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千寵現在看到他還真是會覺得緊張。
因爲他性情冷血,說要做的事,興許真的不顧後果都做得出來,比如:把她的孩子弄掉。
就和他說的一樣,連唐啓山這樣的硬骨頭,他布置了大半年之後直接幹脆利落的解決了,他還有什麽不敢的?
餘歌拍了拍她手背,示意她放寬心,“沒事!”
而男人進來之後,也沒說話,就是站在那兒,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準确的說,是看着她的腹部。
盯得夜千寵實在難受,于是伸手蓋住了小腹。
男人的視線這才慢慢挪到她臉上。
神思略沉,不知道在想什麽,繼而轉頭看向餘醫生:“你确定,她的身體沒事?沒染病?”
餘歌搖頭,“沒有,我看了兩遍鑒定結果,而且,除了孕吐嚴重之外,四個孕囊的情況非常好!”
染病的人,胎總不會這麽好的吧?
“都先出去吧。”男人啓唇。
夜千寵眉頭皺起來,“不行!張馳留下。”
男人聽到她這話,譏諷又邪惡的朝她看了一眼,“留下來,讓他觀賞我們怎麽接吻?”
她聽完一怔。
這個人說話總是這樣不注意場合,張嘴就來,實在是……
在場的人誰還好意思賴着不出去?
房間裏又一次安靜下來,十分安靜。
夜千寵是不想搭理他的,靠在床上,閉着眼睛就當自己已經睡過去了,她好容易不吐了,不睡幹什麽?
但她能感覺到男人走近,氣息在床邊停了下來,然後越來越濃,萦繞着她。
這樣僵持了很久,沒聽到他說話,夜千寵不得不睜開眼。
男人似是扯了一下嘴角,“閉着眼睛舒服的話,你可以繼續。”
“我明确的告訴你,想弄掉我的孩子?門兒都沒有。”她道。
他聽完點了點頭。
好久,才道:“當然不,我們的孩子,得生下來,好好養。”
我們?
夜千寵狐疑的盯着他。
男人并不在意她的目光,“難道不是我的麽?要不做個DNA鑒定?”
從這個角度講,那當然是他的。
“我想清楚了,留。”男人再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場。
她柔唇輕諷,“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做主。”
“等唐啓山的事情過去,再解決完馮璐父女倆,我帶你找個不錯的地方養胎?”他像是壓根聽不見她說話,自顧的提議着。
夜千寵這才看了他。
“不好意思,我沒有收垃圾的習慣。需要我提醒你,你訂婚的對象是馮璐麽?”
男人彎腰,手臂撐着床沿,“訂個婚而已,又不結婚,何況,還沒訂成,就算訂了,我又沒上她,妨礙麽?”
她微蹙眉。
腦子裏想起了他們訂婚的酒店那個房間裏,床邊的女士内褲。
男人安靜的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麽,一手挑了她的下巴,“原來你在跟我生氣?”
“你真能擡高自己!”
“不用擡,我本來也不矮。”男人說着這個話,表情裏帶着某些愉悅,不知道她的哪個表現讓他高興了。
然後認真看着她,“不開玩笑,等我處理完馮璐……”
他的氣息越來越近,夜千寵不得不偏過頭躲開,表情很淡。
于是,男人直接把她的臉扳了回去,“你這态度可不行,對着一個即将與你長相厮守的人,搞不好我要換女人!”
夜千寵像看瘋子一眼看着他。
許久才柔唇微弄,“你一向不屑于感情,請你都收回去,跟以前一樣,千萬不要有所改變。”
“已經改了。”
男人直起身。
“說過了,從選你的那一刻起,很多事都得變。”
而且他樂意。
夜千寵閉了閉目。
隻要不莫名其妙的讓她把孩子弄掉,她是沒力氣去幹涉的。
後來男人讓餘歌、林介等人都回病房了。
他臨走的時候,雖然沒人搭理,可他自己也說了不少話,基本都是叮囑。
例如,“吐得這麽嚴重,每天怎麽也得加到四五餐?”
“食材有什麽要求,可以随時找我。”
林介适時的插了一句:“我們能解決的。”
他依舊是慣性的聽而不聞,“既然孕期反應嚴重,就少操勞,靜養吧,一個破使館少了你也倒不了。”
這話無論是她,還是林介都不愛聽,一緻蹙起眉。
但夜千寵最近這段時間是真的管不動,動不動就吐,怎麽辦事?連基地都一時半會回不去。
掌控權交接這個事,又被耽誤了。
“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他最後留下一句。
夜千寵看着男人走出了視線。
終于看向餘醫生。
“他好像,有什麽事?”
餘歌表示不清楚。
林介倒是開口:“不是說要處理馮璐的事?”
可她輕輕蹙起眉,“唐啓山的死才這麽短時間,他真的沒半點關系?”
“相比他出于無奈的調轉槍口,唐啓山的罪名确實不小。”
罪名?
林介點了點頭,接着道:“唐啓山剛出事,南都方面也派了人過來,查到了唐啓山違禁的軍火囤積,不巧,南都聚賢閣會議廳底下挖了的彈坑尺寸就是其中一批’地鼠’的型号。”
夜千寵有些愣。
然後才定定的看着林介,“你做的?”
林介卻很誠實的搖頭,“雖然唐啓山的物資進口、最後藏貨地址我們都知道,但确實沒洩露過。”
“也就是說,是刻薄男自己知道的?”
林介點頭。
“也不奇怪,他不是和唐啓山狼狽爲奸麽?”
既然是同夥,要知道這些東西,确實不奇怪。
夜千寵不說話了。
她現在才真正的覺得,那招“狼狽爲奸”可真是有意思!
也是那會兒,她才有空想庶奶奶跟唐啓山忽然暧昧起來的關系,原來都是刻薄男的意思?
這樣看來,他确實費了不少心思。
就爲了除掉一個唐啓山。
客觀的說,唐啓山的死,對她的益處,比任何人都大,可他确實做了,而且是瞞着她,完全沒把她卷進去。
夜千寵忽然不适應了。
這麽無私,還是那個刻薄男麽?
不适應之餘,她竟然有點怕,他這樣的變化太大,而且,這變化都是因爲她似的。
因爲這樣的念頭,兩天後刻薄男再過來的時候,多半時間變成了她盯着他看。
“這兒,不弄掉做什麽?苦的。”男人在隻會林介把檸檬的皮給去幹淨,指着一點白色的瓤。
說完話,男人才抽空朝她看過去,“盯着我做什麽?”
夜千寵表情不變。
無關痛癢的問:“怎麽想起來買檸檬?”
男人也是很自然的表情,“你不是和滿月樓說想吃拌檸檬?”
“……”
其實,夜千寵自己都忘了什麽時候提的。
可能是那天傍晚睡得迷迷糊糊,滿神醫不知道怎麽聽說了她懷孕的事,接通電話的時候,他語氣顯然是激動的,借着激動又數落了她一番,怪她沒及時通知好消息。
之後問了她一些反應,可能那時候她就抱怨了自己的狀況,順口說了想吃南都的巨人檸檬。
隻有南都有。
比一般檸檬大很多,比柚子小一些,果肉很多,跟柚子肉很像,她也不知道怎麽就想吃了,反正一想起來就停不住。
這會兒聽了刻薄男的話,她目光掃向那邊的檸檬,聞着空氣裏的檸檬香,淡淡的酸,特别舒服!
但她覺得,誰帶過來的都好,他帶過來的,吃着有些虧心。
男人倒是似乎完全沒這麽多想法,看着林介把皮都去完了,他把果肉接了過來,滾刀切到瓷碗裏。
“都加什麽作料?”他轉頭看她。
夜千寵一時失神,眨了眨眼。
“鹽,朝天椒,一點點醬油……”她越是往後說,男人眉頭的皺眉越深,宛若聽到了什麽可怕的黑色料理。
也對,普通人聽到這種搭配,确實的黑色料理。
但是她就想吃,小時候似乎是吃過的,越酸越想吃,越吃越停不下來,但是後來吃不到了。
因爲那時候,是父親給她拌的。
東西弄好了,男人看着碗碟裏被鹽腌出來的檸檬汁,狐疑的盯了會兒。
在給她之前,他自己先嘗了一塊。
結果整個五官都扭曲了位置,又酸又鹹又辣……
吐了個幹淨後看着她,“你确定要吃?”
夜千寵已經咽了好幾次唾沫,“你快點。”
然後,整個屋子裏的人就那麽看着她一個人端着大瓷碗把一片片酸檸檬放嘴裏,最可怕的是,她居然還要嚼一嚼。
得多酸?
夜千寵看了看他們,本來想分享,但幾個表情讓她作罷了,還是自己享用吧!
她很喜歡。
男人看着她嘻嘻哈哈的吃着,但就是不舍得放下,終于走過去,“留一點,吃太多了胃受不了。”
她手指緊了緊,不松。
那邊的餘歌倒是忽然發現了一件事,“你吃了這麽多,竟然沒吐?”
夜千寵笑了一下,還真是。
然後擡頭看了刻薄男,“還有麽?”
男人微蹙眉看着她的星星眼。
“已經過了生産的季節。”他這是實話,帶過來的三個檸檬都是廢了不少勁兒才找到的。
可看着她那眼神,他最終是莫名笑了一下,“我給你找,要什麽都找,星星月亮,都行,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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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雪桐】的鑽石、大氣球!
感謝【對心鎖愛】、【九公子的小情人】的大紅花!
感謝【糖豆】的大氣球!
統一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