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一邊看着小醜魚,一邊拽着蘇怡菲的衣服,呆呆的點了點頭,蘇怡菲擡頭正看到于震霆手中拿着的一份炒飯,“還沒吃飯麽?”
“沒有,早上起來就一直在等你……”于震霆無奈的搖了搖頭,打算将已經冷掉的炒飯倒掉,“我再讓保姆給重新做一份。”
“我給你做一份兒三明治好嘛?要不要嘗一嘗我的手藝?”蘇怡菲拎着小水族箱站起來,見小魚兒無所适從的瑟縮着擡眼望向自己,蘇怡菲揚揚眉,視線一掃卻發現她還光着腳,立刻一隻手将她抱了起來,小魚兒下意識的縮了一下,但到底還是任由蘇怡菲将她帶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将小魚兒安頓好,再把小水族箱放在她的身邊,“冷麽?”蘇怡菲用手握了握她的小腳丫,輕聲問道。
小魚兒難得的搖了搖頭,得到答複,蘇怡菲輕輕把小魚兒拽着她衣服的手掰開,“那我去準備咱們的午餐了。”
小魚兒的手在空中握了握,沒有歇斯底裏,隻是抱起了那個小小的水族箱,然後視線卻追逐着蘇怡菲的身影跟去了開放式廚房。
“借用一下你家廚房。”蘇怡菲像在自己家一樣打開冰箱的門開始找素材,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扭頭對跟到廚房來的于震霆說了一聲。
“謝謝……”于震霆看着這個自來熟的女人很自然的攻占了他家的廚房,拿起圍裙開始打雞蛋,隻來得及木木的說出謝謝兩字。
“不用謝,又不是給你做的。”蘇怡菲有些詭異的看了眼于震霆,根本不接受他的道謝。
“怡菲姐,你竟然會做飯啊……”楚瑤驚訝的看着蘇怡菲,在她的印象裏,蘇怡菲就像是一個高冷的小仙女,吃花瓣喝露水長大,從來都應該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沒想到做起飯來架勢這樣足。
“隻會做三明治……在國外學舞蹈的時候被逼出來的。”鄙視的看了楚瑤一眼,蘇怡菲哼了一聲開始煎蛋,十五分鍾後,終于讓她折騰出來一些簡單的午餐,一人份兒的三明治加上一塊煎魚。
“啊……你竟然會做煎魚。”看着蘇怡菲端出的魚肉,楚瑤再次震驚起來……那個愛魚成癡的蘇怡菲呢!怎麽可能會烹饪魚類!
蘇怡菲把挑好刺的魚肉放到小魚兒旁邊,看着小魚兒默默吃着午飯,不由溫柔的揉了揉她的頭發,像看傻子一樣看向楚瑤,“怎麽?我喜歡的是小熱帶魚,又不是這種三文魚,難不成你喜歡鹦鹉就不吃雞肉了麽?”
“這道也是……”被蘇怡菲這樣一怼,楚瑤也覺得自己有點傻了,不由呵呵傻笑兩聲。
“聽說你的表演被觀衆錄下來發到網上去了,好評如潮。”看小魚兒好好吃飯,蘇怡菲就坐在她的身邊打開了手機視頻,同楚瑤一起看了起來。
原本在一邊乖乖吃飯的小魚兒見兩個阿姨正聚在一起看着什麽,不禁小小動作的偷偷瞄着,往蘇怡菲和楚瑤的身邊蹭了蹭,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也不知道是想看還是不想看,楚瑤感覺到小丫頭往自己身邊拱,騰出一隻手來下意識的往她頭上呼噜兩把,接着繼續看了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自己的表演,配上燈光和音樂,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于如此美輪美奂,兩個阿姨看的如此專注,小魚兒動作漸漸多了起來,又往兩人中間靠了靠。
一直觀察着自己閨女,看着這一幕,于震霆心裏激動難忍,這還是小魚兒第一次明顯表現出對誰的喜好,主動做一些試探性動作,這說明她想要接觸外界了,對外界重新有了好奇心,不管是誰,隻要能夠讓小魚兒的狀态一天好過一天,那麽,自己是很願意用所有東西來交換的。
從這次以後,楚瑤和蘇怡菲每天下午的任務就是拿着不同的小熱帶魚來于震霆所住的酒店陪伴小魚兒,慢慢的,小魚兒從在自己房間的角落中等待兩人,到略帶期待的走出房門站在客廳等待兩人,直到有一天,兩人剛走進酒店大廳,就看到于震霆拉着小魚兒的手站在電梯門口等待兩人的到來,這一幕着實讓楚瑤和蘇怡菲覺得欣慰。
自從兩人來的第一天起,小魚兒就沒下過樓,她對出門好像有一種特别的恐懼,所以在兩人看到小魚兒一臉緊張并隐含期待的出現在電梯口的時候,不由的暗暗吃驚。
兩人愣了一秒,立刻恢複正常,楚瑤更是笑着蹲下身子,沖着小魚兒招招手,“小魚兒,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出去溜溜彎呀?”
很久沒有出過門的小魚兒對着陽光有些無所适從,她始終一隻手緊緊攥着蘇怡菲,一隻手又放不下于震霆,于是出現了好像一家三口的一幕,對于這種狀态,蘇怡菲隻覺得别扭異常,于震霆卻一直沉溺于小魚兒願意出門的喜悅中,沒有發現身旁女性的不适。
小魚兒願意主動出門,楚瑤立刻将這件事彙報給遠程遙控一切的戴教授,這個才6歲的娃娃始終是戴教授心裏的傷痛,得知她的情況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開始有所好轉,當即興奮的無以複加給楚瑤下達了新的命令。
“什麽?明天就帶小魚兒去海洋館?會不會太早了?”楚瑤聽了戴教授的話有些猶豫。
“她能走出來,說明她有想要重新接觸這個世界的欲望,咱們的課題就是通過她與白鲸的接觸,用白鲸的共情作用來帶她走出心靈的傷痛,白鲸展池是進入東海極地海洋世界大廳首先看到的場景,如果這個共情作用能讓她平複心情,那麽往後的課題項目将會越來越平順,對了,一定要讓LUCK的心情好些,否則帶給小魚兒的恐怕就是負面情緒了……”戴教授将自己之前的計劃再次同楚瑤說着,讓她不要有心理壓力,“而且她現在情況已經有所好轉,總要面對自己對水的恐懼,面對了,接觸了,了解了,才能夠消除恐懼,對了,我看你這兩天給我的報告,小魚兒現在開始期待每天你們給她帶去的小熱帶魚是什麽樣子的了,這是個好事兒,好奇心會悄無聲息的吞噬她的負面情緒。”
“好……那我同韓總說下,做些邀請小魚兒來海洋館的準備工作。”覺得戴教授的話有道理,心理治療是一個長期的循序漸進的過程,她們必須要放手讓小魚兒學着獨自承受。
此時,迪彩娛樂集團的總部,韓越正站在主講台上同高層彙報白鲸共情治療心裏問題的課題,“基于對京南大學與戴立楦教授的信任,也有助于東海極地海洋世界的多元化發展,以及咱們迪彩人文文化與企業文化的傳承,我認爲這個項目十分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老李,你覺得呢?”老韓總聽了兒子的彙報,微微點了點頭,看向下首,目光落在了李康達的身上,半晌後,突然問道。
“我認爲咱們作爲一個娛樂集團,不應該參與對咱們來說完全陌生的領域,剛才那孩子的情況大家也看到了,這種有心理疾病的孩子發起瘋來,萬一出什麽問題,誰能付得起責任?穩中求勝穩中求利才是迪彩娛樂能發展壯大到現在的根本。”坐在下首的李康達在韓越做彙報的時候就一直面無表情的微眯着眼睛,這時更是直接提出了反對意見。
“李老,您老了,自然想着維護穩定,可是一個年輕的集團最需要的就是突破創新和沖勁兒,現在社會大環境好了,人們生活質量都提高了,娛樂集團的需求量大大增加,一個個娛樂場所如雨後春筍遍地開花,您的原地踏步就是退步,咱們身爲華國娛樂界的龍頭老大,自然要想着尋求突破和多元化發展,如果能同頂尖學府達成合作關系,更是能整體提升集團的素質和地位,而且,楚瑤是戴教授的師侄,普林斯頓大學的高材生,對心理學和馴養知識都很有研究和涉獵,怎麽能說是完全陌生的領域呢?”
“楚瑤可是普林斯頓的辍學生,據我所知,她好像并沒有拿到博士學位……”冷笑一聲,李康達不屑的說道,在這種大集體裏,高材生太多了。
“可是她确實克洛林教授最得意的弟子,也深得戴立楦教授的認可,這就足夠了不是麽?”盯着李康達,韓越寸步不讓的怼了回去。
“我聽說于曉魚這個小丫頭,發起瘋來不光會傷人還會自殘啊,還怕水?如果将她帶到咱們東海極地海洋世界,她突然發瘋或者自殘,弄得傷痕累累,被别人在拍了照片發到網上,會不會對咱們集團再次産生不良影響啊?”另一個高層皺着眉假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