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獻美二更


若在以前,這種場合,八成武昙是會選擇避嫌的。

她,不關心國家大局,也不想去窺伺蕭樾在做的“大事”。

可是經曆她大哥身上的這一場變故之後,她現如今的心态卻已經全然變了……

既然是南梁的來人——

她确實很好奇蕭樾這一趟冒險過境到郓城究竟是所爲何事。

“主子,廚房的飯菜都做好了,一直給您在竈上熱着呢,奴婢這就給您擺膳?”青瓷走上前來問道,看見她捏在手裏的信,不免有些憂慮:“是燕北替武世子捎過來的?”

知道武昙關心武青林,就恐是那邊别又出什麽事了,她要着急鬧着回去的話,怕是會打亂蕭樾原來的思路和計劃。

“那邊軍營出了點事,不過有驚無險,已經平複下來了。”武昙惦記着蕭樾那裏會客的事,隻随口繁衍了兩句就倉促的将信紙塞回信封又揣進了袖子裏,擡腳就往前院走,“飯先不吃了,我去前面看看。”

青瓷下意識的張了張嘴,想攔,但又想到攔也攔不住,就又臨時作罷,由她去了。

兩進的院子,地方有限,武昙穿過垂花門就進了前院。

這個宅子建造的還算講究,雖然占地不大,但原來的主人家很有情調,前院還開辟出了一個小花園。

雖然現下已經馬上進十月了,南方的花草依然有些長的很好,所以院子裏還是花紅柳綠的一大片,十分養眼。

武昙快步往花廳去,順便看了眼大門口的方向。

那邊的影壁遮擋,看不到大門,但是影壁周圍很是站了幾個器宇軒昂的陌生仆從,想必就是今天的客人帶來的。

她一路快步往花廳的方向走,不想——

前面拐了個彎,不經意的一擡眸,卻見離着花廳不遠的亭子裏還坐着兩個女眷。

這院子本來就不大,所以哪兒到哪兒的距離也都不遠,隔着一小片花圃她就能看清楚對方的樣貌長相。

兩個人打扮得挺低調的,發絲全部束成高髻,身上穿的也是款式最簡單的裙衫,并且顔色素淨,一眼看去可能會誤以爲是客人帶來的女眷,可是——

兩個人,個頂個都是美人胚子,大緻推斷都不過就是十七八的年紀。

年輕貌美,又脫離了小女孩的稚氣,即便不施粉黛也很是養眼。

彼時兩人正規規矩矩的坐在亭子裏喝茶,行止之間也甚是得體,就是高門大戶嬌養出來的那種柔弱的優雅……

武昙打量她們的時候,那兩個女子也是枯坐無聊,她出現時第一眼就看見了,也正悄然盯着她打量。

武昙隻是好奇,匆忙的記下她們的特征,腳下步子不停,仍是快步往花廳去。

花廳的門大開着,蕭樾和一個穿着也甚是低調的富态中年人坐在上座上喝茶說話。

右邊廂房的門也開着,曲林在招呼幾個生人喝茶,看裝扮和氣勢,應該是侍衛和貼身的侍從門客之類。

那幾個侍衛都很警覺,一聽見院子裏的動靜,登時就鷹隼般目光犀利又整齊的刷的就射過來,并且全都不由自主的去摸腰間,全神戒備,哪怕等到看清楚她這來的是個小姑娘,也不見放松,直至同樣是坐在那廂房裏喝茶的富态男人不動聲色的橫過去一眼,幾人才重新放松了下來。

武昙本來是徑直要去找蕭樾,見狀,腦中忽就靈光一閃,然後腳下就轉了個方向,朝那廂房走去。

這小祖宗!

曲林心裏一慌,連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就快步迎到門口,恭敬道:“二小姐!”

武昙上台階站在門口,因爲那屋子裏都是男人,她像是避嫌,并沒有進去,隻是一副小女孩兒好奇的樣子抻着脖子往屋裏看了眼,一邊眼珠子咕噜噜的亂轉,一邊語氣嬌嗔的随口問道:“我來叫王爺回去用早膳。”

這個點兒……

王爺已經吃過了好麽!

曲林心裏苦,但得盡量謹慎小心的供着她,唯恐惹惱了,就隻能硬着頭皮盡量的好言相勸:“王爺這會在會客,二小姐要麽先回後面?”

武昙眨眨眼:“客人們要留下來吃午飯麽?”

曲林被她問住了。

武昙就不再理他,拎了裙角又蹭蹭蹭的下了台階,徑直往花廳去了。

曲林覺得她這時候貿然闖進去不妥當,可是誰敢攔她啊,糾結着就隻心一橫,假裝自己不知道,又退回了廂房裏。

那裏正端着茶碗攏着茶葉半晌的那個門客樣子的人卻是眉目含笑,饒你有興緻的盯着門外少女腳步輕盈的背影,随口問道:“怎麽你們晟王殿下出這樣的遠門還帶着女眷随行?”

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他也沒太當回事,隻當是蕭樾身邊有些身份的女官。

曲林自然不會跟他細說武昙的事,就隻是禮貌的回了個笑容,打着哈哈掩飾過去了。

那花廳門口,還立着雷鳴。

雷鳴也是一眼看見這小祖宗過來就頭疼,但是又和曲林一樣的心思——

不敢攔着!

自從定遠侯世子險些出事之後,這小祖宗最近就一反常态,特别會順王爺的毛。王爺本來就拿她沒轍,現在就更不想想轍了,真的是隻要不是要他的腦袋踢着玩,他就什麽都順着……

“二小姐!”雷鳴也是覺得該攔着又覺得誰攔着誰缺心眼,就隻恭恭敬敬的連忙拱手行禮。

這時候,屋子裏的蕭樾二人也都已經循聲看過來。

武昙直接沒理雷鳴,跨過門檻就走進去,也沒看旁邊的人,徑直就奔着蕭樾去了,一邊已經開始抱怨:“我還以爲王爺一個人出門了沒帶我。”

蕭樾對她目中無人不理在場貴客的表現并不以爲意,隻是面上神情較之平常寡淡,随口說道:“本王這裏在會客。”

語氣,聽起來像是有那麽點斥責的意思,但是細品起來就有的咂摸了。

武昙聞言,這才側目過去打量坐在他對面的中年男子。

青瓷說跟武勳合作的是南梁太子梁元軒,而蕭樾這一趟是跟景王梁元旭約了在郓城見面,再細節的東西青瓷就不知道了,但武昙推測也能推測的差不多——

南梁朝中這兄弟倆應該是不合,蕭樾這是打的内部瓦解他們的主意。

南梁太子因爲武勳的投誠而在朝中備受皇帝倚重,十分得勢,景王的眼中釘是南梁太子,而蕭樾想踢掉的絆腳石是武勳——

擁有共同的敵人,就有了合作的可能!

所以有些事,不用蕭樾明說她也都明白。

武昙隻上下看了那位景王一眼。

她的目光靈活,眼神又純粹,一副完全孩子氣的模樣,雖然很無禮,可隻要不是特别刻薄的人與她倒是真計較不起來。

她看過之後就沒了興趣,目光重又落回蕭樾臉上,不打招呼也不見禮,就隻問蕭樾:“那王爺今天還得不得空帶我出去玩?”

這丫頭本身就不是個不分輕重的人,蕭樾一看這德行就知道她這又是在打着鬼主意要作妖。

不過可能因爲是當着個敵友莫辨的外人,他對她就不像是平時那般親昵,隻還是公式化的強調:“本王這裏在談事情。”

“談事情?”武昙看看他,又看了眼旁邊那人,問:“我不能聽?”

蕭樾就懶得跟她費唇舌了,無奈的歎了口氣,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些道:“你願意聽就聽吧,邊上坐着去,别搗亂。”

武昙這才露出個滿意得逞的表情,提着裙角坐到了他下首的椅子上。

那位景王對她的視而不見也沒見怪,倒是饒有興緻的看着她的一舉一動,再看蕭樾這個明顯縱容寵溺的态度,就隻當她是蕭樾帶出來玩的親眷家的小姑娘,并不在意。

蕭樾打發了武昙又重新轉頭看向他,也沒解釋武昙的身份,隻就敷衍着道了句:“這丫頭被本王寵壞了,沒大沒小的,又不怎麽懂規矩。”

景王自是不會跟個小姑娘計較,聞言就呵呵的笑了:“小姑娘家麽,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難免。”

心裏真正警惕和介懷的反而是——

他跟蕭樾在這說的都是事關生死存亡的隐秘大事,這個蕭樾居然毫無顧忌的讓個不懂事的丫頭片子在場旁聽?消息一旦洩露出去,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他突然有點拿不準這是不是蕭樾提前就安排好來試探他的一場戲,面上不表露,心裏已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戒備,說着話就端起茶碗來喝茶,謹慎的就不先開腔了。

蕭樾也伸手去端茶碗,剛要往嘴邊送卻被武昙從旁邊扯了袖子。

蕭樾一愣,擰眉側目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武昙已經劈手奪過他的茶碗,端起來就喝。

反正她就這樣,想起一出是一出,蕭樾倒是并不介意,旁邊那位景王就看的眉心直跳,喝茶喝到一半都忘了。

雷鳴更是吓得不輕,連忙道:“是屬下的疏忽,這就去再沏一碗。”

蕭樾的舌頭對茶葉不挑剔,而且他們時間倉促的出了這趟遠門,不可能面面俱到的什麽都帶着,隻是武昙挑嘴,藍釉給她拾掇了一堆的東西帶着,還有小罐的極品好茶,雷鳴這會兒簡直汗毛倒豎,他可還記得前天下午在王爺房裏,這小祖宗因爲他給端了臨時在這邊茶社采買的茶鬧了老大的不高興。

當時沒外人在,王爺和顔悅色的哄好了,這會兒要是在這鬧起來……

雷鳴一溜煙的就想跑,卻被蕭樾叫住了:“不用了!”

說着,就重新收回了視線又看向了對面的景王道:“事情就是本王方才說的這兩件,隻看你應不應了。你在謀南梁的天子寶座,本王要的是大胤南境的兵權,一個是梁元軒,一個是武勳,既然他二人是拴在一條繩上的,那麽嚴格說來你我要做的就也是同一件事,合作一下,咱們彼此都能在這條道上省下好些力氣。你不必現在就答複我,在我回程之前考慮好就行。”

景王手裏端着茶碗,便也不喝茶了,隻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攏着杯中茶葉,一邊感慨着慢慢道:“大胤的定遠侯是這些年本王那二哥握在手裏的一張王牌,想必你進城的時候也看見了,這郓城的守備松懈,可完全不比你朝的元洲城,說白了,就是因爲對面城池駐守的那位定遠侯。晟王你是成大事的人,要刺殺一個定遠侯想必難度也不會太大,可你之所以找上本王,是因爲你也很清楚,一旦定遠侯身死,我那二哥爲了不至于在他身上下的本錢血本無歸,必要先仗着手上掌握的邊防圖拿下你邊境的大片土地來保本的。現在,你要對定遠侯下手,卻要本王配合你,替你截斷我二哥和邊城這邊所有消息往來的渠道……咱們先小人後君子,說實話,本王信不着你。萬一本王替你争取到時間,讓你不動聲色的更換掉元洲城的邊防布署和主帥,回頭你卻将本王一腳踹下船不管……本王找誰說理去?”

蕭樾勾了勾唇,面上神色也是隐藏的很深,看不出具體的情緒來,隻就不慌不忙的反問了一句:“本王的皇姐不是還在你南梁的皇都爲質麽?若是本王出爾反爾,你還可以殺她洩憤啊!”

景王的臉色變了變,直接拍案而起:“蕭樾!本王千裏迢迢過來此處見你,原是看中了你屢次遣使來訪的誠意,現在你說這話,莫不是把本王當猴耍了?”

他要的是皇位,可不是爲了慘死之後能拉誰墊背陪葬的。

蕭樾往後靠在椅背上,面上表情卻越發閑适起來,仿佛沒看見他的怒意,隻淡淡的說道:“本王現在人在這裏,就已經是天大的誠意了,如果我不是誠心要找個同盟,何必冒這份險?”

這裏已經是南梁境内,現在隻要梁元旭跟他翻臉,帶着南梁的駐軍來圍剿他,再憑着武勳跟南梁人的關系,斷了他歸國之路,他就必然要葬身此處。

要不是真的爲謀事,誰瘋了才會冒這麽大的險來這裏見一個外邦人?!

對面的景王被他問住,怔愣片刻,臉色才慢慢緩和了下來,又坐回了椅子上,隻還是滿臉戒備道:“可是這件事本身,确實是我信不着你!”

兩個人,四目相對。

對面的景王神色鄭重又凜冽,蕭樾卻始終一副吊兒郎當的神情,與他對視片刻,方才不得已似的長出一口氣,然後坐直了身子又抖了抖袍子站起來,一邊長聲歎道:“何必這麽斤斤計較,你可以這樣想,這件事一旦做成,貴國太子必然失信于禦前,那樣一來,要拉他下馬就太容易了。做任何事都是要承擔風險的,不是麽?”

這話算是一語中的!

南梁太子之所以能順利上位,就是因爲當年得了武勳這顆棋子,南梁皇帝一直指着他一朝功成,吞并掉大胤皇朝,所以才會對他格外的倚重。

如果他手裏沒了武勳,或者讓武勳失去了作用——

皇帝就不止是失望,恐怕是直接會惱羞成怒到重責于他了!

梁元旭今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也無非是因爲看透了這一點,看到了他能在和蕭樾的這場所謂合作中得到的好處。

蕭樾擡腳往外走,一邊又繼續說道:“這件事做好了,咱們各取所需,皆大歡喜,如若不然,我這邊最壞的結果就是我直接殺了武勳,然後付出多點的代價來守城,要丢……至多不過幾座城池的事,而景王你就要看着大好的江山旁落他人之手了。反正這件事就是這樣,你先考慮,也可以回去找幾個人多商量一下,咱們不着急,可以先做你答應本王的第二件事,收拾一下,明早一起啓程去你們皇都。”

景王也起身跟着他往外走,武昙卻有點震驚——

他不止是來郓城了,還要去南梁的皇都?這又是要去做什麽?

看見兩人出來,等在廂房的人立刻都迎了出來,遠處亭子裏坐着的兩個女子也連忙起身快步朝這邊走。

武昙心不在焉,慢悠悠的也随後從花廳裏跟出來。

那景王和蕭樾寒暄了兩句,那兩個女子就到了跟前。

景王很随意的笑道:“初次見面,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但是空手登門又于禮不合,就想着還是送點實用的。晟王你大老遠來這邊應該是不方便帶着使喚丫頭,本王王府裏調教出來的,還算心靈手巧,留給你差遣吧。”

這是——

要獻美?

曲林突然覺得頭疼想捂臉。

雷鳴感覺到身後武昙的存在,卻不想回頭看,而隻想原地爆炸……

這是要瘋!

------題外話------

嗯,好久沒有惡俗又低俗的撕個逼了,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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