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句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刀。
一路逛過來，他留意到嶽父正在金眼堂裏，特地留了一個心眼。
沒想到這個頗有名望的金掌櫃竟然用假鑒定的方式來騙取柳山的真品。
沈刀将裝銅錢的盒子收回自己手中，輕笑道：“金掌櫃真是好算計啊，這招空手套白狼真是高明。”
金遠看着沈刀奪走自己即将到手的寶貝，語氣不悅，“哪裏來的毛頭小子，竟敢口出狂言，把東西還給我。”
柳山也在一旁喝道，“你幹嘛呢？沒看到我在和金老闆談生意嗎？”
沈刀故意提高聲調，“這可不是談生意，這叫打劫，将一件真品鑒定爲赝品，然後意圖騙到自己手中，不是打劫是什麽？”
沈刀的話頓時吸引了幾個顧客的注意，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金遠臉色微微一變，他沒少幹這種缺德事，但都是暗地裏私下吞的，即使顧客事後知道了那也隻能當啞巴虧，如果搬到明面上來就不一樣了，要是被眼尖的人看出來，砸了自己的招牌就得不償失了。
柳山闆着個臉，“沈刀，我柳家養條狗都會聽話，養了你兩年你就不會聽話嗎？”
這話像一把刀子，紮在任何人的心上都會疼，隻是沈刀麻木了。
被罵幾句好過看着嶽父被人當傻子一樣戲耍。
“爸，這個銅錢的确是真品，您應該相信自己的女兒而不是這種奸商。”沈刀一再解釋。
沈刀這麽一說，柳山忍不住懷疑起來，自己怎麽就一下子相信這個外人了呢？無商不奸，沈刀說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金遠看着沈刀，陰沉道：“小子，東西真不真是曆史說了算，不是你在這一派胡言就能夠決定的。毛都沒長齊的東西，别在這影響我做生意。”
“怎麽，被人識破了就開始攆人了？”沈刀不依不撓。
金遠冷笑一聲，“我是覺得沒必要和你浪費時間，我在這古玩街混了十幾年，看古玩的時間比你年齡還大，你有什麽資格質疑我？”
一時間衆人非議。
一個二十來歲的小青年質疑深耕古玩界多年的金掌櫃，可笑至極。
古玩可不是什麽人都能說三道四的，它需要大量的知識積累和實踐沉澱，才能練就一雙火眼金睛。而金遠是，沈刀顯然不是。
沈刀并沒有理會大衆的質疑，他并不怕事情鬧大，真貨就是真貨，自然有人看得出來。
“那我就将這銅錢拿出來，讓大夥瞧瞧，究竟是不是真。”
柳山臉色微微一變，這不胡鬧嗎？将軍罐還沒入手呢，而且讓顧客來做評判，你是在說金掌櫃的水平還不如一些顧客？頓時指着沈刀，“你趕緊走，别在這胡鬧。”
沈刀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他這麽做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讓金遠自投羅網。
金遠哈哈大笑起來，當衆說道，“年輕人不服氣是好事，但是得有真憑實學才行。既然咱讨論的是誰說的對，那咱就比點其他的。”
“沒問題。”沈刀胸有成竹。
所有人看着沈刀，活脫脫像是看一個傻子，這樣自取其辱的人不是傻子是什麽？
“我店裏這麽多東西，不管我挑啥都顯得是在欺負你，這樣吧，我後院前天剛從緬國運來一批原石，我們各從裏面挑選一塊，當場切開，誰的值錢，誰獲勝。”
賭石？
現場頓時沸騰，古玩界最精彩刺激的就是賭石了。
“好。”沈刀一口答應。
金遠冷哼一聲，“既然是賭石，那咱就得有籌碼，不然你耽擱我做生意的這些損失誰來承擔？”
“請說。”
金遠笑了笑，“大夥給我作證，我不是欺負年輕人，而是有的人的确需要交學費。如果你輸了，銅錢歸我，同時之前和你嶽父談好的将軍罐你得雙倍買下。”
“那如果你輸了呢？”沈刀反問。
金遠微微一愣，笑話，我會輸？不過還是開口，“輸了我給你道歉，并将将軍罐免費送給你。”
沈刀面色狡黠，一個動過手的将軍罐，你倒真是好意思當它十五萬，“輸了你給我道歉，将軍罐我也不要，我就從你店裏挑個小玩意，就那個雜貨架上面的小玩意就行。”
金遠笑得更開心了，你還真是自信，雜貨架上的東西，最好的也不值三萬元。
“你别後悔。”
後院，堆着大大小小的原石。
金遠和沈刀站在石頭前，正在觀察。
周圍有一圈湊熱鬧的人，柳山黑着個臉，站在角落。
“我不欺負年輕人，讓你先挑。”金遠山信心滿滿。
沈刀看着滿地的石頭，問道，“是不是我赢了，開出來的東西也屬于我。”
這麽一問，頓時哄堂大笑。
賭石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那是自然，赢家不但能帶走開出來的東西，還能将對手切出來的東西也一并帶走。”
“那我就放心了。”沈刀松了一口氣。
金遠暗道好笑，這點規矩都不懂，也敢賭石？
沈刀站在一堆石料前，裝模作樣地研究着，又摸又看，還不時抓耳撓腮，遲遲沒有做出選擇。
人群中一陣嘲諷，完全沒有賭石經驗啊，挑石頭都不會。
沈刀絲毫不在意，既然演戲那就演全套。
他不是不會挑，而是完全沒必要，哪塊石頭裏面有好東西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糾結再三，最終挑選了一塊拳頭大小的原石，拿在手中，“就這塊了。”
所有人都失望了，柳山也是唉聲歎氣。
這麽一小塊能開出什麽？大塊的原石更有機會出綠。
輸定了！這是在場所有人的看法。
沈刀渾然不覺，“到你了。”
金遠面帶笑意，沈刀挑選的那塊他看了，像是老坑的東西，可能出綠，但是不會是啥好東西。
金遠走到跟前，簡單地看了看，也從中挑了一塊拳頭大小的原石，“我不欺負年輕人，就挑和你那塊個頭差不多大的。”
沈刀沒有說話，心裏暗道，希望你一會還能笑得出來。
“師傅，麻煩你了。”
兩塊石頭往切割機旁一放，好戲即将上演。
開料師傅拿起沈刀的原石，沈刀立馬制止住，“師傅，我的這塊擦就行了，用不着那個家夥。”
真是大言不慚！
開料師傅愣了愣，拿起了另一塊原石。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他打開了機器。
審完料子，第一刀下去，立馬有眼尖的人驚呼，“出綠了。”
“一個小窗就出綠了，不愧是金老闆。”
金遠山眯笑着，“不足爲奇。”
整個料子都切開，一個雞蛋大小的玉石徹底露了出來。
“竟然是冰種。”
“不是，這種純度都已經達到了高冰種了。”
衆人非常羨慕，金遠看向沈刀，“該你了。”
柳山看到這個結果，腸子都悔青了，他就不該帶沈刀出來。
“師傅，擦吧。”沈刀見師傅有些猶豫，補充道。
擦？這得擦到什麽時候？
大部分人都已經預料到了結果，但還是耐着性子往下看。
幾分鍾後，擦料師傅發出一聲驚呼，“竟然出綠了。”
整個人頓時提起興趣，繼續往下擦，越擦他越是驚訝，這麽一塊不起眼的料子竟然是滿綠。
等石皮擦的差不多，一個鵝蛋大小的玉石完全露了出來。
水頭非常足，玻璃種，而且是極其稀有的帝王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