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去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處于昏迷之中。
沈刀剛才看到他體内也有黑氣,而且是柳山體内的數倍。
這麽多黑氣還沒死,要麽是此人八字夠硬,命不該絕,要麽就是有氣運加持。
沈刀看出來問題所在,但是凡事皆有因果,而且這裏是醫院,他有心救治也不一定能插上手。
約摸過了一分鍾,他看到全副武裝的柳湘和一位戴着金絲眼鏡的醫生小跑着進了搶救室。
出于好奇,沈刀跟了過去。
搶救室門口,一個雍容華貴的婦女神色不安,緊張地看着搶救室的門。
她正是被推進搶救室搶救的病人妻子謝春華。
沈刀看了女人一眼,疑惑地問道,“這位大姐,請問裏面的病人是怎麽昏迷的?”
謝春華看着沈刀樸素的衣着,沒有搭話。
這種時候她哪來心思跟陌生人聊天,更何況對方是個窮酸小子。
沈刀摸了摸鼻子,發現自己問的的确有些突兀,指着搶救室補充道:“我妻子是裏面的護士,所以我才比較關心,你要不想說那就算了。”
這麽一點,謝春華頓時眼前一亮,露出谄媚的笑容,“看小哥眉清目秀,老婆肯定也是國色天香。”
沈刀不禁起一身雞皮疙瘩。
話匣子一打開,謝春華頓時訴苦,“我老公平時身體挺好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昏迷了,可把我吓壞了。”
沈刀發現問不出具體緣由,隻好作罷。
随後擡眼盯着搶救室内。
手術床前,主任汪海文面色凝重地盯着病人,旁邊放着各種醫療器械。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心髒驟停,準備心肺複蘇。”
助手和護士紛紛做好準備。
打開氣道,胸外心髒按壓……
再來,再來……
數次之後,病人依舊沒有一點反應。
病人出現昏迷原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他各項生理指标均正常,完全找不到一點導緻昏迷的誘因,怎麽會發生這種情況呢?
助理替汪海文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随後汪海文催促道:“準備電擊除顫。”
沈刀在門外将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采用電擊,可能會讓病人蘇醒,更可能會讓病人當場死亡,回天乏術。
該不該出手?
遲疑之際,汪海文已經拿着除顫器對病人采用了電擊。
沒用?
汪海文連續電了幾下,發現病人毫無起色。
加大電量,再來。
“你老公快被那個庸醫弄死了,趕緊阻止他。”沈刀對謝春華催促道。
加大電流會刺激病人體内的黑氣,使其在體内亂竄,對五髒六腑的破壞性極大,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他也沒把握救活病人。
謝春華幾乎沒有猶豫,下意識地朝着搶救室撞了過去,肥胖的身體瞬間就将搶救室撞開了。
巨大的動靜吸引了衆人,汪海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盯着謝春華,“這裏是搶救室,閑雜人等趕緊出去。”
幾個醫護人員見狀趕緊過來阻攔。
柳湘看着跟在謝春華身後的沈刀,也是愣住了,這裏可是搶救室,有什麽事不能回去說嗎?當即給他眼神示意,讓他趕緊離開。
謝春華摸了摸臉色蒼白的老公,一陣冰涼,擡手一探鼻息,已經沒了氣息。
頓時發瘋似的哭了出來,“老公,你醒醒,你醒醒。”
“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後果自負。”汪海文看着突然闖入的兩個人吼道。
“你這個庸醫,我老公都沒氣了,我要告你,讓我姐夫把你們都抓起來。”謝春華一邊哭一邊指着汪海文罵道。
沈刀看着這個混亂的場面,有些無奈,他也是救人心切。
不過慶幸的是,病人并沒死,目前處于假死狀态,一口氣吊住了。
沈刀掃了一眼衆人,大聲說道,“我有辦法讓病人醒來。”
随後快步走到柳湘的面前,“他跟爸的情況一樣,我能治。”
看着沈刀堅定的眼神,柳湘鬼使神差地信了。
立刻跑到汪海文身旁說道:“汪主任,他也會治病,要不讓他試試。”
“柳湘,你開什麽玩笑?一個來曆不明的人讓他試試?醫死了誰的責任?”
“我……”柳湘啞口無言。
“之前我還覺得你能競選護士長,現在看來你沒資格。”汪海文冷哼一聲,随後指着病人說道:“這兩人闖入搶救室,導緻病人錯過最佳搶救時間,生死與醫院無關。”
沈刀壓根沒理,已經開始施針了。
謝春華也是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中醫?”汪海文看到沈刀的動作不禁愣住了。
門外也聚了不少人,開始對搶救室的情況指指點點。
汪海文行醫多年,救人無數,心中自然有着自己的傲氣。
此刻看到一個毛頭小子在他面前班門弄斧,臉上頓時挂滿嘲諷,索性抱着胳膊看起了熱鬧。
這麽多人可以替他作證,病人的生死和他無關,和醫院無關,他隻需要等着看笑話。
普通的針灸當然醒不過來,但是沈刀不一樣,他紮的針可是追魂十絕針,達到一定境界甚至可以将已經離體的魂魄都給追回來,也就是傳說中的起死回生。
病人的情況遠比嶽父的要嚴重得多。
“天突,神阙……”
沈刀下針的動作很謹慎,每一針都恰到好處,不深不淺。
同時他調動了體内的能量進入病人身體,小部分包裹住病人的五髒六腑,防止他體内的黑氣對病人造成二次傷害。大部分能量則如同蝕骨之蛆一般,将黑氣團團黏住,然後順勢往回收。
過程有些吃力,沈刀額頭不禁浮出細密的汗水。
若是稍有差池,病人五髒六腑隻會瞬間被破壞。
柳湘在一旁看着沈刀的模樣,心底竟然多了一絲緊張。
“還差最後一點……”沈刀口中呢喃。
當最後一縷黑氣全部被沈刀吸收之後,他不禁長舒一口氣,總算是搞定了。
收針!
最後一根銀針拔出,原本吊在病人體内的最後一口氣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将體内的器官刺激了個遍。
“心跳恢複了。”
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而病人也在此刻慢慢睜開眼睛,緊接着一個側身,吐出一口黑血,輕微咳嗽幾聲,癡癡地望着眼前。
“我這是?”方勇對自己的情況也是有些驚訝。
謝春華看着丈夫醒了,頓時欣喜若狂,對着方勇又捏又掐。
圍觀的人群看着病人蘇醒,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汪海文聽到耳朵裏,卻是非常刺耳,這些巴掌像是打在他臉上一般,異常火辣。
但畢竟是老狐狸,立馬露出微笑走到人群中,“感謝大家對醫院的認可,我們不會放棄救治病人的任何機會,不管用什麽方式。”
沈刀頓覺好笑,病人沒救的時候你說生死與醫院無關,病人醒了你卻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他總算見識到了什麽是真正的臭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