊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員去叫高層來,一邊沖着劉歡歡喊道:“歡歡!看你幹的好事!萬一出事了誰負責?!”
“和我有什麽關系?我隻是提供了一個案例而已,而且是她自願的,我可沒有逼迫她,哎楚瑤啊,如果害怕就别做了啊,别到時候賴到我頭上,我可就說不清了。”聽了劉婷的指責,劉歡歡立刻将自己撇幹淨,還象征性的對楚瑤喊了兩聲。
“别等下次了,等制作完專用的擴口器,再重新放水,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而且劉部長說得對,到時候小黑還得遭兩茬罪,幫我手臂消毒吧,我試試。”楚瑤咬了咬牙,将自己的手臂伸出來送到劉婷身邊,讓劉婷幫她消毒,眼睛卻看向一直望着這邊的白鲸池中的LUCK。
從小黑的池子放水到現在,LUCK一直靜靜的沉浮在它的池中看着楚瑤的方向,此刻見楚瑤這個決定,它并沒有什麽過多的反對或者動作,依舊這樣安靜的看着,也正是LUCK這樣平靜的态度,讓楚瑤有了将手臂伸入小黑胃中取異物的勇氣,楚瑤心疼海豚,卻也不是頭腦一熱就被激的分不清危險的莽漢,她的決定來自于對LUCK的信任,既然LUCK沒有反應,她相信,自己一定是安全的,這種對LUCK的信任,已經在楚瑤不知不覺間,超越了大多數人類。
幾個獸醫看着劉婷不好看的臉色,有些不敢給楚瑤的手臂進行消毒,而劉婷則一邊焦急的等待高層到來一邊想辦法拖延時間,因爲有媒體在,她隻能用小到隻有楚瑤和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對楚瑤小聲說道:“瑤瑤,不值得冒險的,真的,這并不是一個萬全的方法,最慘的結局是你受重傷,小黑胃裏的東西也沒取出來,咱們再想别的辦法,行不行?”
楚瑤知道劉婷對她是好心,隻見她理解的笑了笑,捏了捏劉婷的手臂,也小聲道:“放心吧,我既然敢這樣做,我就有萬全的把握能全身而退,讓我試試吧,否則别說小黑對我的信任、于鵬對我的囑托,就連我自己都過不去我心裏那一關,放心吧,就算出事,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受連累的。”摸了摸乖巧趴在自己身邊的小黑,楚瑤眼中滿是疼惜,隻見她說完這句話,突然徑自拿起一邊的消毒水倒在自己手臂上,然後用消毒棉紗布進行擦拭,處理好後,套上專用手套,抹上潤滑液體,楚瑤深吸一口氣,溫柔的敲開小黑的嘴,将手臂順着小黑的嗓子伸入了它的體内。
見楚瑤的手臂伸了進去,衆人皆屏住呼吸生怕誰的聲音大了驚到海豚導緻血流成河的血腥畫面,還想阻止的劉婷此刻也不敢有任何動靜了,隻悄聲在旁邊看着,時不時小聲做着場外指導,示意楚瑤怎樣才能讓小黑舒服些。
而小黑在楚瑤的手臂穿過嗓子時,身子明顯的擺動了幾下,看得出來非常不适,但卻在一聲輕微的鲸歌後像是被安撫了,大張着嘴巴一動不動,原本正專心緻志伸胳膊的楚瑤也下意識的楞了一下,再看看一旁的圍觀者,好像這聲鲸歌隻有自家和小黑能聽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