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舒景華的嘴角就抽了抽,在體制裏,很多人對前途無量這四個字是不喜歡的,無量跟無亮同音,别人要真罵了你,你還得在旁邊陪着笑臉呢。
這些副總也都憋着笑。雖然羨慕舒景華,但沒辦法,人家有個好姨父,情同父子的姨父,自己羨慕也羨慕不來啊!
“前途什麽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既然上級要我去,那必然有上級的道理!”舒景華笑了笑,組織部幹部處的人來宣布了這個消息,這家夥總算腰杆也能挺直了,面對侯忠波和聶飛也有了底氣。
你們在牛掰又能怎麽樣呢?還是隻能在通海公司這個半死不活的地方呆着,老子要去當副縣長了,你們能行嗎?
“那是啊,可惜了,景華同志不能看到咱們通海公司繁榮昌盛的一天呐!”侯忠波哈哈笑着說道,對于舒景華去下面縣份當副縣長,他是一點也不羨慕或者說嫉妒,郴陽縣那個地方有什麽好去的。
現在通海公司的情況越來越好,他作爲總經理,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今後成績做出來了,那他就是個有成績的領導,有他姐夫在上面坐鎮,市裏還不能給他考慮一個位置嗎?就算海通市沒有,其他的市也有,去哪裏不比你郴陽縣好啊!
再說了,現在舒景華一走,通海公司的領導層就更是一盤散沙,更加方便侯忠波管理,他是巴不得這家夥走呢,免得以後萬一聶飛走了,自己還得去跟舒景華搏鬥去。
侯忠波這話也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你雖然去了郴陽縣,但是以後通海公司發展起來的成績,那就是跟你舒景華無關了。
“好了,不多說了,咱們也不能影響和耽誤景華同志去郴陽縣的工作!”侯忠波哈哈笑着說道,“到樓上會議室開個會,把相關的工作安排一下,該移交的移交,今天就算是景華同志卸下擔子了。”
說罷,侯忠波擡腳就走,對此衆人也沒什麽異議,全部都跟着侯忠波走,搞得舒景華本來還想再炫耀兩句呢,結果就傻眼了,這是什麽情況?這些副總就是屬狗臉的,說變就變,老子還沒走呢!
其實這些副總心裏也明白,侯忠波這是在看誰跟自己一條心呢,這個節骨眼,他們自然不會去觸侯忠波的眉頭,畢竟以後還要在通海公司混呢,現在侯老大人事、财政還有兩大分廠的銷售一把抓,他萬一把自己手上的工作作出調整,那可就惱火了。
舒景華是不好得罪,但畢竟這家夥都走遠了,郴陽縣離市裏遠着呢,就算要打好關系那也是以後再說,現在他們得緊跟侯忠波的步伐,社會就是這麽現實,所謂人走茶涼,也不過如此。
會議室裏,大家夥全部都就座。
“景華同志離開我們通海公司,這是個好事情!”侯忠波笑呵呵地說道,然後又故意地停頓了一下,“畢竟,人家有更好的去處了嘛!”
底下這些副總們讓侯忠波這話給憋得差點笑出了内傷,而舒景華則是臉色鐵青,馬匹的,侯忠波這明顯是有意在諷刺他啊!說舒景華離開公司是一件好事情,表面上看是在恭賀他,但實際上聽起來,感覺是因爲有舒景華在,通海公司才發展不起來,他的離開,對于通海公司來說是很有利的,很好的。
“既然景華同志都要走了,那咱們就把他的工作給安排一下吧!”侯忠波又說道,“聶飛同志做銷售很有經驗,所以,通海公司的銷售工作,從今天開始,由聶飛同志全面分管,散會之後,你們兩人做好交接。”
“是!”聶飛笑着回答了一句,其他的副總也沒表示反對,他們已經猜到了是這麽一個結果了。
宣布完畢之後,侯忠波又說了兩句鼓勵的客套話,這個會議也就開得差不多了,他也懶得跟舒景華扯什麽,直接就走了,并且交代聶飛帶上助理趕緊去文件資料給移交清楚,對此聶飛也答應。
“舒副總!哦不對,應該叫舒副縣長了,請吧,咱們早點把移交辦好,你也好早點去上任呐。”聶飛笑着走了。
“馬匹的,這是赤果果的嫉妒!”舒景華心裏惡狠狠地想到,最後也隻好過去了。
辦公室裏,舒景華将銷售部的全部資料都拿了出來,逐一跟聶飛核對,銷售部的資料倒是沒什麽問題,舒景華以前的一些吃錢的事兒也都抹平了,也不怕查出什麽來,所以移交得也還算順利,張娜和雷剛兩人快速地整理分類,按照移交列表上的東西核對,确認無誤後簽字畫押。
“聶副總,恭喜你了,終于在通海公司站住了腳跟!”舒景華簽過字之後笑着對聶飛說道,“不過說實話,這破地方,讓人待得也要發狂,今後相信聶副總肯定能發展起來的。”
“是啊是啊!”聶飛也笑着說道,“其實我離開這裏也是遲早的事情,不過我相信,等我離開那天,肯定是昂首挺胸,帶着一身成績離開的,絕對不會一點成績都沒做出來就那麽卑微而且還自以爲是地離開,這種事情,我不能發生呐!”
舒景華臉色就變得不好看,本來他還想奚落聶飛兩句的,但被他這話給怼得胸口好像壓着一口巨大的口痰一般,聶飛口中那個卑微而且還自以爲是,不就是指的他嗎?這麽多年以來,舒景華在通海公司不是沒做出成績,但是成績卻是很渺茫,而且跟聶飛的比起來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聶飛,你少特娘的在這裏扯淡!”舒景華這時候頓時發火了,“你牛掰什麽啊?你還繼續就在這裏呆着,這輩子你都别想再出去了!有本事你也走一個看看啊!你不是以前當過副縣長的嗎?有本事你再去當個縣長看看呐!”
“甭管你說什麽,咱們誰笑到最後,誰才是赢家!”舒景華走了兩步,精緻走到聶飛跟前,顯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态勢冷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