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本不信佛
提到慕煜行,小護士的神色變得驚歎又有些羨慕,回憶着說,“我看你睡着了,也沒那麽快醒,就想讓他别白等了,或者晚一點再過來,但他就是沒聽我的,隻是一個人坐在沙發這裏,都快一個小時了,給他倒水他也不喝,隻是一直看着你。”
聞言,溫靜隻是微微愣了愣,垂下眸子,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是嗎?”
“是啊,他一個人坐了很久,我還以爲是在等你醒過來呢,他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哦?”
見溫靜還是搖搖頭,小護士難免覺得有些惋惜,難道那個氣質不凡英俊如神祗般的男人隻是暗戀着溫靜?
不然他發呆的時候,怎麽會有那樣的眼神?
在剛才的時間裏,他靜靜地看着溫靜,一聲不出,眼底是深沉的痛楚,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專注的連她給他端水都沒察覺。
他雖然是一直沉默的,但整個人的氣場都很強烈,似乎并不希望被打擾。
她思前想後了地掙紮了好一會,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他,“先生,這裏是禁煙病房。”
他好像這才回過神來,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竟然抽起了煙,神色有些愣怔,“不好意思。”
他随手就把煙盒和打火機放到了茶幾上,沒多久手機無聲地震動着,他當即就捏斷了通話,視線依舊是落在溫靜身上。
溫靜是剛剛才睡着的,護士好心地提醒着,“先生,您先喝點水,溫小姐恐怕還要好久才醒。”
他沉默了片刻,這才站起來,卻是禮貌地拒絕,“謝謝,不用了。”
話落,已經是往門口走了。
隻是腳步卻又停在門口,溫聲道,“請你好好照顧她。”
“這是我應該做的。”小護士對上他深邃的眸子,那麽的耀眼好看,竟是讓她有刹那的愣神,挪不開目光。
男人緩緩地颔首,低低地應了聲之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因爲聽到溫靜親口否認了她和慕煜行的親密關系,小護士按耐不住想要打聽更多關于慕煜行的消息,“那他是單身哦?有沒有女朋友?”
“爲什麽這麽問?”溫靜随意地問。
小護士笑了笑,“就是我們幾個同事都很好奇,他送你來醫院,後來又過來探望你,他這面孔早就被大家惦記上了,好多人都喜歡他。”
溫靜沉沉地閉上眼,似乎是有些累,語氣也漸漸地冷淡下來。
“我也不太清楚。”
小護士也是懂得察言觀色的,聽着溫靜這樣的口氣,大概也猜到應該是另有内情,但涉及隐私,她便扯開了話題,笑着道,“大家都說他比餘醫生還要說,我也是這麽想的,你知道嗎?餘醫生可是全院護士票選的第一帥哥呢,可惜他現在調去F國了……”
溫靜皺了皺眉,也沒去想這個餘醫生究竟是誰,隻是淡淡地閉上眸子,應着小護士的話。
三年後,由于她術後恢複得還算不錯,她便可以出院了。
她預定了回去F國的航班,身體裏流逝了一個生命,仿佛她和慕煜行之間,也就終于是再無瓜葛了,這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一點聯系,終于在冰涼的手術台上中斷了。
回到F國,溫靜才知道母親已經重新接手了林氏的事情,不過她年歲已大,所以不少事情都是安排給信任的下屬,自己也不會太忙。
而溫靜也沒有急着回去醫院,這段時間,她還需要好好調整自己的情緒。
在周宅待着,林薇剛剛去了出差,所以也沒察覺到溫靜其實身體不太好。
經過了一周的休養之後,溫靜的身體恢複了不少,便是打算去山上的寺廟祭拜一下。
走出陽台的時候,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門口的那輛黑色轎車上。
其實這段時間,特别是晚上,她都會見到這輛轎車停在外面的小道上,有時一停,就是一整晚。
她皺了皺眉,已經一周沒有出過門了,她并不打算因此就耽誤自己的行程。
隻是出了門,果然慕煜行當即就從車上下來,“去哪裏?”
溫靜沒有看他,隻是淡淡道,“我去山上的寺廟。”
她的語氣很平和,幾乎是沒有任何起伏。
慕煜行沒有再接話,但卻是爲她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見溫靜沒動,這才開口,“我陪你。”
溫靜扭頭,知道慕煜行的脾氣,要是她不上車,估計也是一路跟着。
她冷冷地笑了笑,這才坐進車裏。
一路上,兩人始終都緘口不提孩子的事情。
之前他的人把她帶回到慕家灣的小區時,他曾經是那麽的震怒,她甚至沒見過這麽暴戾的他。
隻是沒多久她流産了,之後的手術、住院、再到出院,明明是那麽身心俱痛的過程,但這一切就像是被巨石給壓制住了,不但沒有爆發,甚至一派平靜。
她不知道慕煜行是怎麽想的,她從來就看不透他。
但他會不會有那麽一絲絲的痛苦和内疚,或許不會吧,他那麽地恨她,甚至覺得慕思思的去世跟她有關系,他又怎麽會心痛呢?
見到她這麽痛苦,其實他覺得爽快才是吧。
山上正在修路,大小車輛都沒法繼續通行,他隻能把車子停在山腳下,改坐纜車上去。
溫靜有些不太情願,遲疑了好半晌,直到纜車已經滑到了他的面前。
慕煜行在身邊看着她,很自然地就把手伸給她,她猶豫了會,還是暗暗地一咬牙,握搭着他的手上車。
這裏是F國最著名的地标之一,靠近山頂的位置建着一座蓮心寺,因爲逛逛遊客不少,而且F國的居民普遍信佛,寺廟裏一年四季都是香火鼎盛的。
纜車到達之後,離寺廟還有一段距離,已經是隐約能聽到悠揚的佛音了。
慕煜行看着溫靜先是認真地洗了頭,然後點香,跪在佛前誠心地許願叩拜。
這樣的溫靜,對于慕煜行來說同樣是有些陌生的。
在他眼裏,她總是有些迷迷糊糊的,甚至以前也不相信這些。
溫靜跪了很久,久到連周圍拜佛的人來來去去的動靜都漸漸地感覺不到的是胡,這才終于把所有的心事說完,然後深深地拜伏在地上。
她本不信佛,但是這一刻,隻有在這裏才能夠讓她的内心稍微平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