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反常


九十五、反常

木緻遠一早就去了鎮上賣山參,去的時候是一個人,回來的時候卻是兩個。

“嫂子,我來蹭飯了!魏通那的飯可是不怎麽好吃!”

顧飛才一進院子就大嗓門的咋咋呼呼起來,不管木緻遠的臉色多冷,他都視而不見。

雲婉低頭淺笑,小聲說道:“家裏可是沒什麽菜,别介意就行。”

“不介意不介意!我這人最是不挑嘴了。”顧飛睜眼說瞎話。

還好是夏天,家裏有菜,雲婉随意炒了兩個菜,雖隻是普通家常菜,卻也是讓人食指大動。

“緻遠,若秀兒也是這般善解人意就好了!”顧飛邊吃邊感慨說。

木緻遠無奈的抿了抿唇說:“你家會缺做飯的人嗎?當時喜歡人家喜歡的緊,現在反過來又說這樣的話。”

“家裏不缺做飯的人,但是缺個貼心的人!”

顧飛一想到蘇秀的種種行爲,就覺心裏發苦。

木緻遠沉默不語,蘇秀是個有心機的女子,他心裏自然知曉,可當時顧飛戀人美色,那即是娶回了家,便說不得後悔。

“哎,這等破事不說也罷,子域來消息說軍中缺人,他不願勝任,緻遠,你可願意回去?”

顧飛期望的看着木緻遠,他自是希望木緻遠能夠回營。

木緻遠淡漠的搖了搖頭說:“不想回去了,我隻想和我家丫頭神仙眷侶。”

顧飛苦笑一聲,幽幽自歎說:“怎你們都如此輕利祿,唯我一人庸俗!”

“人各有志,若都如同我們一般,慕容王朝何在,我是沒有抱負的人,自是與你不同。”

木緻遠話音剛落,雲婉便端着燒好的最後一個菜進了屋。

“菜就這些了,顧兄弟若是覺得哪個菜好吃沒吃夠,便與我說,我再燒。”雲婉笑呵呵的說。

“嫂子坐下一起吃吧!”

顧飛話音剛落,雲婉就被木緻遠按在了凳子上,然後又開始不停地給雲婉夾菜。

“你别夾了,我不是才吃過飯嗎?要吃不下了!”雲婉小聲埋怨道。

顧飛這是也是隻有豔羨的份,若他也有這麽個知心人兒,好像建功立業也就不那麽重要了,這念頭一出,便是被自己吓了一跳。

“緻遠,緻遠!緻遠!緻遠,我求你了,你借我二十兩銀子,我家張林被人扣下了,若是不把錢還上,就要切了他的手指頭。”

顧飛已經微醺,看着突然竄出來的趙氏有些發懵,然後再看看木緻遠陰沉的臉色,靈光一閃說道:“這,這是趙寡婦?”

木緻遠在軍中也偶爾提及自己的身世,他從未承認趙氏是他後娘,所以一直稱呼爲趙寡婦,顧飛變記得了。

“緻遠,求你行行好吧!”趙氏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說。

見木緻遠沒有開口的打算,顧飛便接過話茬說:“你自己的兒子就自己去救,張林也不管緻遠叫爹,你這麽求不是難爲人嗎?再說了,切幾根手指也是不影響活着,就當買個記性吧!”

趙氏被噎的一愣,目光不善的說:“我家的事輪不上你說話。”

“呦,大娘!你和我說話精神頭挺足啊!你該不是自己手裏有錢不想拿,找緻遠當冤大頭吧。”

“你胡說八道!”趙氏心事被說破,目光瞬間怨毒。

顧飛都懶得看趙氏,輕哼一聲說:“想跋扈便回家去,你以爲誰家都是你自己家呢?”

“二十兩銀子畢竟不是小數,大家都是一家人,怎麽也得出點。”

木緻遠諷刺的看着趙氏,冷冷的說:“一家人?你回去問問木大石有沒有這等事情!”

“你家還真夠亂的!”顧飛不由感慨,他之前因爲無根一直都覺得漂泊,現在看來,若是攤上趙氏這樣的親戚,那還是孤身一人來的好些。

趙氏見讨不到什麽便宜,便開始說起了風涼話:“有錢買衣服,沒錢幫兄弟,真是隻顧穿衣不問手足啊!”

顧飛咬了咬牙,強把打人的沖動給壓了下去,然後諷刺的說:“就你這樣一會兒一變臉,一會兒是人,一會兒不是人的嘴臉,誰能可憐你?”

“呸!克死自己親娘的喪門星,誰能給他好臉色。”趙氏陰陽怪氣的說。

喪門星這話不是在說木緻遠,而是在說木緻塵,木緻遠的娘當年是難産而死,所以就有了木緻塵命硬這一說。

“老虔婆,你把嘴給我閉上!”

這大概是木緻遠第一次罵人,生死有命,這怎麽能是木緻塵克的?木緻塵被這個事情灰暗了整個童年,所以他不能再讓這話傳進木緻塵的耳朵裏。

趙氏難得見木緻遠這般激動,有些得意的說:“怎麽,還不讓說實話了?”

“真他娘的吵!”顧飛伸手将趙氏拎了起來,然後扔出了院門。

雲婉安撫的拍了拍木緻遠的手說:“不要同她一般見識。”

木緻遠輕點了一下頭,歎息着說:“隻怕我爹也是這般想,不然不會這般。”木大石的慈愛确實是終止于發妻的死。

“緻遠,這趙寡婦是個破褲子纏腿的,要不我幫你解決了吧!”

胡飛說的很是輕松,他以抓叛賊爲由殺個把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就說誤傷呗。

木緻遠眼裏暗芒湧動,随即恢複如常,面無表情的說:“罷了,犯不上髒了你的手!”

有一種報應叫現世報,趙氏爲了從木緻遠手裏卡銀子把贖人的時間給記錯了,所以張林一下子少了兩根手指頭。

“哎呀,老頭子,這日子是沒法過喽!”

趙氏哭天抹淚的嚎,這次悲憤是真實的沒有半點作假,因爲傷的事自己兒子。

木大石被哭的腦仁直疼,歎了口氣說:“誰讓他去賭的?這窟窿都不知填了多少回了!”

“傷的不是你兒子,你便不懂得心疼!”張氏臉紅脖子粗的怒視這木大石。

木大石這次也是難得的硬氣:“你若知道心疼,那便是别再縱着他了!你看看現在成什麽樣子了?家不像家的,媳婦也被你逼的瘋瘋癫癫的!”

“你嫌棄我了?好啊,那你就滾回去和你兒子過去!”趙氏口無遮攔的說。

木大石輕哼了一聲說:“懶得理你這婆娘!”

“我不管,你兒子要是不給拿錢,這日子咱就不過了!”

木大石把趙氏上上下下打量個遍,年輕時的趙氏确實有幾分姿色,眉稍與亡妻很是相似,可如今這人一臉橫肉,與之亡妻無半點相似之處。

“你說話呀,怎麽不說話了?”

趙氏見木大石隻是沉默,心裏就更加發堵,她現在也是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木緻遠身上,也是爲了換自己個心安。

“聽王安媳婦說,張林被砍掉了兩根手指。”雲婉一邊做着秀活,一邊與木緻遠說。

木緻遠哼笑一聲,并沒言語,确實覺得這是罪有應得。

“别秀了,賣山參不是得了六十兩銀子嗎?往後這活咱不做了。”

其實那山參因爲參須被拔斷,藥店隻肯給四十兩,可是他已經同雲婉說了值五十兩,自然是不想讓她失望,就硬是讓顧飛掏了二十兩,這樣一算就還多了十兩銀子。

“那這活也是要做的,閑着也是閑着,還不如換着錢财。”

木緻遠無奈的撇了一下嘴,這是王安媳婦的口頭禅,看來他得囑咐一下王安媳婦了,别什麽都教她的傻丫頭。

“别秀了,你看秀活看了半天,都沒好好看看我!”

木緻遠還是按耐不住,奪過雲婉手裏的秀活,然後把自己英俊的臉湊了過去。

“别鬧!”

雲婉不滿的嘟了嘟嘴,卻不想木緻遠用臉貼了上去,柔軟的唇終是碰在了他的臉上。

木緻遠不滿足于此,轉臉用唇襲了上去,一吻成瘾,再分不開。

“婉兒,咱們好久沒有……我想了……”

木緻遠沙啞的聲音在雲婉耳邊響起,帶着緻命般的蠱惑。

雲婉呼吸淩亂,面色绯紅的樣子更是讓木緻遠心癢,吻再一次的襲了上去。

“哥!木大石來了!”

木緻遠眼睛通紅,罵人的心都有了,無奈的平複了一下身上的蠢蠢欲動的某處,帶着火氣的出了屋子。

“你出門不看天色?”木緻遠面色不善的問。

此時已是深夜,木大石這個時候來,必然是有事,所以木緻塵在等着下文。

“這是地契,你們哥倆看着分!張林現在嗜賭,家底早晚被敗光,我先把你們哥家應得的給你們。”

木緻遠諷刺一笑說:“這是在抛磚引玉嗎?”

“信與不信随你們的便,這地契多給緻塵些,他不像你這般有本事。”

木大石的話讓木緻塵有些動容,這大改是木大石第一次說維護她的話,二十年裏的唯一一次。

“這地契我不要,都給緻塵!我隻想問你,是不是真等着張林給你養老送終?”木緻遠仍舊面無表情。

木大石氣憤的指着木緻遠罵:“混賬!我好歹是你老子,我若是真有那麽一天,你身爲長子怎麽也要把我給要回來安葬!”這話的意思是生前不拖累。

“那你莫不如現在就回來吧!”木緻塵有些别扭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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