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淩楓剛走進中醫院的門診大樓,隻見副院長蔡長治一臉陰沉走了過來。
若沒有昨晚的事,淩楓也許還會和其打個招呼,這會卻視若無睹,徑直向着針灸按摩科走去。
就在這時,蔡長治突然出聲招呼:“淩楓過來,我有事和你說!”
淩楓一眼不屑的掃了蔡長治一眼,走過去,冷聲說道:“蔡院長,有事?”
這會正是上班時間,醫生和護士聽到蔡長治和淩楓的對話有點不對勁,下意識的放慢腳步,用眼睛的餘光掃向了兩人。
蔡長治貪财好色,中醫院裏絕大部分人對他都無好印象,不過礙于他的副院長身份,敢怒不敢言。
淩楓作爲針灸按摩科的副主任,不但醫術精湛,作風正派,而且敢于和蔡院長對着幹,大家對其都很敬佩。
“淩主任,恭喜你從省中醫院學成歸來!”蔡長治看似一臉正色,卻難掩嘴角的陰笑。
看着蔡長治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淩楓一臉淡定:“謝謝蔡院長的關心,你如果沒别的事,我去院辦銷假了!”
淩楓本就從骨子裏讨厭蔡長治,經過昨晚的事情後,對其更是看不上眼,不想和他虛與委蛇。
蔡長治看着淩楓一臉不耐煩的表情,沉聲說道:“淩主任,别急着走,關于你的工作安排有所變動,我現在代表院長室正式通知你!”
在這之前,見到蔡長治突然出現後,淩楓便猜到準沒好事,但沒想到對方一開口竟是工作有變動,讓他很是意外,眉頭當即便緊蹙了起來。
“蔡院長,我的工作有什麽變動?”淩楓沉聲問道。
聽到問話後,蔡長治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幾分陰冷的笑意,沉聲說道:“淩主任,鑒于你在省中醫院的優異表現,院長室決定對你委以重任。”
“哦,什麽重任?”
淩楓心裏很清楚,蔡長治絕不會如此好心,當着衆人的面,這麽給他面子。他所謂的“委以重任”,極有可能是正話反說。
“根據院務辦公會研究決定,重新啓動劉堡鄉醫務治療點,你作爲醫院中層幹部,又是業務骨幹,我們決定派你去劉堡鄉負責醫療服務點的全面工作,享受科室主任待遇。”蔡長治一臉得意的拱手道,“淩主任,恭喜你了!”
劉堡鄉是南興縣最偏遠的鄉鎮,距離縣城将近六十公裏,由于路況極差,中巴車要行駛将近兩小時才能到達。
淩楓想過昨晚的事情之後,蔡長治極有可能對他進行報複,但做夢也沒想到,這孫子竟然這麽狠,竟然一下子将他搞到劉堡鄉去了。
“蔡院長,這事好像你說了不算吧,我去找陳院長!”淩楓心中很是憤怒,兩眼狠瞪着蔡長治,一臉冷漠之色。
陳鴻儒是南興縣中醫院的院長,對淩楓非常器重,三個月之前去省中醫進修,便是陳院長安排的。淩楓相信,院長絕不會同意蔡長治的提議,将他安排到劉堡鄉的醫療服務點去的。
蔡長治聽到這話後,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了:“淩主任,不好意思,陳院長昨天中午突發腦溢血,這會正在市人醫的重症監護室裏呢!你要是過去,别忘了替我問一聲好,嘿嘿!”
小人得志。
蔡長治的表現充分诠釋了這個詞的含義。
院長陳鴻儒突發腦溢血的事,中醫院知道的人并不多,聽到蔡長治的話後,站在一邊圍觀的醫護人員紛紛小聲議論了起來。
聽到這消息後,淩楓愣在了當場,雙手握拳,狠狠的剜了蔡長治一眼,心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淩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消息雖很突然,但蔡長治既然這麽說了,便不可能有假。
姓蔡的不是傻子,絕不會在這事上弄虛作假的。
中醫院有一正兩副三個院長,除蔡長治以外,另一副院長名叫尹建軍,去年剛剛提拔上來,在班子裏沒什麽發言權。
陳院長突患惡疾,淩楓沒了庇護,隻有任由蔡長治拿捏。
“這事必須院長親自點頭,你隻是副職,說了不算!”淩楓針鋒相對道。
淩楓心裏很清楚,此時絕不能示弱,否則,蔡長治一定會将他往死裏整。
蔡長治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沉聲道:“這事是院長辦公會集體研究決定的,你如果拒絕的話,那就等着被辭退吧!”
一院之長陳鴻儒突患惡疾、生死未蔔;副院長蔡長治大權在握、有恃無恐;其他院領導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在此情況下,淩楓便成了犧牲品。
蔡長治料定淩楓今天一早過來銷假上班,提前等在這兒,除了給他一個下馬威以外,也想殺雞儆猴。借此機會,他要告訴所有醫護人員:從今天開始,中醫院的天變了,一切都得聽他蔡長治的,否則,絕沒有好果子吃。
淩楓敏銳的意識到,蔡長治巴不得他不去劉堡鄉醫療服務點的話,那樣,便有理由收拾他了。
強忍住心頭的憤怒,淩楓硬是從嘴角擠出一絲笑意,佯作得意道:“謝謝蔡院長的好意,這段時間我在省中醫院進修,工作特别繁忙,勞累的不行,到劉堡鄉修養一段時間再好不過了!”
蔡長治的臉上露出幾分失望的神色,他本以爲以淩楓的個性,絕不會屈服的,那樣的話,他便有理由收拾對方了。沒想到這小子今天竟讓一反常态,不但答應了下來,還面露得意之色,這讓他很是不爽。
這一刻,蔡長治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一臉陰沉之色。
“淩楓,你要做好長期在劉堡鄉工作的準備,一時半會可回不來喲!”蔡長治陰陽怪氣的說道。
“這就不勞蔡院長費心了,你如果沒别的事,我先走了!”淩楓說完這話後,轉身便向着門診大樓出口處走去。
轉過身來的一刹那,淩楓憤怒到了極點,眉頭緊皺,雙拳握的緊緊的,手掌中間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腿腳微微打顫,向前邁一步都很艱難。
蔡長治正式通知淩楓去劉堡鄉醫療服務點任職,他便沒必要再去院辦銷假了,緩慢但卻堅定的向着醫院大門口走去。
看着淩楓離去的身影,蔡長治的心中生出幾分後悔之意來,覺得不該将淩楓攆到劉堡去,而是将其留在身邊。那樣的話,想怎麽收拾他都行。
悔之晚矣!
這會如果收回成命的話,其他醫護人員不明真相,一定會以爲爲蔡院長不敢動姓淩的,這将大大折損他的威信。
“姓淩的,暫且便宜你了,等老子掌控住醫院的大局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将你給開了!”蔡長治狠瞪了淩楓的背影一眼,滿臉猙獰之色。
“看什麽,還不快點上班去,你們是不是也想去劉堡?”蔡長治沖着圍觀的醫護人員冷聲喝道。
衆人不敢招惹蔡長治,紛紛快步向着各自的科室走去。
就在這時,一個梳着中分頭的矮胖的男人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院長,這是淩楓的介紹信,他人呢?”
來人是院長辦公室主任範健,隻見他滿臉谄笑,極盡巴結之能事。
蔡長治聽到問話後,沖着門口輕努了一下嘴唇。
範健見狀,連忙邁着小短腿邊追邊喊:“淩楓,等一下,蔡院讓你下午去劉堡鄉醫療服務點報到,否則……”
雪中送炭者,寡;落井下石者,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