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感強烈的段文更,緩緩地高高擡起右臂,他想一掌了結了自已,給施董高艾四家被他錯殺的那些人謝罪。
就在他非常蘊足内力猛拍向腦門之時,一道閃電又擊中了他的右掌。
這一次段文更沒感覺到大火烤身的痛,隻感覺到渾身每個細胞都被力量所撐滿。
段文更意識到上天似乎不想讓他死。
錯殺了施董高艾四家那麽多不該死的家人,爲什麽上天不想讓他以死謝罪呢?
突然,段文更心裏浮起賒罪兩個字來。
對,上天這是在讓他用餘生來賒罪,去殺該殺之人,去護無辜之輩!
如此一想,段文更心頭登時一片澄明空靈了起來。
他決定按上天的授意,從此行俠義于天下地面上,仗義于人間世界裏。
緩緩盤腿坐下,段文更運起《玄天書》的内功調息法,将内功行走了十幾周天,才将渾身漲到要爆的力導引着納入丹田,化成他自已的内力,與他本身的内力相溶相合了起來。
當段文更再一次站起身來,空明的心境令他沒有了罪孽感,他的眸間浮現出陳一農、林更新、趙廣書和李玉華等該死之人的面容來。
沒有急,沒有躁,沒有複仇之心。
段文更的雙眸澄明得如同一對山泉眼那般清澈。
就在這時,山坡下傳來一個女人凄厲的呼救聲:“救命啊!救命……”
段文更聽了一怔,在這深山野林裏,怎麽會有人喊救命?
迅速朝喊聲處飛掠而去,閃電光中發現一條巨蟒纏住了一位紅衣少婦。
巨蟒正在蠕動身體要用強有力的身體,纏勒死紅衣少婦。
也許是上天垂憐紅衣少婦,不忍将她和巨蟒一道劈中燒毀的緣故,一道道閃電劈了下來,但都劈在巨蟒附近,并沒有劈在巨蟒的身體上。
段文更不顧一切地奔下山坡沖向巨蟒,那一條條如天戟的閃電竟然讓開一條道,讓他沖到了巨蟒前。
立即迸指如鋼刺便戳巨蟒的身體。
可巨蟒皮滑緊硬,段文更幾次都戳不進巨蟒的身體裏去。
突然想起《玄天書》裏的内功心法,段文更按《玄天書》所載心法運足内力于五指尖,正想往巨蟒體内戳去,卻發現巨蟒的血盆大口正迅速朝飛罩而來。
想來段文更雖然沒有戳穿巨蟒厚厚的蛇皮,卻深深地戳痛了它,令人不得不先松開纏勒紅衣少婦的身體,掉頭來對付戳痛它的段文更。
餘光發現巨蟒正松開紅衣少婦來對付他,段文更靈機一動,腳步快速騰挪着往後退去。
他想先将巨蟒引離紅衣少婦,先讓她暫時脫離巨蟒的威脅。
縱然巨蟒将他吞噬,段文更也覺得無怨無悔。
能用他的一條性命,換取紅衣少婦的活命,段文更覺得很值!
巨蟒幾次撲咬段文更沒有得逞,狂性頓時大發,水桶粗的身體靈巧地快速蠕動着,将巨大的腦袋高高地擡起,伺機一撲咬中段文更纏死活吞了。
但有《玄天書》内功護體的段文更,腳步移動得十分迅捷,每每在巨大蛇頭罩咬而下之時,便輕盈地一個騰挪脫出巨蟒的攻擊區域。
好奇的是,隻要段文更騰挪到哪裏,哪裏就不會有閃電劈下來。
看看巨蟒的尾巴就要完全從少婦身體上離開了,段文更加大騰挪後退的速度,想引得巨蟒身體徹底離開紅衣少婦,好讓她逃命而去。
但大出段文更意外的是,紅衣少婦身體雖已自由,人也踉跄着站了起來,雙眼雖帶着無比的驚恐,但卻沒有棄段文更自行逃命而去。
段文更心頭頓時一熱,内心深爲紅衣少婦的勇敢與不棄而感動着。
就在這段文更略微走神的一刹那,巨蟒的血盆大口,已經如奔雷般襲近他面前三十多公分的距離了。
再行閃騰挪移已經來不及了,段文更邊後退邊用雙手迎向巨蟒血盆大口的上下颚,死死地撐掰着。
巨蟒撲噬而來的巨大沖力,一下子将段文更沖得仰面後倒,他的雙臂也被巨蟒如山的力道壓迫得漸漸靠近他的胸口了。
眼看着巨蟒如銅鈴般的大眼睛越來越靠近他的下巴,異常強烈的腥味熏得他快要窒息過去了,段文更突然聽到紅衣少婦美女切厲叫着沖了過來。
就在這時,段文更的撐掰着巨蟒上下颚的雙手,已經被巨蟒壓迫在他的胸口上了。
段文更拼命地扭動着身體,不讓巨蟒咬中他的腦袋。
左右大幅度的扭動,甩起段文更脖子上的那條項鏈,這讓他騰然想到這是一條神奇的擁有巨大能量的項鏈。
有意識地甩動腦袋,幾次甩動後,段文更終于成功地用右手小指勾住了項鏈墜子。
突然一道耀眼無比的金光自他右手小指勾住的項鏈墜子上迸發而出。
巨蟒在耀眼金光的晃動中,似乎一下子失去了蠻力,頓時癱軟了下去,匍伏在山坡上一動不動了。
巨蟒已經死于段文更右手小指勾住的項鏈墜子所發出的耀眼金光!
這時紅衣少婦也奔近來了,見狀驚愕呆立緊盯着無力躺在山坡上拼命喘氣的段文更。
過了會兒,紅衣少婦似乎回過神來,蹲到段文更跟前單膝跪地,将段文更的上身緊緊地摟在他軟暖的懷裏,用下巴不停地磨蹭着段文更的額頭。
齊肩秀發在段文更的臉上輕輕拂動着,段文更鼻尖不時被紅衣少婦軟暖尖出之處拂過,一縷似無還有的幽香鑽入他的鼻孔。
這縷縷鑽入他鼻腔的幽香,仿佛刹那間給了段文更無窮的力量。
如同剛剛打了一針雞血,段文更突然發現他生死之後,他某處竟然活動起來了,而且越來越活躍中!
很是覺得不應該,段文更内心羞愧地閉上了雙眼,任由紅衣少婦在大雨滂沱中将他緊緊摟在懷裏。
說來也奇怪,剛才還漫山遍野亂劈中的閃電,此時竟然消蹤匿迹一道也沒有了。
就連肆虐的狂風也停止了。
仿佛上天也在體恤這對劫後餘生的孤男寡女,天空除了滂沱大雨劈頭蓋臉潑砸下來,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但段文更卻感覺到,他那活潑之處已經還來越調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