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西南王的死因
與此同時，厲景州與王副官也已到了山下。
他們望着籠罩整個哀牢山的紅芒，以及逐漸消散的百萬亡魂，當然知道是誰來了。
“回去。”厲景州帶着人匆匆來，又匆匆走。
因爲他知道既然那個男人來了，再多的亡魂也都是小魚小蝦。隻是讓他震撼的是，身負百萬怨恨，他唐瘋子一人真能承受的了嗎？
這個天下真能是一個人就能擔得起的嗎？
“唐瘋子，你終于來了！”王副官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率兵毅然上山。
他曾經也是很崇拜這個男人，但是那份崇拜早已被仇恨所掩蓋。衆所周知，谷本樹一生沒有兒子，沒有孫子，對于這位老人而言，是将王副官看作兒子的。而王副官心裏，西南王谷本樹同樣也如同父親。
無論如何，他絕不能原諒一個仇人！
萬餘名西南軍很快就将禁地團團包圍，今日，他就要與唐瘋子同歸于盡！
“唐施主，我看你還是早些離開吧，梵天國那邊有我在，您大可放心。”鬼菩薩慈善地笑着說道。
唐晨道：“菩薩覺得我應該離開？我卻認爲并不能走，一時恩怨不了，将會變成一世恩怨，一世恩怨不了，那将是世世代代的仇恨，這個因果我并不想讓它蔓延到兒女子孫那一代。”
“唐施主的覺悟非我等所能及。”鬼菩薩搖頭笑道，他對這個男人如今是真正的佩服。
這時，王副官已率人逼了上來。
“唐瘋子，你今天走不掉的，我就是死，也得拉上你。”
唐晨笑了笑，說道：“我也沒打算就這麽走了，隻是……你确定能殺得了我？”
王副官道：“殺不得了也得殺。”
唐晨笑道：“既然殺不了，爲何要送死？”
王副官道：“這是人的執着。”
他冷聲道：“你雖殺神明，但在我看來，你與他們沒什麽兩樣。”
“阿彌陀佛。”鬼菩薩雙手合十道：“施主，此言差矣……”
王副官打斷道：“唐瘋子，你竟然還勾結外敵！好一個賊喊捉賊，先是放出哀牢山百萬亡魂，而後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現，不就是爲了讓世人敬仰嗎？”
鬼菩薩的話卡到喉嚨裏，一時不知該怎麽說。
唐晨哈哈大笑，也不氣惱，問道：“對，就是這樣，那你能奈我何？”
鬼菩薩道：“唐施主，這等沒有的事情爲何要說是？”
唐晨道：“如果我說不是，菩薩覺得他會信嗎？”
鬼菩薩道：“不會。”
唐晨道：“那我還解釋什麽。”
鬼菩薩苦笑着搖了搖頭，再次對王副官說道：“施主，你請看山下。”
王副官道：“山下什麽也沒有。”
鬼菩薩道：“不，山下正戰亂紛紛，神明荼毒人間，生靈塗炭，百姓遭殃，你覺得這世間誰能阻止這一切？”
王副官怒道：“少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還是要殺他！”
鬼菩薩道：“施主，你心中的仇恨再大，不過也隻爲了一個人。而唐施主拯救的卻是天下，是幾十億人，孰輕孰重你不清楚嗎？”
王副官冷笑一聲，“說的好聽，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鬼菩薩一囧，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唐晨道：“他如今已入佛，不再是之前的鬼眼王。”
“佛？菩薩？”王副官冷笑道：“我管他是什麽，入我中土者，皆要殺之。”
他不再廢話，當即下令道：“各單位準備，開……”
“等等。”
王副官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出口，一個忽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他。
而後，一個三十多歲，衣着樸素的婦女背着一個女孩緩緩走來。
“谷小姐。”王副官愣了愣。
婦女微微行禮，道：“王副官，不好意思打斷你了。”
王副官急忙道：“谷小姐不必多禮。”
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的心裏五味雜陳。說起來他與谷小姐是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長大以後也互有愛慕，但錯就錯在，他不該從軍，更不該成爲谷本樹身旁的心腹。
西南王谷本樹這樣說：小王啊，你若是娶了我的女兒，上面會不高興的，民衆也會猜疑。
後來谷小姐遠嫁他方，丈夫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人，後來因爲車禍而去世。
谷本樹在世時，還能接濟一些。
而他去世以後，這對孤兒寡母的日子就相當凄慘了。
誰能想到堂堂西南王的女兒，竟需要去背着女兒去工廠打工？
王副官打心底敬重谷本樹，但是，他卻不覺得那位老人是一個好父親，一個好外公。
“王叔叔。”谷小姐背上的女孩開心地叫道。
“哎。”王副官一把抱起女孩，臉上的憤恨逐漸淡化了許多，笑着問道：“米米今天有沒有吃糖啊？”
“沒有，媽媽說吃糖牙會壞掉。”女孩糯糯地道。
“真聽話。”
王副官摸了摸女孩的腦袋，低頭說道：“谷小姐，你們不該來的，快下山去吧。”
“男人之間的事情，我作爲女人的确是不該多嘴，但是我有一件事情卻必須說明一下。”谷小姐看向王副官，說道：“我父親，不是唐瘋子殺的。”
什麽！
她的這句話讓所有西南軍士兵都爲之一愣。
王副官當即道：“不可能，我那日明明就看到了唐瘋子。”
“你隻是看到了他離開，但并未親眼見到他殺人，對嗎？”谷小姐問。
王副官道：“難道這有差别嗎？前一刻司令還好好的，下一刻怎麽可能會忽然去世。”
“有區别。”
谷小姐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在父親給我打電話時，我就猜到他時日不多，但沒想到會這麽快。你恐怕不知道，父親他……早就已是癌症晚期。”
“什麽……”
王副官神情頓時大變。
忽然，他想通了很多事情。
既明白了谷本樹爲何要先攔老劍神，再放他們走，甚至不惜殺死宮詞散人來告訴世界，中土國有“誅仙殺神”之力！
将死之人，自然不會害怕會有什麽後果。
谷小姐對着唐晨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說道：“唐先生，非常抱歉，由于我的原因讓你一直蒙受冤屈。”
“谷小姐不必客氣。”
唐晨想了想，說道：“我覺得西南軍還是由谷家來掌握比較好，上頭那邊我可以親自去說，你覺得呢？”
谷小姐笑着搖頭，說道：“唐先生的心意我領了，但是谷家有規矩，子孫不得掌兵。”
“那很可惜。”唐晨惋惜了一聲。
“王副官，你抱着米米送我下山吧，剛才有些累。”剛走一步，谷小姐又接過女兒，笑着說道：“男人與女人不同，女人可以隻看眼前的小家小利益，而男人卻必須胸懷天下。你好好坐鎮西南，别辜負了父親的栽培，也别辜負了……我當年的離開。”
王副官一怔，而後輕輕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山上，緩緩敬了一個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