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是真的怕了蕭樾再在她面前出什麽幺蛾子,趕蒼蠅似的揮揮手:“去吧去吧,都去吧!”眼不見爲淨了。
蕭樾站着不動,隻盯着武昙。
武昙不想跟他去,但是這屋子裏十幾二十雙眼睛盯着,她臉上都快燒着了,眼見着蕭樾就是個你不走我就賴在跟你耗的架勢,終于是忍無可忍的瞪了他一眼,扭頭沖了出去。
因爲蕭樾杵在這,其他人都不敢動。
果然,武昙這一走,蕭樾就動了,跟老夫人和他外祖母周老夫人打了聲招呼就轉身出去了。
周暢茵氣得幾乎渾身都要忍不住的發抖——
這個武昙,到底是使了什麽狐媚手段?前後這才幾天,她跟蕭樾之間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武青瓊則是看見蕭樾一走,連忙就跟了出去。
她自己都訂了親了,而且親事也很滿意,現在倒不是嫉妒武昙,而是——
這位晟王是小太子蕭昀的皇叔啊!武昙勾搭上他了,這算怎麽個事兒?
旁邊另有四五個姑娘,也是好奇的不得了,也都忙不疊的跟了出去。
孩子們一走,這暖閣裏瞬間就不那麽擁擠也不那麽亂糟糟的鬧騰了。
老夫人有些尴尬的端起茶碗喝了口茶,解釋:“這位殿下最近來過兩次我們府上借兵書,昙兒向來跟她兩個兄長親近,倒是沒大沒小的,讓大家見笑了。”
說是解釋,自己都覺得汗顔。
跟親哥哥扯扯袖子拽拽衣角的沒什麽,可這位晟王殿下畢竟是個外人,再怎麽着也是不合規矩。
但是老夫人在自己這個圈子裏的人緣一向不錯,再加上有熟知内情者打圓場和稀泥,大家隻是無傷大雅的附和着調侃了兩句也就轉移了話題。
畢竟——
當朝親王的私事還是不宜拿到大庭廣衆之下來當笑話閑談的。
這邊武昙從老夫人屋裏出來,氣鼓鼓的一路沖出去好遠,一直拐進了前面的小花園裏還發現蕭樾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她原是想回鏡春齋的,可是看蕭樾這個架勢,她要敢回去,他就敢直接跟過去……
趁着其他人都被甩掉了還沒跟上來,武昙就忽的止了步子,惡狠狠的回頭瞪着蕭樾質問:“你到底想怎麽樣啊?”
蕭樾莞爾,款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的臉:“本王來你府上,你負責招待一下,有什麽問題嗎?”
武昙氣結。
蕭樾随手從旁邊的花枝上摘了一朵粉芍藥,簪在她鬓邊。
武昙本能的揮手去打他的手,卻被蕭樾用另一隻手擋了一下,一邊說道:“上回本王跟你說的事兒,看來你是還沒想通,沒關系,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你接着慢慢想。你祖母那本王以後也不會再吓她去了,這是最後一回,當面給大家都提個醒兒,想必今天以後,就算你想随便找個人嫁了,也沒人家敢娶了。”
他這說話的語氣慢條斯理,垂眸往武昙鬓邊比劃着簪花的動作更是随意又自然。
武昙被他氣得渾身發抖。
後面武青瓊和周暢茵那一票人也追來了。
入眼的就是這一幕——
晟王殿下正溫聲軟語的垂眸跟武家二姑娘說話。
大家跟蕭樾之間沒什麽接觸,不知道他具體的性情怎樣,但家裏的長輩們都說他脾氣似乎不太好……
這麽一看,明顯騙人的嘛!
這時候,幾個姑娘都難免眼紅,後悔自己怎麽就沒找到機會先往這位王爺跟前湊一湊,就這麽白白的浪費了大好的機會,讓武家姑娘給捷足先登了。
可周暢茵是熟知蕭樾的性情的——
哪怕是對周家的長輩,他也不過就是禮貌的面子情,哪有這麽低聲下氣和顔悅色讨好的時候?
她咬咬牙,面上竭力的維持一個正常的表情,走上來道:“武家二公子大婚,沒想到表哥也會來,早知道就叫你去接上祖母,咱們一道兒過來了。”
蕭樾這回倒是沒晾着她不理,隻不過目光卻沒往她臉移,隻一邊四下打量着這花園裏的景緻一邊随口問道:“陛下的生辰已過,你這麽一直在京城呆着,你夫家那邊沒意見?”
周暢茵現在是最恨自己已經成親了的這個事實,何況還是當着蕭樾的面被蕭樾親口提出來了。
她面上表情一僵,艱難的解釋:“我有兩年沒見過祖母和家中父母了,好容易回來一趟,所以——不想這麽早回去。”
卻是絕口不提自己夫家方面的事。
“哦!”蕭樾随口應了聲,倒像是沒有刻意趕她的意思,隻是随後就不再搭理她,重新看向武昙道:“你剛說要帶本王去哪兒轉轉來着?”
轉什麽轉?我就想直接把你踹出我們家去。
這時候,武青瓊也帶着另外幾個姑娘走上了前來,正好武昙在跟蕭樾賭氣不回他的話,武青瓊就借機搶白道:“前面的大花園裏地方寬敞,晟王殿下若是不着急回前院,要不要去那邊逛逛?”
蕭樾也不理會她的搭讪,隻盯着武昙,一副等武昙拿主意的架勢。
武昙是受夠了他這樣總是當衆表演“我跟你很熟,關系很不一般”的戲碼,于是難得的沖武青瓊扯出一個笑臉,親親熱熱的道:“三妹妹,這大太陽的,逛什麽園子啊,帶大家去你那裏喝茶吧,前陣子皇後娘娘不是賜下不少的好東西麽?我還沒見過呢!”
這話算是正中武青瓊的下懷了——
她是很樂意在人前顯擺自己的這門好親事的。
“好啊!”于是難得的沒跟武昙唱反調,歡歡喜喜的就準備答應。
武昙的唇角勾了勾——
她就不信蕭樾能不要臉到會跟着往武青瓊的閨房裏去!
她兩步挪到武青瓊身邊,正打算甩掉蕭樾……
蕭樾的确是不肯去武青瓊的住處的,自然也清楚武昙心裏打得什麽小算盤,當即擡手擋了她一下:“她們去喝茶,你就不要去了,本王過門是客,你這個做主人的把本王一個人晾在這算怎麽個事兒?想看好東西,要麽回頭你去本王府上,要麽本王帶你進宮去,想看什麽就看什麽,犯不着這時候去湊什麽熱鬧!”
武昙張嘴就還想反駁。
可是他這一擡手,手背露出來,姑娘們已經眼尖的看到他手背上剛脫痂不久的兩排牙齒印。
齒印不大,整齊的兩排,明顯就是被女人咬的。
大家福至心靈,不約而同的就把視線移到武昙臉上,驚疑不定的上下打量。
武昙下意識的就想扯他的袖子蓋住,但是還好理智尚存,就佯裝不經意的一把推開他的手。
蕭樾把話說成那樣了,武青瓊已經垮了臉。
周暢茵是不能放武昙和蕭樾單獨待在一起的,于是就強壓着脾氣再次摻言道:“我看咱們也别去武三小姐的屋裏鬧騰了,太陽大,就在花園裏找個涼亭坐一坐嘛,一會兒等迎親的隊伍回來,咱們去觀禮從這裏走也近些。”
其他人自然是覺得留在這看晟王殿下和武家二姑娘眉來眼去可比去武三小姐房裏看什麽禦賜之物更有趣的,畢竟禦賜之物再好,看完了也是人家的,還要羨慕嫉妒恨。
好吧……雖然晟王殿下看完最後也注定是人家的,但是看個熱鬧也是好的。
幾個人互相對望一眼,想法頗爲一緻,這會兒也不問武青瓊的意見了,隻都盯着武昙:“武二小姐覺得呢?”
橫豎你們在哪兒,我們就在哪兒了!
武昙也算是領教了,蕭樾就是塊狗皮膏藥,她今天别想甩掉他,要是再折騰下去,他口無遮攔手下也沒個輕重,最終吃虧倒黴的都是她。
“随大家高興吧!”最後,她深吸一口氣,妥協了。
蕭樾使了個眼色,不得已,她就隻能是領頭往前面的大花園裏走。
武青瓊這會兒已經敗了興緻,一臉怨念的走在最後面,連搶風頭的興趣也沒有了。
周暢茵心裏恨得不行,可是當着蕭樾的面,她心裏有顧忌,斟酌了一下就故意的放緩了步子等着武青瓊上來。
武青瓊也沒太把她當回事,隻自顧冷着臉往前走。
周暢茵問道:“你二姐姐和我晟王表哥的好事将近了吧?”
“什麽?”武青瓊頓時氣急,霍的轉頭朝她看來。
周暢茵隻當看不到她臉上的憤怒,仍是嘴角噙一抹笑,變本加厲的繼續說道:“看他們這個樣子,要是順利的話,沒準能趕在你前頭呢。說起來也是挺有意思的,你這二姐姐要是真做了晟王妃,到時候你嫁給太子,還得喊她一聲嬸嬸呢!”
這句話,就等于是踩在了武青瓊的痛腳上。
她向來心眼沒那麽多,既然已經搶了武昙的婚事,得償所願可以嫁給太子了,自然不會對這個才剛見了一面的晟王再有什麽非分之想。
可是她卻最介意這個輩分,更不能看着武昙再度踩到她的頭上去。
武青瓊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樣,氣急敗壞的就斥責起來:“你胡說八道什麽?晟王有說要娶武昙嗎?”
周暢茵自知得計,仍是火上澆油:“若真等到他說要娶,那可就什麽都來不及了!”
說着,唇角的笑容緩慢消失,别有深意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武青瓊隐約的聽出了她言語之間的一點暗示之意,再看她眼底明顯是十分惡劣的那一抹神色,便是心口猛烈的縮了縮,大着膽子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周暢茵與她對視片刻,然後緩緩的轉頭。
武青瓊着了魔一樣,目光跟着她一寸一寸的移過去,眼見着前面武昙和蕭樾一行拐過一道拱門即将消失不見。
周暢茵道:“毀了她的臉,你說怎麽樣?”
“什麽?”武青瓊的聲音脫線,失控的驚呼一聲,随後又趕緊捂住了嘴巴。
跟着她的木槿一開始一直是規矩本分的低着頭,突然聽這個看着弱不禁風的周家小姐說出這樣惡毒的話來,也跟着吓了一跳,愕然不已的擡頭朝周暢茵看去。
周暢茵道:“我倒是無所謂,我表哥娶了誰我都得喊一聲表嫂,可是三小姐你就不一樣了。”
武青瓊是從小到大和武昙争鋒成習慣了,這時候的固定思維确實不怎麽考慮别的。
她手裏絞着帕子,居然是在很認真的思索這件事了。
木槿站在她身後,看看她又看看周暢茵,急的不行——
這位周家小姐,擺明了就是挑撥離間,要拿自家小姐當槍使的,她要真的無所謂晟王爺娶誰的話,那又何必對一個非親非故甚至隻是第一次見面的自家小姐說這些話?
可是當着周暢茵的面,又不能說,隻能幹着急。
“你應該是比我更了解你這位二姐姐的吧?她憑什麽能入我表哥的眼,得我表哥的青睐?無非就是仗着那一張臉。就算我表哥現在被她給迷住了,可是隻要她的臉毀了——别說是我表哥了,随便換成哪個男人,也不會娶一個醜八怪回去的。”周暢茵見武青瓊這裏有戲,就更是不放松的繼續慫恿她:“擇日不如撞日,今天這樣的機會也實屬難得,你要是想做,我可以幫你一把,怎麽樣?”
武青瓊的心裏卻一直在打鼓,很有些緊張和彷徨。
她是跟武昙不對付,有時候也說些恨不得對方不存在,恨不得對方去死這樣的話……可如果真的要她自己動手去做,要武昙在她的手上見血……
她的心裏就忍不住的發抖。
隻不過,這一刻,她卻有點分不清這種發抖到底是因爲恐懼還是因爲興奮了。
“要……”心裏亂糟糟的,她就幹脆不去想了,而終于是一咬牙,擡頭問周暢茵,“怎麽做?”
周暢茵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來:“一會兒你提議叫大家找個亭子煮茶,等水開了,我會找借口把我表哥暫時叫走,你找個機會制造混亂,趁機把開水潑她臉上。到時候在場那麽多人,就說是誰不小心撞翻的,誰也不能賴到你身上。”
趁亂潑熱水而已……
武青瓊覺得這個方法實施起來難度确實不大。
周暢茵是眼見着蕭樾和武昙那一行人已經進了大花園看不見蹤影了,不太放心讓那兩人單獨相處,心下着急,再看武青瓊還有點猶豫,就幹脆也不逼她了,倉促道:“反正我會幫你的機會就這麽一次,做與不做的,你自己想想吧!”
說完,就先追着往前面的大花園去了。
武青瓊心裏是認真的在思考她給自己獻的策,手指絞着帕子,目送她的背影,半天沒動。
木槿卻是扯着脖子盯着周暢茵的背影,一直到她走遠了,就趕緊将武青瓊拉到一邊勸道:“小姐,您可千萬不要聽這個周家小姐的慫恿,她這絕對是沒安好心!”
武青瓊對她這個帶點命令的語氣心生不悅,不由的就冷了臉:“她能怎麽樣?”
“您真相信她會無緣無故的幫您嗎?”木槿卻是顧不得的,隻想勸她盡快的打消念頭,“要不是她自己對晟王殿下或者二小姐有深仇大恨,何故要提議用這樣陰損的法子去害人?小姐,您可不要被她利用了!”
“她?她跟武昙之間能有什麽仇?”武青瓊驚了一下,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沒道理。
“小姐!”眼見着周暢茵也走魅影了,武青瓊就想趕緊追上去,木槿卻是死死的拽着她不撒手,“您别犯傻了!這個時候,您的親事可不能再出任何的意外了。就算您再怎麽看不得二小姐得意,也就算這位周小姐不是别有居心,可那位王爺是什麽身份?今天這樣的場合,您要當着他的面給了二小姐難看——誰能保證後面會發生什麽?您的體面不要了?婚事也不要了嗎?”
動什麽也不能動她的婚事!這是武青瓊現在的底線!
“可是——”武青瓊确實被她唬住了,可是再想想,還是覺得就這麽放任武昙跟蕭樾搭上了,她怄也得怄死。
木槿就唯恐她還要犯糊塗,死拉着她不放,苦口婆心的繼續勸:“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小姐,她在您手底下,哪次是吃了虧會忍氣吞聲的?保不齊二小姐現在就在等着抓您的小辮子呢,她今天有人撐腰,您要落了把柄給她,但凡那位王爺到皇上和皇後娘娘跟前說您一句的壞話,您能得什麽好?”
不是木槿想要出這個頭,而實在是如果真的放任武青瓊再闖禍,孟氏真能活扒了她的皮。
說起武昙,武青瓊心裏多少也是有點陰影的。
武昙太彪悍太潑辣了,回回兩人對上,她真的在武昙手底下從來就沒讨到過便宜。
“可是如果真的放任她勾搭上了那個晟王,以後她不就更得騎在我的頭上來作威作福了嗎?”想來想去,武青瓊心裏多少還是有點邁不過這道坎兒。
木槿見她對出手害人的事有了點松動了心思的意思,就也不過分的逼迫她了,眸子轉了轉,提議道:“這樣吧,您就叫人搬了東西去亭子裏煮茶,但是您去跟那位周小姐說清楚了,您什麽也不會做,她要真看不慣二小姐,就讓她去做好了。橫豎您今天是不能去冒這個險的,她要是真的動了手,您跟着出一口氣就是,她要是不敢——那就恰是說明這件事做了會闖大禍,你也躲過去了。”
武青瓊确實不是個豁得出去的狠辣性格,凡事都要先爲自己的前程考慮。
聽木槿這麽一說,才覺得是最妥當的。
“那就這麽辦吧!”她定了心思,就點點頭,帶着木槿快步去大花園裏找武昙他們那一行人了。
武昙不想跟蕭樾假裝很有情調的在花園裏遛彎兒,确實是找了個亭子直接坐進去了。
蕭樾是真的不嫌煩,居然就真的隻爲死盯她不放,也跟着進去坐了,所以武青瓊找過去的時候,就見她們一行七八個人正擠在亭子裏聊天。
武昙百無聊賴的趴在旁邊的欄杆上,折了一截樹枝在拍外面花叢裏的蝴蝶。
蕭樾坐在圓桌旁邊,其她的姑娘不好主動往上湊,五個人,分了兩撥也跟武昙一樣坐在旁邊的欄杆上,有三個人在小聲的說笑聊天,另外兩個覺得武昙鬓邊的鮮花很好看,就也摘了幾朵花過來,互相簪花玩。
因爲這亭子裏的地方有限,個人帶着的丫鬟就在外面候着。
周暢茵是和蕭樾坐在一桌的,隻是兩人也隻是枯坐,沒說話。
武青瓊含笑進了亭子,一邊說道:“我讓人去搬茶具過來了,我二哥應該還得一會兒才能回來,反正也沒什麽事,大家一起煮茶吃吧!”
“好啊!”有兩個姑娘附和了一聲。
武青瓊走進亭子裏,她其實是有點怕蕭樾面無表情又通身冷硬的氣場的,想了想,就也找了一邊的欄杆在上面鋪了手帕坐下。
周暢茵斜睨了她一眼,還自以爲武青瓊是聽了她的話準備對武昙動手了,鄙夷之餘心裏也甚是得意。
武昙是無所謂的,隻要不讓她跟蕭樾單獨的呆着,她全都無所謂。
不過周暢茵那時候第一次見面就算計她,後面更像是借着黎薰兒和姜平之要對林彥瑤下手的那個機會一起來針對她,這事兒太奇怪了,她有點理解不了這個女人對她的敵意,所以自打周暢茵進了亭子,就一直拿眼角的餘光往這邊瞥她。
然後——
在武青瓊說要來這邊煮茶的時候,她就明顯的看見周暢茵眼底飛快閃過的一絲冷意了。
這個女人雖然不是和武青瓊一起過來的,但是很顯然兩人單獨落後那麽久,絕對是私底下說話去了……
有貓膩哈!
過了不多一會兒,就有丫鬟搬來了煮茶用的一整套工具,擺在了桌子上。
蕭樾倒是自覺,直接就起身挪了個地方,坐到了武昙旁邊去。
要在平時,武昙肯定是直接就躲開了,這會兒她想着周暢茵和武青瓊可能是要作妖——
蕭樾不是死不要臉的非要往她身邊湊麽?那就索性拽着他蹭個安全吧,關鍵時刻,他人高馬大又會武功,不管啥情況,至少還能扯過來做一下肉盾的。
周暢茵和武青瓊之間的那點貓膩,武昙都看出來了,蕭樾自然也不在話下,這時候看武昙居然沒有主動躲他,他多少也能猜到她是在打的什麽主意。
這幾個姑娘裏面很有幾個會煮茶的,當時就有兩個摩拳擦掌的湊過來。
周暢茵是不想沾染這個麻煩的,當即也起身挪到了後面的欄杆上:“我茶藝的水平一般,你們來!”
坐下之後,見武青瓊居然也穩坐不動,不由的就皺了眉頭,聊作不經意的笑了笑:“兩位武小姐也不上手嗎?”
武昙立刻道:“我隻會喝,不會煮!”
武青瓊知道她是在暗示自己,不過木槿給她提醒了之後,她也有點防範周暢茵了,直接就理直氣壯的說道:“我早上不小心撞了手,手指這會兒不是很靈便,就辛苦幾位姐姐了。”
所以——
這蠢貨這是突然想打退堂鼓?
周暢茵的眉頭不由的皺得更緊,但是武青瓊卻挑釁的沖她揚揚眉。
周暢茵是不明白這蠢貨怎麽突然就開竅了,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怎麽都不可能放棄的,旁邊蕭樾和武昙挨着坐在一起的畫面時刻都在刺激她……
她往旁邊别開眼去,假裝賞景來掩飾情緒。
桌子上圍着的幾個姑娘卻很是興奮,雖然晟王殿下看着是有主了,但是這并不耽誤她們想在他面前一展技藝的那種躍躍欲試的好心情。
小爐子裏的炭火燒起來,釜中的清泉水也很快沸騰。
幾個姑娘都是大家閨秀,也有仔細鑽營過茶道的,幾道工序做下來,不僅手法娴熟,舉手投足間還頗具美感。
很快的,整個亭子周圍就茶香四溢。
有人把煮好的茶湯盛出來,武青瓊特意叫人拿了比較大的一套茶盅過來,丫鬟已經開始往各人手上分送茶湯了,武青瓊果然是變卦了,就是靜坐不動。
周暢茵眼見着是急了,在座的蕭樾的身份最高,這時候煮茶的姑娘已經讓自己的丫鬟先送了一杯茶給他。
蕭樾接是接了,卻轉手送到武昙面前:“先給你?”
那姑娘臉上的表情瞬時一僵,笑容有點萎靡。
武昙冷着臉,沒理蕭樾。
那姑娘趕緊又遞了杯茶給自己的貼身丫鬟:“穗兒,這個給武二小姐!”
那丫鬟雙手捧着杯子過去,眼見着機不可失,周暢茵終于也再對武青瓊抱着希望了,直接給站在她身邊的蘇映使了個眼色。
蘇映略一颔首,微不可察的往前挪了一小步,然後瞅準了角度,悄然伸腳往那穗兒腳下一絆。
“呀!”穗兒驚呼一聲,腳下失衡,往前撲去。
一碗滾燙的熱茶迎面潑過來。
武昙本來就在防備着周暢茵和武青瓊這個沒腦子的蠢貨的,還以爲對方是想幹點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呢,原來也隻想了這麽個損招……
她其實完全可以自行躲過,這時候卻一把拽過蕭樾的胳膊拉着往面前一擋……
------題外話------
武青瓊這個智商還比不上一個丫頭,寫到這我真心覺得孟氏爲她做再多都不過分了…實在是太蠢了,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