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目中無人
心水小丫頭的聲音透着小興奮，雖然她不明白神仙叔叔的模樣和聲音爲什麽都變了，可她卻堅定的知道他就是她的神仙叔叔。
聽見夜煜向皇上皇後求人，西門蝶依緊張的身體緊繃，小心水卻是興奮激動的握着她的手，柔柔的小胖手很溫暖，小小掌心傳遞給西門蝶依無窮力量。
西門龍霆此刻卻是黑了臉，雖然他很欣賞這個叫夜念的小子，可這小子未免也太不識趣，一開口竟然就想要了他的寶貝女兒。
“放肆！夜念，朕惜你是個不可多得的将才，滿心歡喜的要賞賜你，沒想到你竟然故意當着衆臣的面給朕出難題，你這是想羞辱朕嗎？”
西門龍霆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字字铿锵，透着濃郁不滿戾氣，夜煜急急躬身抱拳行禮，雖然知道西門龍霆正在氣頭上，可他更知道這是自己最佳的機會，錯過怕是就沒有了。
“微臣不敢！是皇上許諾讓臣開口，臣才敢說出心中所想，君無戲言，還望皇上成全。”
西門龍霆面色鐵青，指着殿下的夜煜：“你……”
好一句君無戲言，這個叫夜念的小子果然并非善類，竟敢拿這句話威脅起他來，騎虎難下的西門龍霆頓時氣得語塞，說不出話來。
已經把皇上氣得黑了臉，可那個叫夜念的小子依然拱拳躬身，絲毫不動搖，雖然一句話未說，卻已表明的堅定的态度，就像是在告訴西門龍霆，不論如何他今日都得信守承諾，那股倔強勁比起西門龍霆有過之而無不及。
金鸾殿上，君臣僵峙不下，這樣的畫面還真是幾十年不遇，一介小小的武狀元竟然敢和皇上杠上了，所有文武百官都不禁暗暗倒吸一口冷氣，唯恐受到牽連。
這個時候，也隻有身爲皇後娘娘的南宮雲歌開口說話了，她笑靥如花，溫婉的聲音在空氣裏蕩漾開來——
“夜愛卿所求之人既是蝶依，那這件事情自然不僅僅是皇上和本宮二人能作得得了主的，我們不妨聽聽蝶依的意思。蝶依，剛才發生的一幕你也都聽見看見了，母後問你，你可願意允你父皇将你許配給夜念？”
南宮雲歌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着吸引整座大殿的力量，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西門蝶依倒是萬萬沒有想到，最終這個燙手山芋會扔到她的手裏，她一時間怔愣着，忘記了回答。
小心水搖搖拽拽了她好幾下，西門蝶依都沒有回過神來，她也許是太緊張了，最終還是小丫頭摁捺不住，舉起肉嘟嘟的小手大聲嚷嚷道：“願意願意，我娘親她願意。”
小丫頭這一聲嚷嚷，引來一片哄笑，衆人都被她稚氣的聲音逗樂了，也正因爲此，緩解了大殿内原本緊張的氣氛。
西門龍霆蒼勁的俊顔也不由一怔，他的寶貝孫女怎麽會向着一個外人，這着實有些異乎尋常。
南宮雲歌的目光始終落在西門蝶依的身上，面色柔和的再問她一次：“蝶依，母後想聽你親口回答。”
整座大殿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龍椅上的西門龍霆也不禁側眸再度深凝了南宮雲歌一眼，這瞬間他突然察覺到了女人的異樣，也頓時讓自己的頭腦冷醒下來，安靜注視着眼前的一切。
夜煜深邃的瞳仁也同樣直勾勾的落在西門蝶依身上，這一刻她變成了萬衆焦點，所有人都想知道蝶依公主到底會說什麽。
西門蝶依的目光與夜煜在空氣中短暫交織，男人眼神深處的堅定給了她力量，她艱難的咽了咽喉嚨，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我願意父皇将我許配給新晉武狀元夜念！”
輕言細語的這一聲，卻似如同一記定時炸彈突然引爆，嘩然聲一片響起，西門龍霆的臉色再度沉了下去，能夠看得出男人心情不佳，不過他卻沒有發作，而是将眸光再度落到南宮雲歌的臉上，面色無波無瀾——
“這件事情皇後怎麽看？”
南宮雲歌莞爾一笑，掩去清澈眸底的複雜情緒：“既然他們情投意和，皇上又何不趁人之美呢？”
西門龍霆深邃的鷹眸平靜無波，讓人一眼猜不透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隻聞醇厚洪亮的嗓音傳來：“既然如此，那就都依着皇後的意思辦吧！”
殿下，夜煜激動的聲音傳來：“謝皇上成全。”
西門蝶依也不禁暗暗松了口長氣，小心水拍手歡呼：“太好了！神仙叔叔可以做我爹爹了。”
西門蝶依趕緊制止了小丫頭再繼續鬧騰下去，而西門龍霆犀利的鷹眸帶着漫不經心的淡然，從她們母女身上一掃而過。
酒宴繼續如火如荼的進行，西門蝶依因要照顧女兒而早早告退，南宮雲歌很快也随便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玉蝶殿，西門蝶依剛将熟睡的女兒安頓上床，青竹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公主，皇後娘娘要見你，人現在就在偏殿候着。”
西門蝶依自是心中有數，她清楚知道南宮雲歌早就識穿了她和夜煜的計謀，隻不過并未拆穿他們罷了。
“青竹，你照顧好小主，我去去就回。”
西門蝶依徑直去了偏殿，南宮雲歌端坐在沉香木制的雕花大椅上，手裏端着白玉茶杯，優雅端莊。
“蝶依見過母後。”
南宮雲歌清冷的眼神淡淡瞥向她，唇角無一絲笑意：“蝶依，你坐下。”
西門蝶依不但沒有坐下，反倒還嗵的一聲在南宮雲歌的面前跪了下來：“蝶依感謝母後爲我所做的一切。”
南宮雲歌深深歎了口長氣，雖然今日在大殿之上暗中幫助成全了女兒和那個渾小子，可并不代表她心底就認同了這件事情，原本來玉蝶宮還想罵不争氣的女兒一頓，可當西門蝶依跪下的那一瞬，她還是心軟了。
“也罷！本宮隻希望你不要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這一次，你可是真真正正的考慮清楚了？”
西門蝶依連連點頭：“多謝母後成全，蝶依考慮得很清楚了，今生今世除了夜煜，我不會再愛上任何男人。”
南宮雲歌皺了皺眉頭，無奈低語：“孽債！本宮這都是上輩子欠了你們……”
西門蝶依哪能聽不出母後的話語間依然透着寵溺，不管怎麽樣，她終究還是不忍心讓女兒失望。
緊接着，南宮雲歌又問：“雖然夜煜那小子這次的人皮面具比起三年前要高明了許多，但你們可要知道，你父皇也不是省油的燈，倘若夜煜效命于朝廷，遲早有一天會被你父皇察覺出來，到那個時候，就算是本宮怕是也幫不了你們……”
西門蝶依點頭輕言道：“關于這件事情我和夜煜已經商量過了，隻要父皇答應了我們的婚事，他就會設法請辭，帶着我和心水離開皇宮。”
南宮雲歌秀眉緊蹙，無奈間透着幾分傷感：“說到底還是要離開，難道就沒有更好的法子嗎？”
好不容易失而失得的女兒和孫女，突然之間就又說要離開她，讓婦人心中如何不傷感。
西門蝶依輕聲安撫道：“母後，我和心水隻不過是要搬出宮罷了，我們還是可以經常回宮來看你和父皇呀！”
南宮雲歌連連搖頭：“都說女大不中留呀！你有你的小日子要過，母後隻希望你能過得幸福，隻是……紙包不住火，這件事情終究是不可能一直瞞下去，你父皇那裏該如何交待。”
夫妻二十載，南宮雲歌和西門龍霆風風雨雨這一路走來，相濡以沫，可如今爲了幫女兒掩飾，不惜對丈夫撒了謊，她心底還是有些愧疚。
西門蝶依面露難色，她也不想隐瞞說謊，可若是說出來隻會害夜煜丢了性命低。
“母後，父皇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若是讓他知道夜煜還活着……”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在這時，一道厲聲傳來打斷了她還未說完的話——
“所以你們娘倆就合起夥來一起欺瞞朕？你們……好大的膽子！”
是西門龍霆！
西門蝶依頓時吓得面若土灰，就連南宮雲歌也面色驟變，她就知道男人那一關不是這麽容易瞞過，卻沒有想到這一刻比她想像得還要來得更快。
“霆，你先聽女兒解釋。”
南宮雲歌再反應過來，沉着性子上前攔下了男人，雖然夫妻伉俪情深，可西門龍霆這一刻也沒有給南宮雲歌好臉色看，沖她厲聲冷斥——
“這都是你寵出來的好女兒，我看她根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欺君瞞上可是死罪一條！你這個做母後的不僅知情不報，還幫着她一起欺瞞朕，在你們眼裏，朕這個皇帝真的就這麽好唬弄嗎？”
西門龍霆近乎咆哮的嗓音在屋梁萦繞，久久不散，可見男人胸腔的怒意。
南宮雲歌眸底油升起一絲委屈，閉嘴不言，她深知男人此刻正在氣頭上，說什麽都是徒勞。
西門蝶依見母後被自己牽連，愧疚不已：“父皇息怒，千錯萬錯都是蝶依一個人的錯，您别怪母後，要殺要剮全都沖着蝶依來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