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因爲皇帝近來身體不太好,早朝并非日日都上,而是三天一次,正好今日罷朝,趙祯一早就進宮去了鳳儀殿,皇後剛用完早膳,正在更衣梳妝,還沒時間見他,倒是宜川公主先出來見了他。
趙祯回來後,倒是見過幾次宜川公主,宜川公主依舊對他不甚熱絡的樣子,隻是态度比先前好了些,起碼願意和他說話了,先前可是理都不理他的。
趙祯站起來,朝宜川公主揖了揖手:“見過皇姐!”
宜川公主點了點頭,淡淡的道:“母後還在梳洗,你等一會兒吧!”
趙祯颔首。
“坐吧!”
趙祯依言坐下。
宜川公主坐在他對面,撫了撫袖子,看着趙祯淡淡的道:“過兩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聽說你吩咐隆重舉辦,這倒也不打緊的,雖隻是側妃,可也是你第一次行納娶之禮,隻是如今你不像之前了,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你吩咐你手下的人好好操辦此事,熱鬧可以,可别逾越了禮制,否則讓人鑽了空子得不償失!”
趙祯颔首:“皇姐放心,這些我都知道!”
宜川公主又道:“你知道就好,以前你行事太過張揚不懂得收斂,可這種處事方法和性格以前合适,現在卻不行了,如今你的言行舉止都有很多人盯着,榮王那邊也等着抓你的錯處,你若是行差踏錯,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你定要記得,務必謹言慎行!”
對于宜川公主的提醒和勸告,趙祯沒有絲毫不耐煩,而是照單全收,點頭道:“皇姐放心,我記住了!”
見趙祯如此,宜川公主淡淡一笑,道:“看來太子此次出去了曆練了兩個月,長進了不少!”
趙祯不置可否。
經過了先前幾場大起大落,出去了一趟,自然有些事情比之前看的明白了,如此,如何能不長進?
姐弟倆多年沒有好好接觸相處,也沒多少可以聊的,囑咐完了這些話,兩相靜默下來,氣氛有些尴尬,宜川公主想了想,站起來道:“好了,母後想來也快好了,我還有些宮務要處理,你在這裏等着她吧!”
趙祯也站起來,點了點頭:“好!”
宜川公主轉身就要離開,可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轉身過來看着趙祯,想了想,忽然說道:“祯弟,你不要恨母後,也别怪她狠心,這些年從來不曾管過你護過你,其實她并非全然不在意你,你是他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這個世上,沒有一個母親會不在意自己的孩子,隻是有些事情她自己也……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過去的事情,說出來了也沒有意義了,你隻要記得,如今你回來了,還改了性子,母後心裏是欣慰的!”
說完,她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趙祯聞言,站在那裏,垂着眼眸神色恍惚,許久都未曾坐下……
皇後很快就讓人叫他進去了。
後殿内,皇後正在花架旁邊拿着剪刀修剪花枝,雖隻看到側臉,卻可以看出她的神态祥和從容,不複往日的寡淡冷漠,趙祯已經許多年沒有看到過這個樣子的皇後了。
多少年了呢?
似乎,從十三年開始吧……
趙祯恍惚着看了片刻後,在皇後停下動作看過來的時候回了神,幾步上前,站在皇後一丈外的地方,撩起衣袍跪下,雙手交疊匍匐在地:“兒臣參見母後!”
皇後看着叩首在地的趙祯,神色間劃過一抹異色,而後沉寂于一臉平靜中,淡淡的道:“起來吧!”
“謝母後!”
皇後就這麽打量着趙祯,趙祯也微微低着頭站在那裏,任由皇後打量,有些緊張,卻也隻是有點緊張,皇後瞧了一會兒後,才淡淡的道:“你姐姐和舅舅和我說,你這次回來,性子變了不少,人穩重多了,也長進了,我還有些不信,如今看來,确實如此!”
趙祯神色微動,卻并未言語。
他不曉得說什麽。
十多年的疏遠和隔閡,他和皇後之間一向無話可說,而他眼下心裏緊張,也确實不曉得該說什麽。
皇後也沒指望他開口,自顧着道:“你回來也有一段時日了,這些時日你一共來求見了八次,若蘭說你态度十分虔誠,可我一直都不肯見你,你可知道是爲何?”
趙祯搖了搖頭:“兒臣不知,還望母後解惑!”
然而,皇後不做解釋,隻定定的看着他,好一會兒後,忽然問道:“太子,你可恨我?”
趙祯豁然擡頭。
“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