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彼此笃定
明瑾将道袍擲下,揚揚得意的看着明博寫下的“罪狀”:“這下看你還怎麽跑!”
蓦地被擁入一個溫熱的懷抱,耳邊傳來他拉長聲調的戲谑聲:“今天演過瘾了吧?”
明瑾剛想一笑,旋即又低下頭去,再也笑不出來。
真的确定明涵是被自己愛而不得的心上人這樣草草結束了美好的年華,她心裏是說不出的傷痛和惆怅,想來明涵最後那個時刻也是這樣吧,她本就懦弱,明博好像一直就是指引她前行的燈火,她在這府裏所有的冒頭似乎都是爲了那句明博交待的“渴望家宅平安”,他給予過她溫暖期盼的光,最後又親手毀掉了這份溫暖期盼。
誰也想不透是什麽讓一直以來溫潤如玉的明博變成現下這番光景,君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這樣美好的詞句曾經被她用來形容這個打交道不多的大哥,可惜的是,她們誰都沒有看透那溫潤如玉的外皮下掩着這樣的一顆懦弱卻又狠毒的内心!
或者是幼年得知身世時,他也曾在黑暗中猶豫徘徊過,明涵就在那時極大的安慰了他,她在他與這虛妄的血脈中搭了一條奇異的通道,讓明博有自信在這血統門第森嚴的慕容府待下去,卻又日日在極度的自負與自卑中,慢慢偏移了心性而不自知!
明涵這短暫的一生,短得像流星,卻又不曾發出流星的璀眼的光芒,她相貌平庸,心性更是平庸,也許她自爲是這種平庸才導緻了自己在父母那裏的無寵無聞,這樣的人,其實待在溫暖的室内,按步就班的以一個宗世女子出嫁,無欲無求也許反而是她一生的平穩,她每次出場總是落得其他人的奚落嘲弄,大概是明博給予過的那一點愛意讓她敢于一次次去突破自己的極限吧?
明瑾無意于去嘲弄她的自不量力與将情錯付,這樣一個看着有些“傻“的弱女子,才最懂得溫暖的珍貴,她給予自己的溫暖将一直留在自己心底,眼下自己能爲她所做的,也隻有揭破害她緻死的明博,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這一點了,也不知泉下的她若有知,是否欣慰!
當真是世事無常,情路難行!明瑾喟然一歎。
尉烨霖緊緊的擁着她:“這世上之事,紛紛擾擾,假作真時真亦假,明涵雖死得冤,但也許她并不後悔往年對明博的所有付出,一個人有了精神寄托時,才會努力想要不一樣,不管這精神寄托最終是不是虛妄的,但我想,在她曾經與明博相依相伴的日子裏,她是踏實的,哪怕最後被抛棄,那過往的一切中也一定有些溫暖讓她沒有變成像你繼母像你其他幾個兄妹那樣的人!”
明瑾緊緊的回擁着他,好像他的溫暖能讓她把感受到的人性醜惡中徹骨的寒冷驅散掉!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偎依着,也不管外面的風鳴雷電。
少傾,夜徹在門外喊道:“少主,熱水準備好了。”
明瑾才想起,自己的内衣都有些濕了,隻是被他暖暖的擁着,陽剛的身體溫暖而讓人安定,所以一時沒有想起來。
這譽王府不大,傭人護衛也不多,來來回回,好像就隻見到那夜徹步歸無霜是常在他身邊。
府裏的其他下人都是謹言慎語的樣子,行事走路絕不多看多說。看來出尉烨霖素日裏執家時的風格。
自從他把她從火場中救了出來後,她倒是閑得無事把這逛了個遍。
夜徹一直笑嘻嘻的,比起尉烨霖那張千年冰霜臉,還是夜徹能讓她更能随意說話些。
她曾向夜徹抱怨尉烨霖是不是因爲寒毒的原因,總是面上冷冷的。
夜徹一副吃驚的樣子說:”您見到的這樣子還說冷?“
明瑾不解,難不成尉烨霖平日裏還要更冷上三分不成?
步歸與活躍的夜徹不一樣,待她有些冷淡,雖然她當初救了他一命,但看得出,他對此并無多少感激之情。
最讓她心裏不舒服的就是那個無霜,無論在哪裏碰見她,都毫不掩飾眼裏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剝的意味!
她很不明白,這無霜與尉烨霖究竟是到了什麽程度,能讓她這樣半仆半主的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尉烨霖也不幫她!想想也來氣。
還不待她想得更明白些,尉烨霖額頭抵着她的額頭,語氣纏綿:“跟我一起?”
明瑾心頭一跳,連忙轉頭看向别處,卻又不知目光該落在何處,幹咳了一聲道:“我們尚末成婚,我是不會讓你沾便宜的?”
尉烨霖眼底一抹熱切光芒,故意問道:“沾便宜?”
明瑾很認真的點頭:“男人沾了葷腥之後,便會很快将女人抛之腦後,白白沾了便宜!”
尉烨霖蓦地一笑,眼裏的促狹意味濃烈:“想到哪去了,我說的是我們的以後!”
明瑾大窘,還以爲他說的是要跟自己洗鴛鴦澡!
這種情況下,說的那種話實在太讓人引起誤會了!
尉烨霖好笑的看着她耳垂迅速地染上了一抹粉紅,頓時嘴角微翹,粗砺的手指摸上她如玉般光滑的臉頰,嘴裏嬉笑着:“你說的沾便宜,其實好想好想,但我會尊重你,絕不做将來毀你名節之事,這世間世事無常,唯願今生,一生一世都能如此刻般彼此笃定!”
明瑾目光深望,他眼眸深遂而幽遠,深深的映着自己的身影,她第一次發現,尉烨霖的寒毒看似最近不發作了,但對他的身體發膚還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記,比如他的眼瞳就比常人更黑一些。
她專注的看着他,眼裏溢出的光芒襯得她更是膚若凝脂,神采溢溢,隻有兩個彼此真心相愛的人,才能在眼中看到這樣的光芒吧!
尉烨霖緊緊拉住她的手,戲谑地道:”你先去換掉衣服吧,我在這等着你!“
明瑾臉色绯紅,任由他牽着她的手去側卧,回握着溫暖的手,十手交纏,明瑾默默地想,她一輩子也不想再放開他的手,夜雨瓢潑,穿行在冷風侵襲的回廊中,她卻覺得溫暖而安定,這雙手,溫暖而堅定,讓她不必去猶疑這亂世中感情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