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休書,物歸原主!
西門龍霆就這樣望着她,一句話不說,看着他镌刻俊臉上的表情,一點點變得痛苦,内心像是正在做着劇烈的掙紮,最終,那隻粗粝的大手,覆上心口,低沉的醇厚嗓音透着嘶啞——
“本王最大的底限,讓你們帶她回去見一面雙親,本王是會去雪陵國,盡快的拿到水晶冰棺,之後便會去丞相府接她回來,沒有本王的允許,任何人不可破壞她的身體,直至本王去接她爲止……”
僅僅就隻是這樣一個決定,西門龍霆就像是曆經煎熬,費了很大的氣力,若不是因爲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恐怕任何人都會爲他的癡情打動,隻是這一刻,沒有人同情他,更沒有人會被他的癡情打動,南宮雲歌的死,所有的人都認爲是他的責任。
“西門太子,這是你的休書,如今物歸原主,我妹妹已經用不着它了。”南宮煜華沒有直接應答西門龍霆的話,反倒是淡淡的将休書丢給他,繼而朝南宮雲歌走去。
西門龍霆的視線落在那張發黃的紙張上,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迹,正是他親筆所書,他依然清楚的記得,南宮雲歌騙他寫休書時的俏皮模樣,她甚至讓他狠狠的占了她的便宜,隻爲了騙得一份休書。
如今,當她冰冷的躺在床榻上,過往的天真可愛,聰慧狡黠,卻依然一幕幕在西門龍霆的腦子裏回映,怎麽也無法抹去,滿腦子裏全都是她的影子。
就在西門龍霆失神之際,南宮煜華已經抱起了南宮雲歌,旁若無人的朝外走去,隻聞房門吱的一聲被打開,他這才回過神來,下一瞬便擋在了南宮煜華的身前。
“記住本王說過的話,我會盡快帶着水晶冰棺去接她回來,西門皇家的祠堂,一定會有她的牌位。”西門龍霆沙嘎的低沉道,雖然言辭裏透着懇切,可是卻依然難掩他一慣的霸氣威嚴,透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南宮煜華隻是默默地凝視着他的鷹眸,一句話不說,這也讓氣氛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滞,他懷中的南宮雲歌依然安詳的閉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般。
在她的面前,西門龍霆騰升的怒意漸緩消褪,最終緩緩的讓出一條道來,低沉的嗓音再度從他喉嚨裏逸出:“看在你是雲歌兄長的份上,本王今日不與你計較。”
一向溫文爾雅的南宮煜華,這也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嶄露出他的倔強,依然是一言未發,抱着南宮雲歌,一臉冰冷的從西門龍霆面前走過,這位聲威大震的謹王殿下,對于他而言,隻是一個殺妹兇手罷了。
慕容輕風和西門慕吟對視一眼,眸光竟然不同,西門慕吟的眸底含藏着悲痛,而慕容輕風則顯得淡定從容許多,他也同樣一言未發,跟着南宮煜華身後離去,采青拔腿欲追,卻被魏遠一把抓住柔荑:“别走,太子妃她……還會回來的。”
這一聲‘别走’,讓采青的身體微微一顫,如今眼前的魏遠,便是即将成爲她夫婿的男人,這讓她突然想起了三日前的那個夜晚,小姐問她是不是真心喜歡魏遠,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小姐似乎就已經動了念頭。
“都怪我,都是我太大意了,小姐她原本就不該走上絕路的,是我太大意了……”采青低着頭,失神的喃喃輕語,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模樣。
看在魏遠的眼底,不由心疼不已,他上前攬上采青的纖肩,低柔道:“所有的事情都無法挽回,要怪……就隻怪老天爺未開眼,像太子妃這樣的女人,它竟然了也收了去……”
采青怔怔的擡起頭,望着魏遠那雙幽邃的深情眸光,迷惘輕柔的反問:“真的是老天爺的錯?不怪采青嗎?”
“不怪采青,采青沒有錯……”魏遠望着淚眼婆娑,楚楚可憐的女人,無法自抑的将她摟入懷中,采青在找到一處溫暖寬厚的胸膛後,低泣的聲音愈來愈大,漸漸變成了嚎啕大哭,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
她的哭聲,很明顯的渲染了整座琉璃宮的氣氛,所有人都是哭喪着臉,七皇子明顯的紅了眼眶,似乎不想在人前落淚,他突然一撩衣擺,潇灑的騰身躍起,輕松的躍過高牆而去。
南宮雲歌靜靜地躺在她曾經深愛的煜華哥哥懷裏,唇角的淡然笑意,竟令男人一時紅了眼眶,南宮煜華不是個擅于表達的男人,可今天在琉璃宮對着西門龍霆說出那一番話時,他幾乎連頓都沒有頓一下,一鼓作氣的把胸中的怒所全都發洩了出來,甚至沒有考慮過,會不會爲炎蜀國帶來災難,這與平日裏淡定的他,簡直是判若兩人。
西門龍霆看着他們離開宮門,而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西門慕吟早已是淚流滿面,藏着樹頂隙間,目送着馬車愈行愈遠,他的心似乎也正一點點的牽着離開……
三年後,西門諸顔的暴斃,引起了衆說紛纭,外界傳聞,是大皇子逼皇上改立太子,也有人說,是太子殿下等不及要做皇帝。
近年來,璃月國的皇位之争,也讓整個皇宮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太子西門龍霆,理所當然的要登基,可是就在這裏,大皇子西門靳羽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張遺昭,上面清楚的蓋着西門諸顔的禦玺,于是,這皇位之争,成了難免之事。
雖然西門龍霆手裏掌着兵權,可是如今他尚未登基,自然不能失信于民,他要名正言順,冠冕堂皇的登上皇位,所以這一僵持便是半年多,直至老太後突然開口——
“你若是想登上皇位,恐怕隻有哀家能夠幫你,但是……哀家有個條件,想必不用說,你也明白。”
“這麽多年了,沒想到太後娘娘還是不死心。”不知從什麽時候,西門龍霆不再稱呼太後娘娘爲皇奶奶了,望着她的眼神,也沒有半點溫度。
“哀家說過,爲了朝陽的幸福,哀家什麽都願意做,朝陽已經是你的女人了,你讓她還如何嫁給其他人?”太後娘娘的聲音很輕,可是心裏的憂愁隻有她自己明白,朝陽公主就是她的一塊心病,一日不解決朝陽的婚事兒,她就一天不敢閉眼,真擔心有朝一日,兩腿一蹬離逝,朝陽公主該如何是好?在這皇宮裏可否還有立足之地?
“哼!本王早就說過,就算本王娶她,她也未必會得到幸福。”西門龍霆的聲音很冷。
“朝陽一定要嫁給三哥哥。”這是朝陽公主的聲音,三年來,西門龍霆不曾看她一眼,對她的态度甚爲冰冷,隻是因爲她曾經合謀着太後和德妃娘娘一起,對他設下了圈套。
西門龍霆鷹枭般犀利的眸,逼視向朝陽的方向,冰冷的嗓音從喉嚨裏逸出:“好,本王娶你,隻希望……你們都不要後悔。”
那冷冽冰寒的嗓音,猶如從地獄裏冒出來的,令人不寒而栗,太後娘娘這一刻猶豫不決了,可是朝陽公主的聲音卻異常堅定:“朝陽決不後悔。”
這一回,已經再沒有其它選擇,最終由太後娘娘出面,她和大皇子的風格倒是一緻,同樣的拿出了一道遺昭,遺昭裏先皇讓三皇子西門龍霆先迎娶朝陽,再擇吉日登基。
西門龍霆心裏不由冷笑,看來太後娘娘還怕他會賴帳,急着趕着讓他娶朝陽過門,既然她們都如此迫切,那他就如了他們的意罷。
轟動整個東陵大陸的盛大婚禮,璃月國的朝陽公主就要嫁給太子殿下了,不難得知,她日後的身份便是璃月國的皇後娘娘。
炎蜀國,座落于城郊的一幢院子,看起來并不起眼,唯一最特别的地方,便是它的圍牆特别高,普通的小偷強盜是肯定進不來的。
徐徐輕風吹過,高高的牆内傳來孩童銀鈴般的笑聲,透着蠱惑人心的魔力似的,惹得外面的人,實在忍不住想進去瞧瞧,這裏面究竟住着什麽人?
一位衣飾樸素的婦人朝院落走去,她的步伐顯得有些匆忙,眸眼左顧右盼,給人鬼鬼祟祟的感覺,隻見她走到院門口,‘噔噔噔’三聲利落沉穩的聲音,像是暗号似的,沒一會兒,院内便傳來一位女子輕柔的嗓音:“娘,是你嗎?”
“雲歌,給娘開門。”安玉初低低的應道,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唯恐會有什麽意外,這三年她一直都提心吊膽、小心翼翼的過着,生怕被其它人發現這個驚駭的秘密。
南宮雲歌打開門來,依然是那張平靜如水的面色,清靈的水眸如空山溪泉,淺碎的陽光落在她的一襲白衣上,三千青絲耀得一片晨光,衣袂随着她的動作輕柔擺動,渾身上下透着超脫塵世的淡然清雅。
“婆婆——”一張粉嫩的小臉探出頭來,簡直就是一個小妖孽嘛,凝脂的小臉透着粉粉的紅暈,靈動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眼睫覆上粉嫩的小臉上,襯得他的五官更加嬌豔,那張櫻紅的小嘴,幾乎快要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