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不要跟别人


聽着他的話,夜千寵想否認,但是因爲推不開他,隻得揪着他的衣襟沉默。

她試了幾次想把他推開,又或者她從他的禁锢中解脫,都沒能如願。

甚至,寒愈換了個角度,從她身後将她整個人徹徹底底的壓進胸膛深處,幾乎是快一絲一毫都不露出來了。

他本就高大,胸膛深厚而寬闊,夜千寵于他來說精緻嬌巧,所以他總是喜歡用這種方式把她完完全全的抱住,這樣才能讓他有足夠的占有感,或許也是一種安全感。

過去那麽多年,其實他一直都害怕失去,隻是現在,這種恐懼被撕開了那層面紗而已。

她不陌生他這種背式擁抱,隻是感覺快要喘不過氣了,心裏堵壓了一塊無處發洩,也不知道怎麽才能舒暢。

想掰開他扣在身前的手,男人的臂彎卻越發用力。

側在她耳邊的薄唇終于啓開:“戒指,不是還給你。”

他聲音低到像是隐忍着什麽痛楚,嗓音之間帶着不穩定的氣息,“我最知道你讨厭糾纏,以你現在的脾氣,絕不會再見我,是不是?”

寒愈反手握了她想要把他扳開的力道,掌心收緊就把她的手整個握住了。

依舊低着聲:“我隻能留下戒指,至少回頭找你要東西也是一次機會!”

現在他都要給自己營造這樣的機會才能見她了。

可見他對自己的罪孽也有着足夠的認知。

夜千寵一直沉默着,因爲她知道自己掙紮不過這個男人,歇斯底裏的争吵也不是她喜歡的方式。

她沒想和他走到窮途末路,就沒有必要用得那麽難看,就算最後彼此都會痛得鮮血淋漓,但沒到萬不得已那一步,她真的不願意那樣。

很努力的閉上眼,然後迫使自己以最平靜的聲音開口:“東西已經給你了,你要是想住這裏,也可以。”

難得她這樣松口,寒愈總算輕快幾許。

但他剛松開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深暗的眸子一瞬不眨的凝着她,“做什麽?”

夜千寵表情很自然,“你住這裏……”

“你呢?”她的話還沒說完,寒愈接了過去,下意識的在用身體攔住她想要走出去的腳步。

每次他刻意阻攔,她都跨不過去,所以夜千寵不得不停下來,但是拿不出勇氣去看他的眼睛,隻是做出一副看時間的樣子。

結果發現,她根本就沒有帶腕表。

但還是低着眉,道:“我住别的地方。”

“哪裏?”寒愈幾乎是一種逼問的姿勢,而這語調裏,無意識的就透出了緊張。

她也發現了,所以還是仰臉看了他。

看得出來,這個男人真的是很疲憊,一直都在強撐着,最明顯的就是眼睛。

他本來就有一雙特别深邃的眸,因爲疲憊,眼皮會褶出更深的痕迹,越顯得一雙眼深不見底。

以至于她實在不敢看,想閉上眼,想低下頭。

寒愈卻擡手握住了她的臉,動作很輕,但那裏邊的急迫也很明顯,甚至一時嘴快,文字略用力的問她:“和席澈住?”

他不知道她在華盛頓哪裏還有别的地方可以住,查理家她是不會回去的。

夜千寵沒想到他會這麽以爲,更沒想到他會這麽問,終于是又擡頭看了他。

寒愈不想猜她表情裏的意思,太煎熬。

隻是定定的凝着她,“你和他在一起了麽?”

畢竟,飯店裏的那一幕,寒愈自己是親眼見了的,回想起來,唯美浪漫的追求情節,他沒有給過她。

沒有正經的表白,沒有問過她要不要做他女朋友,卻有其他男人這麽做了,而且不止一個,偏偏,每一個和她表白,他都在場。

她終于回過神來,其實眼睛裏有着落寞,但表情反而顯得更淡涼,“這是不是跟你沒什麽關系?”

寒愈不知道她算不算肯定回答,唇畔略微用力,“怎麽沒有?”

“哦,我忘了。”夜千寵忽然自嘲的笑了一下,剛剛那會兒泛紅的眼圈,此刻還有着痕迹,“你用一張銀行卡把我捆住了?”

她說:“找個時間,我把卡還給你吧。錢的事,我自己能想到辦法。”

她對他,過去所有妥協,終究也不過因爲是心軟而已。

可寒愈依舊不想放她走。

身軀巋然立在她面前擋着去路,不讓她躲避他的目光。

她的眼圈泛紅,可他的眸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四目相對,那場畫面就是一種折磨人的煎熬。

可男人依舊固執着,“你答應他了?”

夜千寵微微撇過臉,聲音很輕,“你那天難道一句也聽不見?”

能感覺到寒愈握着她手臂的力道都忽然收緊了。

她吃痛的蹙起柔眉,卻沒有出聲,被迫擡起臉,看着他隐忍而略微陰沉的臉,怒而不發,更不能發的表情。

其實他們都一樣,誰都承受不了,哪怕是設想一下失去彼此的滋味,像硬生生從心髒上抽了筋血,那感覺會痛到整個心髒都抽出。

夜千寵實在是不想再這樣面對着他,看着他這樣的表情,也是痛。

她擡手想推開他。

可是寒愈一下子更徹底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像是忍無可忍的最後、最差的選擇,菲薄的唇就差那麽一絲絲落在她唇瓣上。

那上邊帶着急促而壓抑的氣息,“我不準!”

也許是她一雙月眸死死盯着他,他竟然停了下來,就那麽幾毫米的距離上,帶着顧忌的停止了所有動作,隻是痛苦的看着她,喊她的名字。

“千千!”

他說:“我們可以不這樣……不能這樣!”

剛剛說不準時候的用力和霸道,這時候又莫名的轉了語調,顯得那麽缱绻壓抑,“我承認造成了你所有的痛苦,怎樣都好,把機會給我,好麽?”

“你還要我怎麽樣。”夜千寵沒有再掙紮,也沒有了表情。

直到他放開她,來看她的表情。

她終于直直的盯着他的眼,“我給你機會?我給你了,你就是這樣給我答案的麽?如果你的辯解就是這麽蒼白祈求,你讓我怎麽原諒?”

“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她壓下哽咽,一手不得不按着胸口的位置,一雙秀美擰在一起,“那是我爸爸,他怎麽死的你最清楚!我要當做什麽事都沒有嗎?”

因爲她往後退了一步,所以寒愈下意識的想要靠近。

夜千寵另一手阻攔他,“你别再找我了行不行?”

爲了不透露太多痛苦的氣息,她不得不提高音量,聽起來卻顯出撕扯着的痛,滿是糾結,“我怕我真的會忍不住丢棄起碼的良知,連親生父親的死都不追究,隻爲了愛情,可是這樣的愛情是要受天譴的!你讓我怎麽辦!?”

她還能怎麽辦?

躲着他,給他機會還不行麽?

“是不是我非要繼續若無其事,你才喜歡那樣的成就感!用你所謂的魅力讓我不顧一切的愛着你,明知道是你殺了我爸,我都要當個傻子嗎?”

夜千寵以爲,她這樣明明白白的指控他殺了爸爸,寒愈至少會否認的。

然而,他竟然沒有。

沒有?

那一刻,她隻覺得一下子喘不上氣,整個人都沒了力氣,看着他的眸子變得通紅。

很用力,聲音卻發不出來,隻模糊一句:“别找我了。”

在她雙腿不聽使喚的軟下去之前,寒愈一把扶住了她,低垂的視線亦是那樣的痛,疲憊之餘透着猩紅的血絲。

男人再疲憊,對着她依舊是有力的,整個臂彎都給了她,托着她整個身子。

他知道她想脫離他的碰觸,可是他不舍。

寬厚的掌心捧了她精緻嬌小的臉蛋,目光來來回回、反反複複一直在她五官之間徘徊,帶着急促,擔憂,隐忍,疼痛,很多複雜的東西。

最後額頭抵着她,鼻尖已然碰觸她的鼻尖,壓抑到最痛苦的時候忽然側首,俯低五官狠狠的咬吻。

一下、兩下,也不過兩次咬吻,之後他也許是不敢再吻怕自己淪陷,也許是怕她會憤恨,寒愈停了下來,卻依舊不肯離開她。

那麽近的距離,模糊低啞的嗓音裏越發清晰的請求,“就一晚,好不好?”

她在推他,拼命的推,可是手都在發抖。

寒愈不得不緊緊擁住她,在她幾乎崩潰的時候出聲:“我發誓,不碰你,不會再碰了……”

就因爲他剛剛那個吻,她已經氣成了這樣,他怎麽還敢呢。

他沒有她所說的成就感,也不想讓她成爲一個沒心沒肺、不在乎親生父親死因的人,可是他沒辦法失去她。

許久之後。

她表情麻木了似的,坐在沙發上,其實眼裏依舊是痛苦的,“我終于知道,當初太奶奶爲什麽那麽反對。”

“你和我在一起,就是引狼入室,但凡我足夠有血性,也許你的命會喪在我手上,她又怎麽看着寒家最有出息的你,死在我這麽個什麽都不是的人手上?”

她像是跟自己說話,又像是跟他說話。

好久,夜千寵自嘲的扯出笑意,“你故意養了我這麽多年,故意讓我這麽愛你,真是未雨綢缪。”

讓她變得這麽深愛,還怎麽下得去手?

“你千方百計不讓我接觸監獄,怕我接觸三叔他們,怕我太早知道我爸的事,怕我在不夠愛你的時候知道真相,對你太危險,是不是?”

有一種被騙的錯覺。

寒愈眉峰深撚,“我對你,每一分每一寸都是真的!”

他可以對全世界未雨綢缪,步步爲營,可是他唯獨不會用在她身上。

他寒愈這輩子所有的破例,一定都隻是爲了她,隻有她一個人。

夜千寵已經不在乎他說什麽了,雙腳收到沙發上,蜷起膝蓋,雙臂圈住,安靜的坐着。

她很想去仔細的回憶,她到底是怎麽喜歡上這個男人的?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竟然可以鼓起勇氣打破那些阻礙,不顧别人的眼光,就爲了讓他破功,她不惜做一個看起來任性、妄爲、蠻不講理的大小姐,就爲了煩着他、繞着他,時刻填滿他的眼睛。

這麽一想,他真的什麽都沒做,反而是她一直瘋了似的進攻,他唯一做的,就是拒絕再拒絕,一味的拒絕。

欲拒還迎嗎?

可是他在她成人禮之後的拒絕是真的很冷漠,就像因爲成人禮上因爲她和他的逾矩,他下定決心不能再發生,根本沒有欲拒還迎的意思。

看來,還是隻有她一個人的原因,她怪不了他用感情作爲算計。

累了。

夜千寵閉了閉眼,幹脆就往沙發上躺。

寒愈起身,沒有征求她的同意,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也沒有言語,帶着她去了卧室。

第一個去的卧室是查理夫人的,寒愈開了門看了一眼就能看出來,然後又轉身去另一個,這才帶着她進去了。

被他抱起來,走路,到放在床上,夜千寵始終都閉着眼,特别安靜。

既然他要求住一晚,那就住着吧,新年第一天,有他陪着,并不是壞事。

兩個人像是都失聲了一樣,從夜晚入睡,到第二天起來,誰都沒有再說話。

夜千寵沒有問過他身上有沒有什麽需要處理的傷,寒愈也沒有再繼續要求多陪她一天或者兩天。

一起吃過早餐,她的所有行爲都提示着他該走了。

寒愈能感覺到,他也确實要走。

但走之前,他終于低眉看着她,“不要跟别人。”

一句話隻說一半,但都聽得懂。

她一言不發的把他關到了門外,門裏門外都徹底安靜了。

夜千寵在門邊站了很長時間,長得自己都不知道幾點了,腿有點麻,這才慢慢回到客廳。

拿起手機,很努力讓腦子正常的運轉起來,表情反而變得極淡。

按說,她應該先打給查理夫人,問問她的情況還好不好,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吓到。

但是查理先生如果還沒有昏了頭,應該會照顧她的。

所以,她把電話打給了三叔宋仁君,先是還算過得去的語調,“新年好。”

宋仁君知道寒愈他們回來了,也算放下了心頭的大石,笑了一下,“同好!不過……聽你聲音不是很好。”

夜千寵也不遮掩,略過話題,直接問:“你們都想讓我繼承查理家族,可以,馮璐交給我。但你說唐啓山和馮璐有勾結,唐啓山又跟我爸的死有關,所以我要唐啓山所有資料,尤其關于我爸的死和他的關聯,就這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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