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安臉色白了白,她當然聽見了。
而且她還知道,剛剛在外面的時候,薄青城有一件事騙了薄然。
“爲什麽要騙他?”
薄青城的眼神落在林暮安身上,看來林暮安還真的是什麽都知道啊。
“我說的大部分都是實話,不能說是騙薄然。”
林暮安将手中的水杯放下,“其實你早就知道那是薄然的弟弟,你早就知道了,當你将那個廚師抓起來的時候,你就知道那是薄然的弟弟。”
薄青城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冰冷,“那又如何?”
林暮安倒吸了一口涼氣,“薄然的弟弟還隻是一個孩子,你爲什麽要将一個孩子牽扯進來?”
她不是在意别的事情,而是在意薄青城竟然将一個孩子卷進大人之間的恩怨,這些事情都不是一個孩子可以選擇的。
就像是薄青城和薄然一樣,如果可以選,相信薄然也不會願意當薄青城的弟弟。
可是難道是薄然的弟弟就是原罪嗎,林暮安不能理解薄青城。
可是薄青城的目光卻很冰冷,“不是我非要将一個孩子牽扯進來,而是在整個事情開始的時候,大家就都沒有選擇了。”
他的眼神直視着林暮安,“我第一次見薄然的時候,就是現在薄然的弟弟那樣大的年紀,那我也不應該被牽扯進來,可是我沒得選。”
他沉了一口氣,“薄然的年紀比我更小,還是不能幸免。”
說着,薄青城地低下了頭,“薄銘的年紀更小,小橙子也是一樣,包括你現在肚子裏的孩子。”
他拉着林暮安的手,“你以爲平安就是沒有被牽扯進來嗎?不是的,我們一直都在這個漩渦裏面,誰都沒有出來過。”
林暮安的心漸漸沉下去,眼神落在薄青城的臉上。
“可是這樣的話,我們和那些我們讨厭的人有什麽區别,難道我們也要變成那個樣子嗎?”
“沒錯。”
薄青城毫不避諱的直接回答了林暮安的問題,“但不是我們要變成那個樣子,是我自己,你隻要做原來的你就好了,你什麽都不用管,我會保護你,任何時候都是。”
林暮安聞着薄青城身上熟悉的味道,卻第一次覺得懷中的人是這樣陌生。
她默默抓着薄青城身後的衣服,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當他們再次回到薄青城辦公室的時候,薄然早就已經離開了。
可是林暮安看着桌面上的飯菜也早就已經沒有了胃口,“今天我也不舒服,我還是先回去了。”
薄青城想說什麽,但是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最後說出的話卻變成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林暮安搖搖頭,“沒關系的,我來的時候帶了人,我可以回去的,你工作吧。”
說着,林暮安就要轉身離開這裏。
但是在她轉身的一刹那,薄青城卻忽然叫住了她。
“林暮安,你等一下。”
林暮安頓住腳步,回頭看向薄青城。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薄青城的眼神很複雜,帶和很多林暮安看不懂的情緒,“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就是不要對自己的敵人心軟,你這樣做隻會害了自己。”
林暮安微微怔住,薄青城怎麽知道她在想什麽,難道是自己太不會隐藏心思了?
可是現在面對薄青城,林暮安也隻能點頭,“好,我記住你說的話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之後,林暮安就離開了這裏。
看着林暮安的背影,薄青城的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在回去的路上,林暮安隻覺得胃裏一陣不适。
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叫司機在路邊停車,然後走到垃圾桶旁邊忍不住幹嘔起來。
正當林暮安難受的時候,面前忽然出現了一瓶水。
她還以爲是保镖遞過來的,拿過來就喝了大半瓶。
當她覺得好一點了,剛想要離開這裏的時候,卻看見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麽保镖,而是方雲鶴。
看見林暮安的臉色不好,方雲鶴關切的問:“怎麽每次我看見你,你都不舒服,怎麽了,是不是身體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他強行扳回自己的視線,隻看着林暮安的臉,不去看她的肚子。
即使方雲鶴的心裏對林暮安爲什麽不舒服的原因心知肚明,但是再林暮安沒有承認之前,他是不會說的。
林暮安的眼神微微閃躲了一下,擦去了剛剛站在嘴角的水珠。
“我沒什麽,可能是因爲剛剛看見了比較惡心的東西。”
方雲鶴的眼神在林暮安的身上打量着,并且随後笑了起來。
“那正好,我現在剛好有一個心曠神怡的地方想邀請你去參觀,不知道林小姐願不願意?”
林暮安剛想下意識的搖頭,腦海裏不知道怎麽忽然回想起在她臨走的時候,薄青城說的那句話。
“不要對敵人心軟,你這樣隻會害了自己。”
林暮安知道這句話是對的,但是卻不以爲意。
不是誰都是敵人的,就算是敵人也不用那樣的方式來對待。
抱着和薄青城鬧别扭的心思,林暮安答應了方雲鶴的邀請。
“好的,我也想去看看。”
坐在方雲鶴的車裏,林暮安的心情卻并不好。
她看着外面的風景,冬天就是這個樣子,蕭瑟的北國,好像春天不曾來過一樣。
“你在看什麽,外面光秃秃的應該沒什麽好看的吧,難道你在看光秃秃的樹枝?”
林暮安笑笑,“我的确是在看光秃秃的樹枝,我隻是在想,它現在這樣光秃秃的,會不會有人記得它在其他的季節那樣枝繁葉茂過。”
方雲鶴點點頭,肯定了林暮安的想法。
“這是一定的,不僅會有人記得,還有人期待着,比如說,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方雲鶴一直認真的看着林暮安。
不知道爲什麽,林暮安的心理忽然一顫。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有一個人和自己一樣,對着寒冷的冬天雖然說不上是不是厭煩,但是總之卻是期待着溫暖的春天快一點到來。
兩個人有了剛剛的話題之後,就一路聊着到了目的地。
看着面前的玻璃大棚,林暮安覺得很吃驚。
“這裏是什麽地方?”
方雲鶴神秘的笑笑,“你來了就知道了。”
他對着林暮安伸出手,當林暮安将手搭在他的手上的時候,方雲鶴真是希望時間就這樣靜止。
站在方雲鶴身後的秘書雖然看不見方雲鶴是什麽樣的表情,但是也能想到。
他不由得歎了一口氣,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