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韫笑道:“那我一會兒回去告訴父親,他估計會很高興!”
楚胤對此也不做多言,而是思索片刻,擔淡聲提醒:“如果不出意外,最多初五過後,陛下就會派你去北境了!你做好準備吧!”
謝韫淡笑,半點也不意外的點了點頭道,有些譏诮的道:“王爺不說我也知道,陛下這兩日吩咐我處理北境被毀的那些城池的新建修繕事宜,拟定策略,此事十之八九是打算交給我處理的,如今北境戰事剛了,北梁摧殘了北境近十座城池,戰後的安撫都還未做好,那些撤離戰區的百姓現在都無家可歸,都隻能由地方官府酌情安置,此事可謂迫在眉睫了,若非年關,怕是我們現在都還在北境處理這些事情,眼下我也算有功,陛下有意安撫謝家,定然會重用于我,可絕對不會賜我其他實權,唯有此事讓我去辦!既顯得重用信任謝家,對我有所賞識栽培,卻讓我謝家實際上什麽也得不到!若做得好,是他懂得用人,當然謝家名聲少不了,可謝家到底也不缺這點好名聲,若做不好,那就是我謝家丢人了!”
哪怕現在皇帝打算安撫謝家,可算計人是皇帝的本性,做什麽事情背後都少不了籌謀算計,思慮再三,覺得無論如何都不會損害自身才會去做。
“那你如今可有頭緒?”
謝韫倒是十拿九穩,面容自信的微笑道:“從北境回來之前就大緻估量了一下,定了計劃,眼下倒也不算棘手!應該沒問題!”
謝韫不缺才能!
他出身謝家,自小就學識過人,十三歲就參加了科舉考試,且一舉奪下文科狀元,成爲大秦乃至于天下第一個少年狀元,當時在大秦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他親手編寫的一篇治國策論更是被大秦上下的學子一再拜讀議論,紛紛贊歎他才華蓋世,原本以爲他會成爲朝中棟梁承襲謝家的風骨門楣,可沒想到,他卻沒有進入朝廷,而是挂着狀元的虛銜繼續鑽研學識,時不時出去遊曆一番,且他拿下文科狀元不到一年,朝中就興起了戰事,之後慶王府的事情一出,朝廷幾乎鬧得天翻地覆,之後謝家也受到牽連備受打壓,慢慢的退出了朝堂,行事愈發低調,而謝韫這十幾年幾乎一年到頭都在外面遊曆,也就這兩年才留在了暨城。
如今他介入朝堂,怕是他若是願意,哪怕是皇帝都擋不住他的鋒芒!
楚胤瞥了他一眼,繃着臉很嚴肅的道:“那本王就不管你這事兒了,你好自爲之吧!”
謝韫哼笑:“王爺管好自己的事情便好,我的事情,尚且可以自己應付!”
他的不過是北境那些城池的修繕重建和百姓安撫,且并非全都是他一個人處理,皇帝定然會派一個皇子與他一起去,到底于他而言也不過是費費腦筋安排下面的人去做的事情,可朝中也不一樣了,眼下算是風平浪靜了,可也不過是因爲榮王在北境半年剛回來,又是年關,到底也不會鬧出什麽事情,可年後就熱鬧了,楚胤要做的,不僅僅是隔岸觀火坐收漁利,還要當這盤棋的控手,且還得盡力置身事外,如此可不是易事,起碼現在不管是在誰的認知裏,楚王府和榮王都是有些牽扯的,怕是榮王自己都深以爲楚王府是支持他的,畢竟此次榮王北境立下赫赫戰功,楚胤功不可沒,這一點,榮王深以爲然,自然也會讓太子知道,如此一來,兩方黨羽也都會知道,以後榮王和太子奪嫡之争,楚王府不可能獨善其身。
到底,身處亂流之中了!
楚胤道:“朝中的事情,暫時還牽涉不到楚王府!”
起碼半年之内,楚王府還可以不參與不介入,哪怕以後難以置身事外了,也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步棋,算不得什麽大事兒!
“王爺心裏有數就好……”說着,謝韫停頓片刻,問起了另外一樁事,扭頭困惑凝重的問楚胤:“對了,聽父親說年後東越會派遣使臣來秦,屆時不僅會送來和親的公主,還會一并迎真定公主回去爲皇妃,此事一成,陛下和東越便結盟成功,這定然會對我們的計劃不利,王爺不打算阻止?”
楚胤不以爲然的輕笑:“如何阻止?别忘了,不僅是東越,還有北邊那兩個,不久之後也會陸續和秦國聯姻,難不成本王要逐一擊破?”
謝韫不說話了。
北漢的結盟是他親自促成的,而北梁的,楚胤也是功不可沒啊,畢竟北梁國喪一事,是楚胤和傅青霖這兩個黑心的東西策劃的,他們自己挖的坑,自己去填上那就真的是一言難盡了!
楚胤嗤笑:“聯姻結盟,從來就是最靠譜也最虛幻的關系,不過是敵對政權之間用來養精蓄銳的障眼法罷了,真要打起來,所謂的聯姻和親也不過是多了一個祭旗的人罷了,自古以來,又有哪個朝代國家真的當真過?”
這話不假!
國家利益面前,所有的承諾和結盟,都不過是一紙空話,毀了就毀了,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才是不變的真理!
謝韫聞言笑了,恍然道:“那倒是,既如此,這些就不用管了!”
“嗯,無需理會!”
……
說是過兩天,可第二天年初二的時候,楚胤就帶着傅悅去了謝家拜訪,正值年初,謝家有不少客人拜年,特别是一些謝氏的門生和現在随同謝氏一起支持太子的官員攜家眷拜訪,加上是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謝荨也和裴開一起回謝家,倒是挺熱鬧。
謝國公現在屬于半隐退的狀态,以前原本是什麽都不管的,可是自從開始支持太子後,到底由不得他繼續獨善其身,所以到底也還是要接觸應付一些官員,隻在楚胤和傅悅到謝家的時候就聊了一下就去忙這些了,謝韫也跟着一起,而謝夫人與十公主也要招呼那些女眷,隻讓今日恰巧回娘家的裴開謝荨夫妻倆一起招待楚胤和傅悅。
裴開和謝荨成親大半年了,自從倆人大婚之後,除了楚胤和裴開私底下見過聊些正事兒之外,也算是許久未見了,如今乍然見到,謝荨竟然已經挺着肚子了。
是了,謝荨已經懷孕快五個月了!
傅悅第一眼見到謝荨的肚子,就忍不住一陣驚奇,然後也因爲如此,被這對小夫妻看出來她複明了。
先前多番接觸也算是對得來脾氣,傅悅和謝荨倒也能說些話,畢竟謝荨對傅悅還是挺喜歡的,而傅悅别說對謝荨也比較有好感,眼下對謝荨的肚子就很感興趣,倆人很快就紮堆到那邊嘀咕自己的話去了。
楚胤見傅悅一看到謝荨的肚子就兩眼放光,其實是很無語的,這傻丫頭似乎對孕婦都有非同一般的興趣!
之前穆樂善懷孕,她也是整天拉着穆樂善問東問西,然後每天都不停的摸穆樂善的肚子,他還記得,那據說是穆樂善第一次胎動,正好被她摸到了,啧啧,那驚奇的勁兒,對他絮絮叨叨的念了好久,整張臉堪稱眉飛色舞,原本以爲那是傅青霖和穆樂善的孩子,她格外喜歡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現在看着她對謝荨的肚子也是如此來勁兒,仿佛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她應該是很喜歡小孩子的吧,現在是這樣,等以後恢複記憶什麽都懂了,怕是也會更喜歡……
可是……
思及于此,楚胤的心緒忽然有些亂了……
直到耳邊響起裴開的聲音,楚胤才稍稍回神,壓下心頭的萬千情緒……
神色也随之恢複淡然。
裴開不解的問:“王爺怎麽了?臉色似乎不大好?”
楚胤搖了搖頭,淡淡的道:“沒事!”
說着,他想了想,扭頭看着裴開問:“你剛才說什麽了?”
裴開道:“我是說,許久沒見王妃,覺得她與以前格外不同了!”
對此,楚胤倒是沉默着并未說話。
裴開見他不吭聲,神色也似乎有些奇怪,雖然好奇,可還是沒有多問。
楚胤安靜了好一會兒後才開口,卻是對着裴開難得笑道:“剛才忘了恭喜你,不曾想小開這麽快就做父親了,當真是出人意料!”
說起這個,裴開倒是十分驕傲,眉目間洋溢着自豪的笑容,随口就道:“這倒也是,以前還以爲王爺會是我們這一輩同齡的人中最快成婚也一定是最快當父親的,卻沒想到會是我……”
說着說着,裴開忽然停了下來。
如果當年沒出事,這是毋庸置疑的,可現在……
物是人非了!
停頓下來後,見楚胤面色似乎更加不太好了,裴開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當即道:“是我失言了,王爺切莫放在心上!”
楚胤面色很快恢複過來,搖了搖頭淡淡的道:“無妨,本王不會放在心上!”
裴開雖說是個武人,可到底并非粗心大意的莽漢,楚胤雖然說不在意,可到底從小認識,又知道當年的那些事兒,裴開豈會不知自己剛才一時失言戳了楚胤的心,可他常年在軍中,說話大多是直言直語,且他懂得排兵布陣領兵打仗,卻不太懂得說話的技巧和圓場,一時間有些惆怅了起來,好一會兒,才想起了一事兒,眼前一亮神采奕奕的道:“對了,我先前聽大哥說,我和荨兒的婚事,是王爺提議的,王爺算得上是我和荨兒的媒人了,關于這事,我還一直沒有謝謝王爺呢,不如這樣好了,等這孩子出生了,無論男女,讓他認王爺做個幹爹,王爺覺得如何?”
楚胤聞言倒是愣了:“認本王做幹爹?”
裴開點了點頭,問:“王爺可願?”
裴開其實這麽提議想的不多,隻是忽然來了這麽一個念頭,覺得她們兩家本身就有世交之誼,他和楚胤打小認識,哪怕多年不見生疏了,可到底是自己人,所以他的孩子認楚胤做個幹爹也沒什麽,而且楚胤确實也是促成他和謝荨一事的媒人,當時若非楚胤從中提議促成,他怕是和謝荨走不到一塊,所以,更應該認個幹爹感謝一下,倒是也沒想過其他,若是别人,或許這麽提議會有攀附之心,可這一點,裴開并沒有想過。
楚胤也曉得這一點,故而也來了幾分興緻,淡笑道:“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做本王的幹兒子,可不是什麽好事,小開自己也是深有體會的,你可想好了?”
這話一出,裴開頓時就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被楚胤以年紀大管教年紀小的爲由,那一通蹂躏管教的那一段悲慘歲月……
小開這麽一個一聽就别扭的稱呼,就是那個時候得來的!
裴開臉色别扭了一陣後,忽然笑了:“王爺願意管教,我自然是……樂意之極!”
有人幫他管教兒子,何樂而不爲!
楚胤挑眉,倒是有幾分意外。
裴開輕咳兩聲,很是正經的道:“不過前提得是兒子,王爺如何調教都無妨,若是個姑娘就不勞煩王爺了!”
姑娘嘛,肯定是要好好嬌養的,疼還來不及,哪能管教?
可是,那些個大夫太醫和看胎的嬷嬷都說,這台估摸着是個兒子……
天知道裴開因此抑郁了多久!
不過後來一想到,第一個是兒子,後面的是閨女也好,哥哥保護妹妹最好不過了!
裴世子半點不覺得自己偏心,還十分的理所當然!
他原本就是一個十分疼妹妹的人,小時候也見識過了聶家那幾個是如何疼妹妹的,啧啧,深受影響!所以他對她的小妹裴芫一向嬌寵,大多數都是有求必應的,他覺得,他的兒子,就該這麽疼妹妹!
楚胤直接無語!
不過,卻沒吐槽。
咳咳,他的想法和裴開是一緻的!
……
謝國公那邊招待客人就耗了一個上午,快中午的時候,才得空過來,不過卻是直接叫他們過去用午膳的,楚胤本來今天沒打算在謝府待太久,打算來拜見一下就回去,根本沒有想過在這裏用膳,可既然謝家熱情招待,他也就恭敬不如從命的應下了,帶着傅悅在這裏用了個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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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我胤和我蓁喜提半個兒子!
撒花,放炮!