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誰來心疼他？
魏遠低沉的嗓音很輕很輕，像是怕吵到了西門龍霆的思緒，從他的眸底，他能夠看見某種黯然的情愫，魏遠知道，主子此刻的心情一定複雜極了，他跟着西門龍霆這麽些年，唯一見他動情的一次，便是對逝去的太子妃了，隻能怪造物弄人，老天爺太不開眼了……
“魏遠，什麽也不說了，陪本王喝酒，今夜咱們一醉方休。”西門龍霆低沉沙嘎的嗓音緩緩從喉嚨裏逸出，這一刻，魏遠聽出了些許異樣，主子的聲音裏透着絲絲哽咽，當他怔怔的擡眸想看清楚時，西門龍霆卻是舉起了酒杯，仰首一飲而盡，然後……便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
魏遠懂了，主子是不想讓人看見他眼底的脆弱，隻有仰着頭，他才能抑制那鹹鹹的液體從眼眶中滑落，不知怎的，這一刻魏遠竟然打心底的有些心疼起他來，這個叱咤風雲、呼風喚雨、隻手遮天的男人，就算是打碎了牙，他也是選擇夾着血硬生生的給咽進肚子裏，又有誰來心疼他？
魏遠拂袖仰首，也一口氣将杯中的酒喝了個幹淨，他不看西門龍霆的臉，隻是默默地替他酌酒，低低的道：“爺，别人不了解你，屬下還不了解你嗎？今夜魏遠就陪着爺，一醉方休……”
“魏遠，你不愧是本王的好兄弟，這一輩子，本王都一定會善待你。”西門龍霆低沉沙嘎的道：“你說得對，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從前……若是時光可以倒轉回到三年前，本王甯願用這半壁江山來交換。”
魏遠這一刻才擡眸望向西門龍霆的臉，在他的眸底看見了閃爍的晶瑩，這真是他的主子嗎？實在是很難讓他相信，一向将權勢看得比命還重的主子，竟然會有如此心境，這一切外界又有誰人能知？或許任何人也猜不透吧。
這時，西門龍霆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笑意，再度仰首，杯中的酒飲了個幹淨，隻見他将手中的杯遞向魏遠道：“兄弟，咱們換碗吧，這杯太小了，恐怕喝到天亮也難醉……”
魏遠點點頭，配合的将二人面前的酒杯換成了大碗，端起酒壇酌得滿滿的：“爺，幹！”
清脆的瓷碗碰撞在一起的響聲，在這偌小的屋裏，如同美妙的樂聲此起彼伏，參差交錯的響起，皎潔的月光從窗口灑落進來，爲西門龍霆高大的身軀蒙上了一層凄美之色。
翌日，西門龍霆騎着白馬踏進宮門之際，正好遇見了欲出宮的七皇子西門慕吟，七皇子的臉上劃過一抹不自然，看起來似乎并沒有要同皇兄打招呼的意思，反倒是西門龍霆先開口叫住了他：“站住——”
西門慕吟的馬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下一瞬間，西門龍霆手中的僵硬一個左擺，利落的一個掉轉馬身，隻是一眨眼的功夫，連人帶馬已經将西門慕吟給攔了下來。
“慕吟，你這又是要上哪兒去？”西門龍霆的聲音變得肅然起來，這三年來，他們兄弟二人之間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了，慕吟整個人似乎變得消極下去，成天不學無術，不問家務國事，除了遊山玩水，就是狩獵閑逛。
“狩獵。”西門慕吟冷冷的道：“皇兄這是要限制我的行動嗎？”
“有些事情不用本王多說，你也知道目前的局勢很緊張，西門靳羽那厮絕沒有我們想像的那般手無縛雞之力，本王總是感覺，他背後應該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西門龍霆語重心長的低沉道，他是多麽希望他們兄弟二人還能像從前一樣幫他，他們可是同胞兄弟啊！
“那是皇兄和他之間的事兒，要争皇位的是你們，要奪天下的也是你們。慕吟不想幹涉你們之間的事情，想必西門靳羽應該也沒有那個閑功夫來與本王爲難吧？”西門慕吟冷冷的語氣中，透着幾分鄙夷之色，他永遠也忘不了，南宮雲歌在他懷裏死去的那一幕，夜裏一閉上眼睛，他看見的就是她那張蒼白如紙的小臉，耳邊回蕩的就是她最後的那一句——來生再見！
西門龍霆面色怔了一怔，下一瞬便恢複了自若，隻是低沉的交待了一句：“本王隻是想跟你說，還是小心點的好。”
說罷，西門龍霆不再多說什麽，雙腿輕夾馬腹，手中的缰繩輕輕一抖，面無表情的冰冷離去，隻留下西門慕吟騎着馬立于原地，深邃的眸底劃過一抹複雜，下一刻便狠狠的一甩缰繩，騎着駿馬長揚而去，隻劃過一抹淡淡煜華……
禦書房内，西門龍霆批閱着奏折，門外傳來桂公公的聲音：“太子殿下，隸部的秦大人來了。”
西門龍霆如墨的鷹眸劃過一抹複雜，緩緩收起手中的折子，冷冽的應了聲：“讓他進來。”
下一刻，禦書房鑲金包邊的紫檀木門被推開，秦如卿從門外走了進來，從他進來的那一刻，西門龍霆犀利的鷹枭便未曾從他身上移開，意味深長的緊盯着他。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秦如卿心裏很清楚，眼前的這位太子，即将登基爲皇上，即使還未登基，現在也可以說已經是權傾天下了。
“昨夜的事兒……都辦妥了？”西門龍霆的聲音顯得有些怪怪的，鷹枭的眸底劃過一抹誨暗森寒，令眼前的秦如卿整個身體不由的一顫。
“是……是的。”秦如卿的舌頭竟然變得不利索起來，一想起昨夜的事兒，他竟然兩腿發抖，也不知道究竟是禍是福。
他的反應自然沒有逃過西門龍霆的鷹眸，他冷睨着秦如卿的俊顔，醇厚沙嘎的嗓音如同鬼魅，低沉道：“怎麽？害怕了？朝陽公主可是太後娘娘的寶貝兒，隻要你不嫌棄她是隻破鞋，本王倒不介意夜夜都讓人去鳳鸾宮請她過來，你最好是能夠讓她早點懷上子嗣，這樣本王也好圖個清靜。”
秦如卿的腿更是抖的厲害了，他感覺眼前的太子殿下簡直就是個魔鬼，他暗戀朝陽公主多年，經常會找機會偷窺她，可不知怎的，竟然無意間被西門龍霆給撞見了，太子殿下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在大婚之前找上了他，交給他一個驚心的任務，讓他在大婚之夜冒充太子殿下，與朝陽公主行合歡之好。
雖然，昨夜他是驚大于喜，可是那種刺激的感覺，卻令他不得不承認，确實是非同尋常，如今西門龍霆的這番話令他心底不由暗喜，可是卻也不得不擔心。
畢竟這可是太子的女人，有朝一日将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他走上這條路，總有一天肯定是不得善終的，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昨夜的事情算是第一步，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太子殿下，微臣心裏真的很怕……倘若太子一旦登上皇位，會不會就……就要了微臣的項上人頭？”秦如卿輕聲低言道。
“哼！昨夜之前，你怎麽就沒有想到這個兒，本王讓你去，你不也就去了嗎？如今滋味兒也嘗了，反倒擔心起這頸上人頭起來，不覺得太遲了嗎？”西門龍霆邪魅低沉的嗓音，透着濃濃的鄙夷味道，嗤之以鼻的低哼一聲。
“太子殿下，之前……之前不是您說，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嗎？微臣橫豎都是個死，哪裏敢不從命呢？”秦如卿一下子便跪了下來，懦懦地低沉道。
西門龍霆唇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低低的道：“你倒是忠心耿耿，看來昨夜必定也是全心全意的替本王分憂了，看在你如此忠心的份上，本王倒是可以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三個月，本王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若是還沒能讓朝陽公主懷孕，那本王就隻好另覓賢臣了。”
秦如卿整個身子一僵，太子的話他自然是聽明白了，若是三個月朝陽公主沒有懷孕的話，那他也就隻有死路一條了，聲音也瞬間便得輕顫不已：“若……若是朝是公主在三個月内懷有身孕，那太子殿下就肯放微臣一條活路了嗎？”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不過……這件事情本王也有責任，自然不會罰得太重，隻是做做樣子給外人看罷了，愛卿盡管放心，千萬不要有太大壓力，本王聽人說，男人若是壓力太大，恐怕在辦事兒的時候會不舉，這樣豈不是更難在期限内完成任務了？”西門龍霆的話裏有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令秦如卿是又羞又驚。
“微臣……一定會盡力。”秦如卿真的捉摸不夠這個太子殿下，他的行爲實在是太詭異了，娶了朝陽公主，卻又這般對她，也不知爲何？更重要的是，朝陽公主已非完壁，昨夜從朝陽公主口中透露出來的話裏，他也能夠猜到幾分，貌似朝陽公主的第一次，是獻給了太子殿下，更驚人的是，居然是朝陽公主對太子殿下暗下春藥所緻，昨夜她一個勁兒的道歉，隻是秦可卿半個字也不敢吭，唯恐被她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