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晨說道：“這人嘛，管是管不住的，全憑自覺。”

康德茂也笑，“小李的話說得對極了。丁香，你看我，不需要你管一直也很自覺的。”

丁香癟嘴道：“得了吧，我都懶得說你了。經常喝得爛醉回家，平常你看我管過你沒有？”

這下康德茂也有些尴尬了。我急忙地打岔，“德茂，還是我們兩個人聊天。我們隻喝半斤，然後就回家。”

服務員很快就拿來了一瓶半斤裝的江南特曲，我和康德茂直接每人分了一半。

我對他說：“德茂，下周吧，下周我給黃省長打電話，時間确定後我即刻告訴你。”

他點頭，“那我就更應該下周去上江市了，那樣的話雖是都可以趕得回來。”

吃完飯後我們與康德茂、丁香告别，離開的時候丁香對我低聲地說了一句：“馮大哥，你這女朋友不錯。我說呢，你一直那麽挑是爲哪般，原來你的要求這麽高。”

我笑道：“不是要求高好不好？是要能夠讓我感到心動。”

丁香頓時就笑，“你這要求還不高？”

站在旁邊的晨晨早已經臉紅了，我不敢再多說什麽，即刻和他們倆道别。

“我真的讓你很心動嗎？”上車後晨晨妩媚地笑着問我道。

“當然，我不是早就對你講過了嗎？”我厚着臉皮說道。随即我就問她道：“那麽，晨晨，你對我心動了嗎？”

她紅着臉說道：“動了，心都不動了，那我還會是活着的嗎？”

說完後她禁不住就大笑了起來。我心裏大喜，因爲我知道，她剛才的話雖然是說笑的，但她其實已經肯定地回答了我的那個問題了。

晨晨将車開出了酒樓的停車場，她問我道：“你和你這同學在一起的時候都隻是談工作上的事情嗎？”

我笑着說：“我們不談那樣的事情還談什麽？讀書時候的那些事情早就談過很多遍了。我們是同學，在一起當然是相互交換工作上的一些經驗了。家長裏短的事情是你們女人談的好不好？”

她癟嘴道：“你們可真夠累的。不過我給你講啊，人家可是省委組織部的部長，你老是在他面前談你的想法，這不大好吧？”

我愕然地看着她，“晨晨，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搖頭道：“我對你們的那些事情不大懂，不過我覺得同學之間是最容易産生矛盾的，特别是像你們這種都比較優秀的人，當一個人覺得另一個人比自己優秀，而且還在自己面前表現出那種優秀來的時候，心裏肯定會不舒服。以前我不知道，現在我才明白當時豆豆她們爲什麽要和我分開的原因了。說到底還是她們覺得我沒有壓力，或者說我比她們優秀。”

我頓時默然。我知道她的話是很有道理的，而且我也一直在盡量回避有些事情，不過每次我和康德茂在一起的時候都會覺得内心裏面對他有着一種愧疚，正因爲如此，我才總是試圖能夠去幫他一些什麽。

現在我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是錯了。作爲女性，晨晨在有些問題上比我們男人更敏感，更直觀，可能她才真正看到了問題的實質。也就是說，很可能康德茂自從在經曆了那件事情之後就變得特别的低調起來。

而我呢？最近似乎在心态上已經發生了一些改變了。也許是我如今這個工業園區管委會主任的頭銜讓我變成了這個這個樣子，因爲我如今的職務與副省級隻差了一步之遙。而很可能正是因爲這樣的心态，才使得我在康德茂面前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是在向他施恩。施恩是什麽？說到底就是站在高處去俯視别的人。

自己這樣的改變很危險。我心裏忽然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當我想明白了這一切之後，心裏忽然就覺得有了一種不安，因爲我更加明白晨晨的話是對的了。我想起幾年前，當康德茂在我面前表現出那種優越感來的時候，我的心裏确實是很不舒服的。

而且我對康德茂是比較了解的，他這個人其實很驕傲。

我歎息着說道：“晨晨，是我太不注意了。其實我是想幫他，而且有些事情也是他主動在問我。”

她點頭，“我對你這個同學不大了解，不過今後你還是要注意。同學之間是感情本身是比較純真的，如果因爲工作上的事情鬧得互相很不愉快的話，那就不值得了。你說是吧？”

我點頭，“是的。現在看來，今後最好的辦法就是少和他進行交流。但是，這恐怕也不大容易。算了，今後我盡量做到低調吧。”

她看了我一眼，“笑。也許事情沒有那麽複雜，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不過，我覺得你那同學和丁香好像不是一類人，想不到他們竟然能夠成爲夫妻。笑，當初你怎麽把丁香介紹給他啊？”

我苦笑着說道：“兩個人的事情怎麽說得清楚呢？當時丁香不是我的病人嗎，康德茂也才離婚不久。對了，丁香當時也是離異的，所以我就介紹他們倆認識了。

他們結婚後确實也發生過不少的矛盾，正如你剛才所說的那樣，他們兩個人的性格和很多觀念都不大一樣，家庭的環境也完全不同，所以兩個人發生矛盾也就在所難免了。

那時候我也覺得自己當初不應該替他們撮合那件事情。但是現在看來，他們兩個人好像已經磨合得很好了。

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們兩個人的感情還是很不錯的。所以啊，婚姻這件事情是很難得說清楚的，合不合适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她點頭道：“倒也是。”随即她來看着我，“笑，那你覺得我們呢？我們今後會磨合得好嗎？”

我禁不住就笑，“我們現在不是正在磨合嗎？”

她的臉又紅了一下，“我才不和你磨合呢。磨合這個詞，太猥瑣了。”

我一怔，頓時大笑。不過與此同時，我的心裏頓時就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