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〇一、十三年
“再看小心我剜了你的眼睛!”
雲婉嫩白的小手輕輕的掐着木緻遠的脖子,學着木緻遠剛才對于老大的表情,然後捧腹大笑。
“你說你剛才怎麽那麽兇呢!”雲婉笑的見眉不見眼的看着木緻遠。
木緻遠寵溺輕笑,将雲婉像抱孩子一樣的抱起來,讓雲婉坐在她結實的鐵臂上,然後親了雲婉的白皙的臉頰一口說:“我那麽兇你怎麽不怕呢?”
雲婉傲嬌的仰了仰自己的頭說:“我怕什麽,你也不是對我兇!”
“那我若是你對那麽兇了呢?”
木緻遠覺得雲婉得意洋洋的模樣很是可愛,忍不住出言逗她。
雲婉卻是并不上當,勾着木緻遠的脖子,接着傲嬌的說:“你才不會對我那麽兇呢。”
“嗯,我的傻丫頭聰明了。”
木緻遠欣慰的說,語氣竟然像是吾家有女初長成一般的驕傲,這時候的他竟像是個老父親一般。
“咳,哥……”
木緻塵正心煩意亂呢,想着讓木緻遠和雲婉安慰他一番,給他出出主意,好明日把翠花給勸好,卻不想一開門就見這種場面,他哥……真是一點底線都沒有啊!
木緻遠淡定的抱着雲婉轉身,然後狠狠的瞪着木緻塵教導說:“不是跟你說過要敲門嗎?!”
雲婉臉紅的和番茄一般的發愣,然後委屈巴巴的小聲說:“都怪你!快點放我下去!”
“咳,沒事,嫂子你就讓哥抱着吧,他能抱的動。”
木緻遠輕飄飄的扔下這句話就快速的閃人了,他有預感,他要是再呆下去,他哥會把他給打個半死。
雲婉伸手在木緻遠的腰上擰了一把,可惜木緻遠身上一絲軟肉都沒有,根本捏不住,洩憤一般錘了木緻遠鐵一樣的胸膛一拳,蹙眉說:“哪有你這麽當哥的?小叔這會一定心裏難受呢!”
木緻遠挺了神色未變,滿不在乎的說:“這點事要是都擺不平親也是别成了,去廟裏當和尚算了。”
自己的女人自己哄,情隻能自己把握,别人幫的了一時,可一輩子呢?
木緻塵輾轉反側了一夜,第二天眼底發黑連早飯都沒吃就出了門,他迫不及待的想見翠花。
“小叔出門了!
雲婉沒好氣的瞪着淡定喝粥的木緻遠,木緻塵對翠花是一百個真心,她唯恐這些真心最後都摔碎在地上,變成一百個傷心。
木緻遠歎了口氣說:“都說長嫂如母,你看着确實像是個當娘的!這事就得他自己解決,他自己的媳婦自己不哄,我幫着哄算怎麽回事?再說了,我也不會哄别人,我隻會哄你!”
“你怎麽變得這般貧嘴!”
雲婉覺得木緻遠說的有道理的同時,又非常的窩心。
木緻塵腳底生風,心裏忐忑的走到翠花家門頭,翠花這時也在焦急的在院子裏等着,在見到木緻塵的瞬間就飛快的迎了出來。
“緻塵來了啊,快進屋,翠花在屋裏呢!”
木緻塵聞言三步并作兩步,卻仍是覺得有的慢,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
待進到屋内,木緻塵就被驚的不知如何反應了,因爲翠花被五花大綁的綁在了凳子上,看着憔悴極了。
“嬸子,這是怎麽回事?”木緻塵心疼的問道。
翠花娘輕歎一聲說:“哎,這不是怕她做傻事我和她爹又看不住嗎,所以就給綁起來了。”
木緻塵小心翼翼的把繩子解開,然後把翠花被繩子困紅的手放在手裏來回的揉。
“疼不疼?要不要起來走動一下?”
翠花惱怒的把手抽了回去,眉頭一蹙說:“說話就說話動什麽手啊,真是輕浮!”
木緻塵抿了抿唇,然後想起自己哥平時對嫂子沒皮沒臉的樣子,也是豁出去不要臉了,一臉理所應當的說:“你早晚是我媳婦,怎麽就碰不得了,我心疼你想給你揉揉,你怎麽這般想我?”
翠花娘見狀欣慰的笑了一下,出了屋子不說,還很體貼的帶上了門。
“我想回去跟我哥說把婚期往前提一下,最好咱明天就成親。”
木緻塵想知道翠花有沒有想通,又覺得不好直接問,所以就另辟了蹊徑,試探着問。
“你娶我以後就擡不起頭做人了!”
翠花說着就又掉了眼淚,她當然想嫁給木緻塵,可她怕木緻塵這會兒是一時沖動,等成了親就變了注意,她怕她到時候承受不住他的改變。
木緻塵無奈的歎了口氣說:“我的頭我想擡就太擡。”
“好姑娘多得是,你找個有清白名聲的吧。”翠花每說一個字都是在用刀剜自己的心。
木緻塵猛的起身,然後居高臨下的看着翠花,一臉怒意的說:“你什麽意思?覺得我圖你們家什麽呢吧?是不是覺得我是因爲圖你家的房子,圖你家的地才要和你成親的?”
說道理看來是沒用了,所以隻能劍走偏鋒,亂人心智。
這招也确實奏效,翠花馬上焦急的解釋說:“我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你怎麽能這麽想?”
“那你是什麽意思?婚期都訂了現在你說反悔就反悔?你拿我木緻塵當什麽了?還是說你現在想拿喬逼我入贅?”
翠花見木緻塵這麽想,急的崩的大哭起來,委屈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了?你也知道疼了?你覺得我冤枉了你,可你剛才覺得我會在乎名聲難道不是在冤枉我嗎?”
木緻塵邊說邊給翠花搽眼淚,溫潤的聲音讓翠花漸漸平複了下來。
“我沒有嫂子好看,繡花也繡不好,做活也做不好,還害的你染過風寒,我隻是覺得你沒有理由對我好罷了,我怕你娶了我就後悔了。”
翠花最終将自己心裏的話和自卑和盤托出,這話雖是不好開口,可說完确實輕松了許多。
木緻塵苦笑一聲說:“嫂子再美在我眼中也是你最好看,你沒必要去拿自己和别人比,我也不會拿你和别人比!”
“可是我名聲不好,他們都會笑話你的,萬一有一天你受不了呢”
翠花說話間帶着濃重的鼻音,臉上的淚痕也是一直未幹。
“我的名聲也不好,所以其實是你嫌棄我吧?”木緻塵再次劍走偏鋒。
翠花聽了狠狠的錘了木緻塵一下,怒道:“你怎麽總是冤枉我!”
“可你不就是這麽想我的嗎?”
翠花被木緻塵給問住了,心裏奇怪,怎麽她就沒理了呢?甚至還覺得愧疚。
“怎麽不說話了?我就問你,我要娶你,你嫁不嫁!”
木緻塵的逼迫讓翠花心裏有氣,便是賭氣的反問:“不嫁又如何?”
“不嫁的話,我哥說了,讓我去當和尚!”
翠花聽了詫異的睜大眼睛,可看木緻塵神色不似作僞,馬上就同木緻塵站在了一處,指責木緻遠說:“你哥怎麽這樣!”
“那你嫁不嫁給我?若是娶不到你,不用我哥說我也得出家了。”
木緻塵的語氣裏彌漫的傷感之意讓翠花心裏一顫,她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把心一橫說:“那我便嫁了!”
木緻遠聽罷,上前把翠花攬在懷裏,似有若無的歎息說:“老天待我不薄,差點我就錯過了你,隻是苦了你了。”
翠花不明白木緻遠說話的意思,隻當他是語無倫次,卻不想她的心放在木緻塵身上是被木緻塵救起之後,木緻塵把心落在她身上是許久之前,那是她還是黃毛丫頭的時候。
那時候他被趙氏困在屋裏不能出門,有一次偷跑了出去,卻正聽見幾個孩子嘲笑他,那時候翠花也在其中,她随時也和别的孩子一樣沒說她好話,卻笑的像是光一般燦爛,以至于每每肺疾發作,他都用她的笑容鼓勵自己。
所以木緻塵才道老天待他不薄,終究還把翠花給了她,可是卻讓翠花兜了這麽一圈,所以才又說苦了她。
木緻塵說服了翠花之後,幸福的腳步都輕松了很多,雲婉一臉木緻塵一臉傻笑,心也便放下了。
“嫂子,你說我能不能明天就成親?”
雲婉無奈的搖頭否決說:“日子都訂了怎麽能随便改?隻差十多天而已,難道這你都等不及?”
木緻塵無精打采的歎了口氣說:“可不就是等不及嘛!”
“等不及也得等!”
木緻遠沒好氣的白了木緻塵一眼,心道這小子如此重色可是不好,這麽想的時候卻是沒反省自己就是了。
“哥,你當時娶嫂子的時候一點都不着急?不是數着日子過的?”
木緻塵的話讓雲婉神色暗淡了下來,那時候木緻遠可是沒看出欣喜來。
木緻遠自然是注意到了雲婉的表情,勾唇一笑說:“我可是壓的住事的人,就算心裏高興也是不顯出來,哪像你笑的像個傻子!”
木緻塵知道自己哥這是在讨好自己嫂子呢,但他硬是要拆台,輕哼了一聲說:“騙人,哥定然是不會像我這般數着日子盼成親。”
“我數了”木緻遠隻是輕飄飄的扔出三個字,他數了,他确實數了,而且一數就是十三年。
雲婉仰頭看着有些恍神的木緻遠,眉頭輕蹙,他說他數過?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