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嗎？”男人問，禮貌卻也疏離。

沈婠想了想，點頭。

“說。”

“你能不能幫我挑兩盆花，我想放到卧室窗台上？”

“爲什麽讓我挑？”

沈婠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丁伯說，你對觀賞植株很有研究？而我一竅不通……”

“所以？”

“如果哥哥你能幫忙，那就最好了！”少女站在花叢中，嬌俏一笑，背景是橘色霞光。

沈謙一頓，哥哥？

說她膽子小，看來也不盡然。

“喜歡什麽顔色？”男人徑直越過她，往盆栽區走。

丁伯驚訝于大少爺的去而複返，然後用一種神奇的眼神打量三小姐。

兩人卻并未注意到他。

沈婠跟上男人的腳步，聞言，想了想：“白色，綠色。”

“香味呢？”

“不挑。”

沈謙停在一盆仙人掌前，指了指：“綠色。”

沈婠：“……”說好的對觀賞植株很有研究呢？！劃重點：觀賞植株！

不應該是那種很美、很豔、頂頂精貴的花兒嗎？

居然挑了盆仙人掌？！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滿意啊？”

沈婠沒有急于否認，沒錯，她就是不滿意，有問題嗎？

“它很适合你。”男人強調。

“爲什麽？”

“醜。”卻很頑強。

“……”

沈婠生氣了，轉頭就走，有些氣急敗壞。

任性，卻不失可愛。

沈謙站在原地，突然，揚起一抹笑，迎着朝陽，少了幾分寡淡的溫潤，而多了一絲暗藏的暖意。

小可憐也不是笨到無可救藥。

沈婠回到房間，在心裏把沈謙罵了個狗血噴頭。

叩叩——

她穿好拖鞋，起身開門。

“三小姐。”女傭站在門外。

“什麽事？”

“丁伯讓我把這個送過來。”

很好，是那盆仙人掌。

沈婠面無表情，側身，讓開一條路，“放到窗台上。”

“是。”

傭人離開以後，沈婠趴在窗台，面前就是那顆飽滿肥美綠油油的仙人掌。

她用手指戳了戳，“還挺圓潤。”

八點，沈家七口人，除開還在M國做項目的沈如，準時下樓吃早餐。

這是老爺子在家，心照不宣的規矩。

楊岚看到沈婠也這麽準時，眼神暗沉一瞬，很快又恢複正常。

“阿姨，早。”少女笑靥如花。

“……早。”女人心頭憋悶。

吃過早餐，沈春江和沈謙去公司，沈嫣回學校，今天她滿課。

楊岚約了幾個太太攢牌局，往提包裏塞了幾萬塊現金之後，也走了。

沈婠回房間，從衣櫃裏掏出一個半新不舊的帆布包，裏面是她所有家當——

一包繡線，細針若幹，外加兩千塊錢。

她拿了五百，又用手機叫了輛出租，收拾完畢，出門去。

超市。

沈婠站在洗發露專區，不看貨，隻看價，反正指着最便宜的挑。

衛生巾也是。

哦，還有肥皂，雕牌、汰漬通通跳過，指尖停在一個價簽上——老滬州洗衣皂6塊裝，￥5。99。

OK，就是你了。

逛着逛着走到内衣褲專區，沈婠一眼晃過去，找到最便宜的，正準備丢進購物車裏，突然插進一道聲音——

“這位小姐，你手上拿的是小孩兒内内。”

沈婠動作一頓，收手，仔細看了眼，還真是小寶寶的，而且用料還不好，難怪這麽便宜。

不過——

她看向方才開口提醒她的男人，不，應該稱之爲“男生”。

娃娃臉，蘑菇頭，個子也不是很高，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吧，看上去有點傻萌傻萌的，實則那雙眼睛有點冷。

“hi，小正太，你怎麽知道我拿錯了？萬一我就是買這個呢？”

娃娃臉盯着她，沉嗓：“别叫我小正太。”然後上下打量她一通，皺眉，“你這麽年輕就有孩子？”

沈婠搖頭：“沒有。但是——”話鋒一轉，“可以買給我男朋友穿。”

“什麽？”娃娃臉有點懵。

沈婠湊近，一股清新的香氣鑽進少年鼻尖，竟奇異地讓他不讨厭。

“小屁孩兒，知道什麽叫野趣嗎？這就是。”

說完，推着購物車，溜之大吉。

娃娃臉站在原地，白皙的脖頸漫上一層绯紅，再順勢爬上臉頰。

再擡眼，卻已不見女人的身影。

靠啊——

他摸出手機，飛快撥通一個号碼，“六爺，嘤嘤嬰……我被一個女人調戲了，嗚嗚嗚嗚……”

沈婠心情大好，推着購物車去收銀台結賬。

兩大包東西才花了她五十塊，很好，很完美。

踩着中午飯的點回到沈宅，楊岚不在，沈春江父子不在，偌大的客廳隻有一個沈嫣。

“站住——”

沈婠充耳不聞，繼續往樓上走。

“小賤人，我說話你沒聽見嗎？！”沈嫣怒從心起，走過去拽她。

沈婠順勢裝了個踉跄，手上一松，兩隻購物袋成功引起對方注意。

沈嫣踢了一腳，裏面的東西散開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