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個瘋子，你們惹不起！
巷口的女人在抽煙，街上的人進退兩難。
唐晨脫掉拖鞋，撓了撓腳丫子，又挖了挖鼻屎。
郭雪茹看的一陣惡心，心想：這樣的人真是人屠瘋子？
唐晨與她想象中的人屠瘋子的确有太大差距。在她想來，人屠瘋子一定要吃的壯壯的，裸、露着膀子，前胸後背再畫上紋身。對了，還一定要有那把标志性的血刀。
達到這些條件，才應該是“稱職”的人屠。
反觀唐晨，瘦瘦弱弱的，眉目還算清秀，怎麽看都不像是殺人無數的人屠。
“峨眉派爲何要救人屠瘋子？”李問天咬牙問道，“難道你們是一夥的？”
“我不是在救他，而是救你們。”女子吐了個煙圈，不屑道：“就憑幾把槍，幾百人，連我對奈何不了，更不要說大名鼎鼎的人屠瘋子了。趁着他還沒後悔，帶着你們的人趕緊滾，不然我也救不了你們。”
李問天感覺自尊受到了侮辱，人屠瘋子也就罷了，區區一個女人也敢如此羞辱他。
“峨眉派又如何，今天我……”
“啪——”
他的話沒說完，女子卻不知何時到了他的面前，一掌掴在臉上，手印可見。
郭雪茹怒道：“你，你……”
在女子淩厲的眼神下，她說不出話來。
“我們走。”李問天扭過頭，帶着人離去。
因爲他看出了女子的可怕，更見識到了人屠瘋子的可怕！
那些人來的快，去的更快。
不消一會兒，長長的街道上隻剩下了兩個人。
女子攏了攏頭發，在唐晨身邊坐下。今晚她沒穿短裙，而是一襲淡青色的長裙，自然也就看不到白花花的風景。
“你很威風嘛，我是該叫你秋小白，還是該尊稱你爲……峨眉派掌門。”唐晨淡淡道。
一樹開五花，五花八葉扶，皎皎峨眉月，光輝滿江湖。李問天隻看出了對方是峨眉派弟子，卻不知掌中開五花，乃是峨眉派掌門才懂得術法！
“現在還不是哩，不過應該是快了。”秋小白調皮地笑了笑，道：“我知道，即使我不來你也能對付那些人，但那樣想必會驚動丫頭睡覺吧。”
唐晨打量着自己這位小學同學，毫無疑問，什麽克夫，什麽沒人要的小寡婦，先前她說的一切都是純屬虛構。
“真是沒想到，我的同學竟然是峨眉派掌門。”唐晨感慨。
“我也沒想到，自己的同學竟然是人屠瘋子。”秋小白學着他的口氣。
“你要走了？”靜默良久，唐晨道。
換了身打扮的秋小白就像是換了一個人，現在的她……特清純。
如果讓唐晨打分，怎麽也得八九分。
秋小白輕輕“嗯”了一聲。
她此次回老街，隻是希望能在當掌門前看一眼兒時長大的地方，遇見唐晨完全是一個意外。
她隻是讓這場意外更有戲劇性，更有驚喜。
“這麽說……我兩百塊就睡了峨眉派掌門，也不虧呀。”唐晨嘿嘿笑道，“早知道就應該多來幾次……”
秋小白狠狠地在唐晨腰間掐了一把，羞嗔道：“你可不許說出去，不然這掌門我沒法當了。”
“不當就不當呗，做掌門要管一群人吃喝，累得很，我看一定是你師父不想幹了，這才趕緊讓你上任。”唐晨一本正經地道，“你别不信，我跟你師父一起喝過酒，别看她平日古闆不講人情，喝起酒來簡直不要命。我說，你抽煙不會是那個老尼姑教的吧？”
秋小白不悅道：“你别這樣說師父，她對我很好，是我自己沒學好。”
月色溫柔，風也溫柔。
秋小白似乎有些醉了，臉蛋紅紅的。
“你真打算在這裏隐姓埋名？”她悠悠地道，“一朝入江湖，便永是江湖人，你身在此處的消息想必很快就會傳遍大江南北，你的仇人可不隻有他們四個。”
“來了又何妨，我雖然不再握刀，卻也不會是刀俎上的魚肉。”唐晨不屑地笑了笑，“人屠雖不再是人屠，但瘋子還是那個瘋子。”
他回頭看去，眼波溫柔，“如今，我也是有家有口的人。江湖？對我來說太遠了。”
秋小白道：“我并不想勸你回頭，隻是有一件事你或許也有所察覺，對嗎？”
唐晨輕輕點頭，面露嚴肅：“不錯，靈氣開始複蘇了。”
靈氣是武者修煉的根本。武道之所以沒落，與新古時代前中期先後進入蒸汽時代、科技時代有關，但其最大原因乃是靈氣的枯竭。
曾有學者曾提出：靈氣枯竭早在上古時代就已開始出現，一直到中古末期，開始顯現明顯的衰敗迹象，那幾乎已算是武道最後的輝煌。
也有學者提出：靈氣枯竭乃是從中古末期開始，經過蒸汽時代與科技時代的沖擊，武道雖有所沒落，但并未消失。甚至當先人們還活在上古時代當中。
幾個學派争論數年，依舊沒有一個準确的定論。
然而，就在三年前，世界各地的靈氣竟再次先後不斷出現複蘇迹象。
靈氣的複蘇，直接導緻了武者境界的提升。三年前武道宗師不過寥寥幾人，而現如今，比例增加了不止十倍。更有頂尖的武道宗師在沖擊更高的境界。
一旦靈氣不斷複蘇下去，整個世界都将受到影響。而武者，必将成爲那個時代的主角。
“自靈氣複蘇後，各地的武者數量增加了近三十倍，如果以此下去，習武之人将達到全國五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地步。到時，幾乎擡頭就能看到有人在禦劍飛行。”
秋小白愁眉不展道，“武者的力量太過強大，一旦數量過多，必然影響到整個社會的安定秩序。國家已對此有了很高的重視，并請我師父在内的幾位老前輩幾次商談。”
唐晨輕笑道：“靈氣複蘇乃是天道，依我判斷，古時也有過這樣的情況，非人力所能阻攔。縱然是茅山那些老道士也沒有辦法。”
秋小白點頭道：“沒錯，茅山的青葉道長也是這樣說的。既然不能改變，不如順應天道。靈氣複蘇後，武道宗師接連出現，宗派更是林林立立。現今的江湖，早已不再像十年前那樣。”
“華夏百宗，天玄爲首，号令天下，唯我獨尊。你想必聽過吧？”
唐晨嗤笑道：“什麽年代了，還武林霸主，中二！”
“的确是中二了一些，但這十六個字卻是實實在在的。”秋小白神情更加凝重，“如今中土國的整座江湖，幾乎由天玄書院一家操控，就連八大門派也要受其約束。随着靈氣的不斷複蘇，江湖代表着什麽，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難道天玄書院不僅想霸占整座江湖，還想圖謀天下不成？”唐晨冷哼道，“公祖老賊确實有些本事，但野心未免也太大了。”
秋小白道：“所以，國家想要與天羅書院劃分江湖。”
唐晨詫異道：“劃分江湖？”
“國家欲建立‘武林學院’，先在首都上平試驗，如果可行，就推行至全國。”秋小白道，“一旦施行，國家現今的格局将發生重大變化。進入武者學院成爲武者，将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跟你直說了吧，師父有意推薦你爲第一任武林學院的院長，而且其他那些老前輩也都沒有任何異議。放眼整個中土國，也隻有你有資格能擔此重任。”
唐晨連連擺手，道：“我連一個小賣鋪都照顧不來，讓我去管半個江湖，你存心想害我呀？”
秋小白氣的踢了唐晨一腳，“你不爲自己想想，難道也不爲丫頭想想？武林學院的院長日後有多高的地位，你難道不清楚？過了這個村就再也沒這個店，你想清楚了嗎！”
唐晨依舊是那副不求上進的表情，“中土國之内從不缺能人，即使沒有我，國家同樣能找出合适的人。何況，我也不想讓丫頭沾染江湖之事。有我在，即使以後世道真的變了，誰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他捏了捏秋小白的臉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對當官真沒什麽渴望。你既是峨眉掌門，想必知道我的前半生一直都在爲國家賣命，背負罵名。以後的路，我想跟丫頭一起走，江湖與國家都無法左右。”
秋小白長歎了口氣，“真沒想到當年爲國家肅清數萬不法分子的人屠瘋子，竟會爲一個人有如此改變，但我相信，你的熱血未涼。”
天已漸白，微風微涼。
她站起身，似是該走了，“瘋子，如果有事去峨眉找我。到時……不收你錢。”
唐晨笑了笑，峨眉？或許對他來說已太遠了。
秋小白走到老街街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冷笑道：“這個瘋子你們惹不起，不想死的話，有多遠滾多遠。”
李問天等人面露駭然，悄悄離去。
但内心被仇恨充斥之人，會甘願放下嗎？
或者說……世界會變成這樣？
唐晨對那些都不關心，他隻想昨晚丫頭有沒有睡好，晚飯哪些人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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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這是一個與地球平行的世界，遠古時代大抵相當于盤古開天到五帝時期；上古時代大抵相當于夏商到春秋時期；中古時代大抵相當于秦漢至明清；新古時期大抵相當于21世紀。不喜勿噴，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